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南雪棠》枝氩

2、第一章

　　陆棠第一次遇到陈嘉南是在高二那年。
　　高一快期末考试那几天陆棠一直在房间努力复习。
　　“啪！”门外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陆棠知道父母又吵架了，从小到大，没少吵。她习以为常，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陆棠迅速站起身飞快地朝门口走去，想反锁的手刚伸过去，“哐啷！”门被一脚踹开，陆父醉醺醺的站在门前，陆棠来不及躲闪，顺着力被踹倒在地。
　　“起来！”陆父怒吼道。陆棠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爸。”陆棠喊了他一声，谁知陆父双眼猩红，抡起酒瓶，狠狠砸在陆棠身上，陆棠下意识伸手挡着，手上被玻璃片划伤，感觉油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了下来，用手一摸，纤细的手指上全是血。
　　陆棠被打的麻木，陆父一把揪着陆棠头发用力摔向墙角。
　　屋外传来女人的哭喊声：“陆建成！明天就离婚！”
　　陆建成边打边骂着：“臭娘们儿，算什么东西！”
　　陆建成打完后将酒瓶随意扔在地上，就回屋睡去了，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陆棠散乱着头发，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黑夜里蹲坐在墙角，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线照见她脸上的淤青和伤痕。
　　晚上十点半，陆棠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买药了。
　　夜晚的药店依旧灯火通明，陆棠拎着一袋药又买了几个可爱的创可贴，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坐下来静静地涂着药膏，可脸上的伤自己怎么办。
　　正想拿手机时，听到旁边小巷子里一阵叫骂声。陆棠好奇，走过去贴墙偷看着，刚巧一群人散站成一圈，为首的朝地下吐了口唾沫，爆了句脏话，领着人走了。
　　人群散尽，地下躺着个人。
　　光线昏暗，陆棠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看体型看得出是个男生。陆棠小心翼翼地确定周围没人后上前去看，只见他伤痕累累身上一片淤青。
　　陆棠将他扶靠在墙边，轻轻的拍了拍他，
　　“喂，喂，你还好吗？”
　　那人慢慢睁开眼清醒过来，他一手扶着地面调整坐姿。每动一下身体仿佛被撕裂般疼痛。
　　陆棠蹲坐在一旁扶着他。陈嘉南将手臂抽开，声音沙哑
　　“没事，能站起来。”说着，陈嘉南就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诶，我有药，给你…”
　　“不用。”陈嘉南打断她的话。
　　他忍着疼痛走出街道，陆棠紧跟其后。
　　从昏暗的港口出来，街上明亮的灯光变得如此刺眼，陈嘉南下意识用手遮挡了光线。适应下来后，他将手放下，看着面前的女孩一顿。
　　陆棠披散着头发，夜晚的凉风微微吹起，掀动着她的刘海，额头上是挡不住的淤青和疤痕。洁白的双臂上满是紫黑的淤青。
　　陈嘉南看着她开口道：“你…”
　　“我帮你涂些药吧？”陆棠打断了他的发问。
　　“啊，好。”
　　他们坐在路旁的长椅上，陆棠拉着陈嘉南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涂抹着药膏，陈嘉南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陈嘉南还是问了，“也打架了吗？”
　　陆棠摇了摇头。
　　“被同学欺负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哑。
　　“都没有。”陆棠拉过他的另条胳膊，“这边。”她拿了个粉粉的创可贴轻轻地贴了过去。
　　陈嘉南没吭声，良久开口“家暴可以报警的，诶呦！”陆棠用了点力度擦着他的伤口，陈嘉南皱眉叫了一声。
　　陆棠低着头终于抬了起来，微风徐来，陆棠的发丝随意地飘着，冰肌玉肤，标准的丹凤眼，左眼尾上方有颗黑痣。陈嘉南头一次那么近距离看着女生，陆棠格外好看，眼神却让人发寒。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明天我爸妈离婚。”陆棠又将头低了下去认真地涂着伤。“报警了我怎么办？”报警后我去哪儿？我要没有家了。
　　陈嘉南愣了愣。
　　“拿过去，你帮我涂一下脸上的伤吧，我看不见。”陆棠说道。
　　“行。”陈嘉南接过陆棠递来的药膏。
　　少年拿着棉签轻轻的为陆棠处理伤口。陆棠抬眸，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动，他眼型细长，鼻梁很高，陆棠都觉得自己能坐在上面滑滑梯了。总而言之，目秀眉清，是个帅哥。
　　不巧，陈嘉南也抬眼，四目相对，陆棠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顿时挪开视线，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气氛有些尬。
　　陆棠连忙找个话题。
　　“你惹当地老大哥了？”陆棠语速有些快。
　　额…这是什么脑回路？
　　“没有。”陈嘉南回的平静，“他们找我约架，结果我就一个人，对面七八个。”
　　陆棠听得发笑，眉眼弯弯。
　　“好了。”陈嘉南将药收拾好。抬头看见陆棠捂着嘴在憋笑。
　　？
　　“你笑什么？”陈嘉南满头问号。
　　陆棠笑了声，“你傻。”
　　约着打架不知道带帮手被一群人打，还被打的很惨，确实傻。
　　陈嘉南要无语了，又被嘲笑。
　　“我瞧着你啊，长的挺聪明，就是脑子不太好使。”陆棠嫣然一笑。
　　陈嘉南微微一愣，看着她笑，有些入迷，心弦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扯了一下。
　　陆棠见他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喂，愣什么呢。”
　　陈嘉南回神，摸着后颈，眼神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回着她
　　“哈哈，是，是…挺傻的。”
　　少年傻傻呼呼，陈嘉南耳根红的透彻。
　　夜晚的月亮，照着这车水马龙的人间。
　　“你叫什么名字呀？”陆棠眼里亮晶晶的看着他。
　　“陈嘉南。”少年声音变得清沉，少年音，格外好听，“我的名字是陈嘉南。”
　　陆棠勾了勾唇，“我叫陆棠，海棠的棠。”
　　陈嘉南轻笑，“好名字。”
　　陆棠被他逗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不早，说几句变各自告别。
　　回家时，屋内漆黑，陆建成鼻声如雷。
　　夜色已经很浓了，陆棠坐到桌台，打开台灯，翻开日记本。日期是2011年，6月20日。她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今天认识了一个和我很像的男生，他叫陈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