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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姑娘,说谎是会烂舌头的 自强不息的 ...
开元七年,一个月色皎洁的圆月夜,我生在了杨家,排行老三,胸中颇有几瓶墨水的阿翁对着月亮沉吟了片刻,给我起名叫杨卿月。
听阿娘说,在满月宴上我突然啼哭不止,阿娘和奶娘都哄不住,这时阿翁的一位世交老友带三岁的儿子——清哥儿前来赴宴,清哥儿一进门,我立时不哭了,拿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旁人都道我们有缘。
可不,我的名字带月,他的名字带风,正好可以组个“清风明月”——甚雅。
两位父亲一拍大腿爽快地说道:“那就给他们结一对娃娃亲吧。”
原本应该举行正式的定亲仪式,但清哥儿的父亲被朝廷紧急派往前线作战,此事就耽搁了下来,耽搁得久了也就不了了之。
此后,我过了一段时间父慈母爱的幸福日子,但在七岁那年家中突发变故,我的生活整个天翻地覆,导致我往后最讨厌的数字便是七。
七岁那年,阿翁生了一场大病,日日躺在床上咳血不止。
那样虚弱的阿翁让我有点害怕,在我心中,阿翁是可以把我抱到肩头上去看上元节的花灯的,上元节时处处流光溢彩,我坐在阿翁的肩头上,睁大眼睛看来看去,兴奋得鼻尖都冻红了也不愿回家。
而现在,阿翁虚弱地躺在床上,连起身喝汤药都要阿娘搀扶。
“阿翁会死么?”我担心地问阿娘,阿娘说阿翁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我于是和邻居的女孩儿们出去捕蝴蝶了。
等到晚上掌灯时踏进家门,家里已经点上了白蜡烛,有人正踩着木梯挂着白灯笼,屋中停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哭声、说话声、脚步声撞进耳朵。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一桶冰水从头浇下,那个强大的阿翁已经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了,我浑浑噩噩地看着大人们举办了阿翁的葬礼,阿翁的棺材被坠入了那个深深的坑里又填上了土。
然后,一身重孝的阿娘将我拉了过来,告诉我为给阿翁看病,家里已经掏空了家底,阿娘带着三个女儿实在无法生活,她已经写好了信,要将我送给在洛阳城做官的叔父抚养。
这些痛苦的记忆已经随着时光流逝变得模糊,一起模糊的还有阿翁、阿娘的模样,犹记得我当时好一阵哭闹,但都是无用的,阿娘把我的行囊收拾好,将我抱上了马车,红着眼睛狠狠地拍了下马屁股,我就这样踏上了去洛阳城的路。
马车摇晃了两个月,两个月后,我来到了洛阳。
一位眉宇间和阿翁有些神似的人来接我,他就是我的叔父,叔父把我接回了家中,叔父和婶娘仅有一个儿子,我于是成了他们的“半个女儿”。
叔父家这个长我五岁的哥哥名叫杨国忠,他不学无术,总是逃学出去疯玩,婶娘一心扑在国忠哥哥身上,叔父常常忙于公事,我这“半个女儿”当得乖顺听话,像个透明人。
我在家像透明人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很少着家,和哥哥的外出鬼混不同,我日日在师父家学舞,我的师父是名满大唐的宫廷第一舞人——公孙大娘。
我后续人生中跌宕起伏的一系列遭遇,都与向公孙大娘拜师有关,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拜师学跳舞,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一生,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生生死死、爱恨情仇?
