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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怎么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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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戏班照常排练演出,客人依旧寥寥无几,甚至连空着的位置还多了几个。
日渐黄昏,唱戏师傅们在台上卖力的唱着,彭老班主坐在戏台帘后的座椅上,所有所思的发着呆。
庄宜躲在一旁看着彭老班主身上为60%的好感度进度条默默思考着如何再提升一下好感度。
这边的彭老班一改往日,听到一半便悄然起身离开,一直顶着他的庄宜自然也跟上了彭老班主的脚步。
他得去求一个上台的机会,毕竟戏班还是班主说了算。
彭老班主耷拉着脸,眼下也是一片乌青,瞧着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等他转过前堂,身后追来的庄宜便叫住了他。
他不免奇怪,庄宜找自己有什么事?
庄宜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来意:“班主,我自己私下练了挺久的曲,请您赐教。”
彭老班主脸上略显不耐烦,摆摆手道:“现在我没空,你一会儿去寻其他师傅罢。”说罢便要侧身离开。
彭老班主的反应在庄宜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听常卓说他们俩小时候也是练过唱的,只是五音不全教无可教,才在这戏班里当了杂役。
彭老班主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庄宜就在后面跟着,边走边说:“不耽误您太久时间的,您就听一段如何?”
话音刚落,彭老班主也正好把房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常服的英气青年,手里还捏着一张折着的纸片。
正是是彭老班主的儿子,而他的好感度的数值只有50。
彭老班主看见自己儿子手上的东西脸色一变,回头瞅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庄宜,对着彭明说道:“你先回房吧,改日再谈!”
“爹!我....”
彭明喊了一声,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看到还有庄宜在旁边站着便又闭上了嘴。
他闷哼一声,瞪了一眼庄宜便小心翼翼拿着手上的纸张出门了。
就在彭明出门的时候,手中折上的纸被风吹开一个小角,让庄宜看见了上面红色的印章,再加上彭明小心翼翼捧着那张纸的行为......
地契?
这边彭老班主见彭明走了,见庄宜还在那愣着,便抬手示意道:“你不是要唱吗?”
庄宜又走近两步,点头道:“请您赐教。”
他不知道京剧能否在不同的世界受到同样的欢迎,但唱腔绝非饮食衣物,其中的韵味应是共通的。
虽说如此,但事实还要先看这彭老班主的反应了。
庄宜清了清嗓子,垂眸微抬,一瞬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哪怕没有行头加身,却也能看中其中功夫不简单。
天色微暗,屋内的光线也有些暗淡,屋外些许蝉鸣应和着曲调,拉长的戏腔犹如一股寒气激的彭老班主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原先随意的面庞也随即被惊讶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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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庄宜恭敬的带上了彭老班主的门,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他没想到彭老班主硬是让他唱完所有会的唱段,全然没有先前的不耐烦样子。
连好感度值也从60直接涨到了70。
然后他就听到彭老班主直接同意了自己的上台请求,说要给有灵气的年轻人机会。
简直是顺利过头了。
期间彭老班主开始怀疑他怎么突然唱的这么好,也被庄宜随便找的借口打发了。
庄宜闭眼凝神,看着新手任务的未完成显示,心想新手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等庄宜离开后,一道身影从墙后出来,正是刚才从彭老班主房间离开的彭明。
此时的彭明的眼神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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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登台的机会,还差一身唱戏行头。扮相也是京剧的一大特色,虽说唱是戏曲的重中之重,但好看的扮相无疑会为唱增色不少,也可以说唱就像一道菜的味,扮相就像菜的色,只有两者结合,才能充分发挥京剧的韵味。
只是花旦的扮相复杂,去哪借,问谁借这一身行头成了问题。
这个世界的戏班构成与古代相似,都是男多女少,女角也大都由男人扮演,女子不是不能唱戏,而是大多数人不愿做戏子,外加女子大多早早嫁人,而像彭家戏园也就只有两个女师傅。
午后阳光洒满戏园,初秋的太阳还带着温度,烤的人都困意连连。
戏园大堂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师傅们都在整理梳妆,为下午的戏做准备。
庄宜这时进了大堂,左右转着眼珠,在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徐安。
徐安是一位专门唱女角的师傅,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人统称为女角。与角色对应,徐安的身材纤细,线条也相对柔和,没有强烈的骨感,五官也淡雅柔和,犹如温润的璞玉。
庄宜扮的是花旦,就得找同样唱女角的男师傅借行头。
徐安正坐在木凳上自己绑着头饰,庄宜靠过去弯腰问道:“徐师傅,班主许我明日上台唱一段,让我找人借身行头,我想接您的试试,您看行吗?”
徐安闻言一愣,转过头来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明白班主怎会突然让庄宜一个杂役上台唱戏,不过既然是班主发话,他也懒得深究,随即欣然答应:“行,旁边木柜第二排是我的衣服,你挑一套拿去用便是。”
“还有那发簪首饰什么的,你在我这首饰盒里挑。”
徐安又想到什么,接着说道:“你会梳钗吗,要不要我明日帮你?”
