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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到桂城 ...

  •   “这里是桂城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下车准备,请随身携带好您的行李和物品。”

      这是一个普通的高铁站,机械的电子音播报着到站时间,人群来来往往,喧嚣而匆忙。

      你拿着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标签为“温”的手机号码。

      几乎是一瞬间电话就被接通——

      “喂,……你快到了吗?我来接你了!”

      你和“温”已经有两年没见过面了,同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你们也很少联系,不过你对“温”的情感并没有因为时间与地域的隔阂而变得平淡。

      没等接通你电话的“温”应声,你满肚子里的话叽里呱啦地全倾出来,从今晚吃什么,到为了有个好兆头你特意穿了一件印着“鸿运当头”的衣服,衣服是大红色的,土是土了点,但你心里高兴。

      电话那边始终没什么声响,连嘈杂点的噪音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但你心里正乐呵着,自然没注意得到这点异常,自顾自的叨叨着……最后你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说:“你快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你怔了一下,想着对方在高铁上,信号不好也正常。

      你打开X信,打算发几条信息过去,在你埋头“哒哒”打字的时候,你被猛得撞了一下,手里的手机没抓住,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你立马蹲身去摸手机,果不其然,手机屏幕裂成了蛛网。

      你心里悲愤交织,抬起头恨恨地瞪向那个撞你的人,这一看,你却没什么愤怒的心情了,无他,你被眼前的人丑到了。

      这是一个瘦到骇人的男人,枯树皮子兜着骨头。他枯瘦浑浊的眼球迷离,四肢跟着飘忽的眼神游离,尖利的骨节在皮子里晃动,让人害怕会有箭矢从皮子里捅出来。

      你惊愕地看着他,呆在了原地。

      那男人晃着晃着,像是要飘到天上去……突然他猛地扭过头看向了你,发出了令人牙齿发酸的骨头摩擦声——显而易见,他注意到了你。

      男人发了疯似的扑向你,死死地抓住你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掐进你的肉里,疼得你龇牙咧嘴。

      此时此刻的你已经没有什么找摔坏手机的“罪魁祸首”算账的想法了,你使劲挣扎,只想着迅速从眼前这个神经病手里逃开。

      可怕的是你越是挣扎,那人抓得越紧,像是不断收束得毒蛇,毒蛇盘旋着,嘶吼着……

      你听见他说:“你看见了!看见了!天上——天上!”那人一边嘶吼,一边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越发确定眼前得人是个神经病或者是个疯子,因为——天上什么都没有……

      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无端的,你突然感到无比的烦躁。

      你停止了挣扎,双眼直直地注视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疯子,看着他扭曲而过分狰狞丑陋的脸庞,突然地,你觉得无比好奇,开始思考或者是联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挣扎地再用力点,那些骨头,会不会如你所想的那样,从那脆弱的皮子里捅出来,像是烟花绽放的瞬间,那应该会比较漂亮?你不太确定地想着……你耐心观察,你的眼睛越来越亮……

      很快有人注意到你的困境,好心路人迅速拥上来帮忙,警察也很快赶到。

      那疯子力气大得惊人,五六个高壮男人协力才将那疯子从你身边拉开。

      那疯子被警察压着带走,离得很远还能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喊声:“天上——天上……”。

      你被带到候车区休息,几个和你同龄的学生过来安慰你,一个的长相文静的女孩给你拿了碘伏和创可贴。

      是的,在刚才的挣扎中,你受伤了,白皙的手臂上被尖利的指甲滑出了几道血痕,隐隐有些浮肿,看上去十分可怜。

      你清理着伤口,又后怕起来,苦笑着想着:‘这下子真是“红”运当头了。’

      经过多次尝试,你确定手机是彻底坏了,你向好心人借了手机,想着再打一个电话给“温”,可惜的是这一次,电话没能接通。

      在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后,你告别了满脸担心的好心人,独自一人去了厕所。

      在步入厕所之前,鬼使神差地,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如既往,晴空万里,是鲜艳而漂亮的血红色,没什么特别的。

      你扶了扶额,对自己有些无语,疑神疑鬼的,怪神经的。

      你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镜子里是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少年,浅灰眼眸像是深海,透露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因着久不见光,皮肤显出病态的苍白。

      老实说,你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很奇怪,就像是儿时仰望的橱窗里摆放着的过分逼真的人偶。

      你想到那个人偶的眼珠子是会转动的,在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眨吧眨吧地,常逗得幼时的你开怀大笑。

      可惜的是家长并不同意你把人偶带回家,因而再是欢喜你也没能常与那个玩偶长久地在一起,只在偶尔的时候,家长实在拗不过你,才会带着你去那家玩偶专卖店玩。

      想远了想远了,对着镜子,你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个时候你的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温”,着实是出人意料的惊喜,你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十分沙哑却饱含温和的声音:“笑笑,我这边临时有些事情,来不了了……抱歉,你一个人在桂城好好玩,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有什么不顺利的跟我说,再见,笑笑,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很快被挂断了,眼见手机屏幕一黑,你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你试着开启手机,但怎么都不行,完全看不出这手机在刚才还接通了一个电话……

      没能和“温”见面,你心里很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毕竟虽然“温”从未正面跟你说过,但从一些细枝末节中你隐隐猜测到他工作的特殊。

      你出了高铁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能修手机的店。

      店主是个很热情的中年大叔,在接过你的手机后,大叔的大手拍了拍胸口扬声笑道:“小伙子,保证会给你修得跟新的一样,那光滑的嘞,就像……嗯,就像人皮摸着那么舒服嘞!”

      你好笑地听着大叔浮夸的保证,哪有用人的皮肤来描述手机屏幕的。

      你放心地把手机交给店主,在店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你发现人不可貌相,看上去很保守的店主人竟然还是个非主流爱好者,店内天花板是漆一样的黑,上有血红色的别致涂鸦,是眼睛的图案,黑红对比并不单调,反而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四面的墙壁也是黑色的,钉着错落有致的钉子,钉子略微发锈了,每个钉子上都挂着一个布娃娃,这些布娃娃看起来有些破旧和损坏,有几个甚至没了手脚,显然是有些年头了。店主显然十分看重这些布娃娃,都这么旧了还摆着,也许是重要的纪念品也不一定,你在心里感慨着店主真是个念旧的人。

      你正欣赏着店里独特的装修,你打心里认为这是一种别具一格的美,“这个装修真特别,怪好看的。”不自觉的,你把心里的话脱出了口。

      那埋头修手机的店主,猛地抬起头乐呵呵地笑起来,像是特别高兴的样子,他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转向挂着布娃娃的墙,精心的挑了一个最漂亮的一个递给你,生怕你不要似的,大叔把娃娃使劲往你怀里塞,“还是你有眼光,不像之前那几个臭小子,这个就送你了,别客气,拿着吧,你叔我今天高兴!”

      你连连道谢,受宠若惊。店主见你收了布娃娃,心满意足的继续修手机去了。

      店主送你的娃娃实在漂亮,与其他比较陈旧以致于有些发黄的娃娃不同,这个娃娃干净又漂亮,眼睛大大圆圆的,嘴巴瘪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它。

      你正把玩着布娃娃,突然有人轻轻的碰了一下你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怖的存在,你略微偏过头,朝动静的方向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到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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