我是在初入洛阳这一年的乞巧节遇见公孙大娘的。
乞巧节当天,女子们纷纷上街购置针线等女红用品,且有传闻说——公孙大娘会在街市上表演剑舞,所以当天的洛阳城万人空巷,阖城出动。
当我挤着人群好不容易走到舞台附近的时候,这里早已挤满了人,就连附近楼上的窗户边、房顶上都是攒动的人影。
等到三十声鼓响过,公孙大娘一袭红色戎装,手执一把绑着红绸的长剑自屋檐上徐徐落下,飒爽地舞出一支拿手的《裴将军满堂式》剑舞。
剑光翻飞若闪电,菩萨般宁静的面容、果决狠厉的剑锋,有着寻常女子无法模仿的风姿,人山人海的观众不时爆发出响雷般的欢呼声。
我看得呆了,不是因为她舞剑时高超的技巧,而是她周身散发的那种遗世独立,不慕不争、不疾不徐的宁静气质,与周身肃杀的剑气形成鲜明的区别,仿佛手持的不是一把杀人利器。
她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女人,她的强大不是在于外在的狐假虎威,而是内在的宁静果决,仿佛无论面对任何境遇都可以成竹在胸,淡然以对。
我想像她一样,于是决定拜师学艺。
现在想来,年幼时的自己真是一身的傻气,以为学会剑舞就可以变得强大,殊不知公孙大娘的气质与剑舞无关,是她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造就的,但七岁时的我并不懂这些。
表演结束后,公孙大娘退到后台,我费力挤过去时,她正解着手腕上的红色绑带,我鼓起勇气跪倒在公孙大娘面前,求她收我为徒。
公孙大娘没有惊讶,反而淡然一笑:“要想学舞就要把吃苦当做家常便饭,而想学剑舞,不仅要精通舞蹈,还要中通剑术,这苦不是你这官宦人家的小姐能受得的。”
我闻言一急,泪水一下洇湿了双眼,脸蛋憋红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父亲去世了......母亲将我送给叔父抚养......我想有本领可以保护自己,也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公孙大娘叹了口气,将我扶起来道:“这也是个苦命之人,好,你若能扛过三个月,我就认下你这个徒弟。”
历来想拜公孙大娘为师的大有人在,上至王公贵族家的千金,下至贩夫走卒家的女儿,公孙大娘遂定了个规矩,若想拜师就要先通过三个月的试炼,三个月内只练“水上走木”。
“水上走木”顾名思义,是将树干修掉枝桠,放置于水中排成一线,试炼者需要日复一日地走在这树干上修炼平衡之术,脚下稍一不稳便会掉入水中浑身湿透。
这“水上走木”不仅考验拜师者的天赋,更重要的是考验心性,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者往往摔下去呛几口水后就会退出,坚持下来者寥寥无几。
乞巧节后的第二天,我特意穿了一身短衣窄袖前来,开始了我三个月的试炼,不仅公孙大娘没想到,就连我也没想到我竟然坚持下来了,从七月流火到十月获稻,日日如此。
三月之期满的那一天,我已经可以非常迅捷地在水上从头走到尾,公孙大娘正式收了我做徒弟。
练功之余,我常划一叶扁舟去城外官道旁的湖中看荷花。
我最喜欢的花便是荷花,我记得幼时在蜀州老家,阿翁带我去看上元节灯会,人们手里提的、河道上漂的最多的便是荷花造型的花灯。
那时,阿翁说他最喜欢荷花,荷花清丽高洁,出淤泥而不染,阿翁希望我也做这样的人。
转眼间湖中的荷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十一年过去了,我随着公孙大娘习得了剑舞、柘枝舞,还通晓了音律。
如今十八岁的我褪下了婴儿肥,变得清瘦了起来,眼尾也长出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师姐说我肌肤胜雪,眼眸似水,一副清冷纯净的样子,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是气色不好,好似一朵纤弱的小花,刮一阵大风就会摧花折叶,需要有人来怜香惜玉。
师姐大大咧咧,平时就爱取笑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她的身世实在可怜。
她父亲是武皇帝时期的罪臣,被灭了九族,只有她被忠心的仆人藏了起来幸免于难,如今被师父收留,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弟。
师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平时都是她陪着我出去看荷花。
近日师父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说城外危险,让我们少出去,我心里想着如今天下太平,海清河晏,还会有什么贼人么?再说我可是生活在东都洛阳。
所以,我嘴上答应了师父,却还是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城外有贼人是真的,不过贼人的目标不是我——是裴绍。
那天,我穿了一件青色的齐胸衫裙,披着一件大袖直襟披衫,如云似雾的宽博长裙曳地,我自小不喜欢穿红戴绿,常是这样的一身素服,天空上白云朵朵,不时吹过凉爽的微风。
我出了城来到官道旁的那个湖边,解开拴在湖边的缆绳上了小船,我任由小船晃晃悠悠地在湖中游弋,天上不时有鸟飞过,今年的荷花开得格外好,飘来阵阵的荷香。