庄宜笑着摇头道:“不用了,我整日看师傅们梳钗也就会了,要是出了岔子再来找您帮忙。”
徐安想提醒庄宜看会不代表手会,却突然被旁人打断。
“嘁,怎么什么歪瓜裂枣都能上台了?”彭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嘲讽道。
庄宜看过去,便对上彭明满脸藏都不藏的挑衅模样。
只不过庄宜的注意力已经被他跌到20的好感度条吸引了。
昨天还是50呢。
庄宜对彭明的嘲讽并不意外,不过彭明看起来也是个剧情关键人物,还是要多加小心。
庄宜看了看彭明的好感度条,心理有了答案。
应该是反派一类起阻碍作用的人,就像游戏中主角肯定是不能顺风顺水的完成任务的,普遍都有些反派来控制剧情。
眼下庄宜可不想多生事端,他没有吱声,只是对着徐安稍一点头,默默走到一旁放着戏服的木柜面前。
彭明见庄宜默默走开,暗骂一声软骨头,大堂里都是人,他也不好跟上去挑事,只得继续摆弄气了手上的银枪,看庄宜认真挑起衣服的样子,一脸戏谑。
而这边的庄宜打开柜门,一眼便相中一套红白相间的戏服,这套戏服虽说裁剪和京剧戏服算得上天差地别,但就胜在颜色与配饰精致,乍一看的确有点京剧花旦的味道。
前几日去看戏的时候庄宜便研究过这个世界戏曲的服饰,发现常穿的西服大多裁剪日常,发饰妆面也都以清淡为主,哪怕最为华丽的款式,也与京剧的相差甚远。
利落地挑完衣服,庄宜又在一旁的首饰盒子里捡了一套绕着铜丝的点翠发簪,还有放着桌子下木箱子里的发片发网之类的必备物品。
庄宜将借来的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提前带来的布袋子里,抱着鼓鼓的布袋小跑回草屋,在房内打开布袋略作整理,又火急火燎地跑回大堂。
他还要去给后台打下手。
等一天的活忙完,月亮又爬到头顶了,庄宜摆好最后一个凳子,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长舒了一口气,感叹打杂不易。
他踏着月色回放,刚一打开吱呀作响的屋门,就听见常卓响亮的嗓门。
“你终于回来了,诺,桌子上呢!”
常卓翘着二郎腿半窝在床上,手上翻着一本页边已经发黑打卷的读物,见庄宜回屋了便用手指当成书签夹住书,起身给庄宜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来。
之间桌子上列着几个木盒子,打开一看,真是自己早上拜托常卓给自己带的油彩和榆树皮。
常卓脑子灵光,平日里负责打理仓房采购物资,早上一停自己大病初愈的好兄弟要点油彩,立马拍拍胸脯表示抱在自己身上。
“谢了,常兄。”庄宜对着满脸憨厚的常卓道了声谢。
正在嘚瑟的常卓听到庄宜文绉绉的道谢,想起庄宜这几日的种种异常,又是失忆又是要唱戏,忍不住问道:“班主真让你上台了?别真是病傻了。”
庄宜亮了亮床上的布袋子,说道:“衣服都在这,你说呢?”
他没准备去刻意模仿原主,毕竟要想时时刻刻模仿一个人不露馅要花太多精力了,好在原主性格孤僻,除了常卓暂时没有发现和谁走得近,若真是别人问起,也能用大病一场搪塞过去。
庄宜解开布袋,如今服装油彩齐全,他三两下便褪去外衣,准备试一试这身上台穿的行头。
常卓手上拿着书愣愣地看着庄宜在一旁熟练地穿衣化妆,梳妆就好像戏班里的师傅一样娴熟,心中不免感叹。
庄宜没注意常卓的目光,专心的复刻自己脑海中的京剧妆造,抹脸、贴片、束头,虽然他身在异界,却觉着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梳妆台前。这种点点滴滴的奇妙联系逐渐抚平了庄宜来到异世界的不安与忐忑,只剩下随遇而安的洒脱。
一炷香后,庄宜便穿戴好衣服行头,乍一看完全就是京剧花旦的扮相。
常卓看着眼前扮好相的庄宜,惊地惊得连锤了好几下草席,用劲之大,把席子下的灰全锤的扬起来。
庄宜身材修长,骨相精致,虽然肩宽个高扮上女角却不显违和,鲜艳的戏服反而是衬得他格外贵气,站在那不用开口就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常卓用他贫瘠的词汇不停夸道:“好看!太好看了!”他眼睛睁的提溜圆,目光上下仔细打量着庄宜,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好兄弟。
“你比咱园子里的师傅扮的还美。”常卓揉揉鼻子,真诚地夸道。
常卓在戏园子打了这么多年杂,戏他自然是没少看过,他从没见过扮的比庄宜更漂亮精致的女角,外加庄宜脸上油彩的画法也颇具特色,看起来别具一番风味。
“平日没听你练过啊,明日你上台怎么办?”常卓甩了甩头,突然回神,抓住重点问道。
庄宜被常卓一副傻样子逗乐了,他垂眸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笑着回答道:“班主许我等师傅们唱完后上去唱一段,放心吧,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常卓撇了一眼庄宜,深深叹了口气,撅起嘴巴假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了不再出丑,干脆转身回被窝背对着庄宜睡觉去了。
戏服妆容都确认好的庄宜也脱下戏服,收拾一番后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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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庄宜正准备出门去前堂干活的庄宜便听见有人叩响了自己屋门。
“笃,笃,笃。”敲门的人力道不重,轻轻地用指节叩门。
这个时间,会是谁?
庄宜内心疑惑道,起身一拉开门,便看见门前站着的正是昨日借自己行头的徐安。
“徐师傅,有什么事吗?”庄宜问道。
徐安听见庄宜的问话先叹一声,接着才解释道:“庄小子,你今天怕是唱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