突然,一株并蒂荷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揉了揉眼睛,没错!的确是一株罕见的并蒂荷花,荷花从来都是孤零零地开着,这株荷花却似有了伴儿似的,我一时看得呆了,刚想伸手去摸,没料到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窜出来,使着轻功一脚便踩在这荷花上,将那花直直地踩进了水中,花瓣翻折凋落,我周身的血凉了一半。
我刚想开口质问那人,却见他身手敏捷地跳入了我的小船,迅速躺倒在船舱的隔板下,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官道上有一群胡人打扮的客商个个手拿着刀,正在四处张望,嘴里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想来是在找我船上的这个人,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我会一些剑术,但事发突然并没有带剑,不免心中一阵慌乱。
我转头细看了一眼船上的那个人,他是个汉人,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剑眉星目,模样周正,看着不像个坏人,他警惕地抚着腰间的佩剑,我拿起船桨不动声色地向湖的另一边划去,余光瞥着那群胡人,他们正低着头看着什么,似乎在研究官道上的足迹,有个胡人向西北方向挥了下刀,所有人呼啦一下都向那个方向跑去。
我猜他们跑远了才回了个头,已经不见那群人的踪迹,转过头来抚着胸口深深呼了口气,对船里那人说道:“他们走远了,你出来吧。”
那人扶着船板爬了出来,白袍锦靴,衣带飘飘,他笑道:“这次有劳姑娘了,如果不是姑娘的这支小船,我怕是要跳湖逃命了,到时候就可惜了这身新作的衣裳。”
我想起那株荷花,冷冷地说道:“衣裳弄脏了可以再做身新的,那并蒂荷花可是难寻之物,竟被你一脚踩坏了。”
那人一脸疑惑:“我方才......并没看到有什么并蒂荷花。”我伸出船桨一指,身后拿株可怜的荷花早半躺在水中,模样凄惨。
他脸带笑意,神情却很认真地说道:“姑娘的荷花,我一定会赔的。”
我只当那是安慰我的一番说辞,问他:“那群人为什么追你?”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拐着弯说:“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我若是坏人,那你我孤男寡女在这城外的孤舟上,姑娘岂不是很危险?”说罢勾着嘴角邪魅地笑了。
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一下有点懵了,此处偏远,若他真对我不利,我就算喊叫起来也不一定有人听得见,顿时有点害怕,他看我这个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在逗我,气得拿起船桨扔向他,他轻轻一跃躲过了,我没好气道:“你走吧。”
他道:“我还没问救命恩人尊姓大名呢,若以后想要报恩也没个去处。”
我说:“公子惹了这么多仇家,不知犯的是人命官司还是风流债,你少同我来往就是报恩了。”
他带着笑容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朗声道:“我叫裴绍,既没有什么人命官司,也没有欠风流债,出身正经人家,姑娘可以放心。”
他这么说,倒像是我在乎他是否正经似的,我将船拢了岸跳上船正欲离去,他忙叫住我:“姑娘,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上起了一计,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我叫荷花,荷花的荷,荷花的花。”说罢大步流星地往城里走去。
那裴绍在身后喊着:“你真的叫荷花?姑娘,说谎是会烂舌头的。”
......
晚饭时节,叔父说最近有可疑的胡人出没,说是客商却没带什么货物,瞧着都是顶级的习武之人,各个腰间佩刀,怕是来寻仇的,嘱咐我和哥哥少出门去。
我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那群胡人......是在找那个叫裴绍的人?那他会不会有性命危险?想着想着,心中突然闪过裴绍睁大眼睛看着我,用手抚着腰间佩剑的样子,那眼神仿佛能把人的心看透。
好端端的,想那个人干嘛?我狠狠摇了下头,把被子往高拉了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情节开始一步步发展啦,我存稿不多,发完赶快去写稿子啦,宝宝们先看着,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哦~求点击、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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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姑娘,说谎是会烂舌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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