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温存》半枝柳

2、租房 我不是小孩

　　余枳呆呆的看着自己租的房子，心里想着，重新找个房子，不然夏铭则这个畜牲下一次一定会骚扰他。可是，没钱怎么换。只能拮据一下开支了。

　　他搜了搜房子出租，最便宜的也2k一个月。余枳长叹一口气。思绪想着夏铭则又不住宛城，怎么找到他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明明都躲了几个月了，又有谁会找他？宛城这么大，找个人多难，不行，要快点找个好一点的房子。

　　下午已至，他指腹不停在屏幕中滑，根本就找不到。

　　［宛城小巷港楼房出租，一月4k，正面窗户临海，两人间日光限定房间］

　　余枳相中了屋子，立即联系。拨打房东电话。

　　“喂，你好。”

　　“我要租房。”

　　“那一间？”

　　“日光限定房间”

　　“下午3点来小巷港北街的圆圆超市，签一下合同，你交房租我给你钥匙。”

　　余枳一下精神起来，收拾着衣物，弯下腰曲着膝盖，望着敞开的行李箱，他本以为可以安定过完高中，然后考上大学便可以远离令他痛苦的城市。可天不随人愿，事事针对。

　　太阳正悬挂在天空的最顶端，春季的阳光多少有些暖洋洋的，或是想有种冲动，就一直沐浴在这样片刻温存的时光中。抬头看，全是柳絮搅在暖意正盛的春风里，被微风吹的凌乱不堪，甚是美哉。

　　他仰头看向阳光，被光亮闪到半眯，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挡在脸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流动在北街。

　　余枳并不熟悉北街的环境，似乎很陌生，这个房子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走个二十几分钟才能到宛城一中，不过能有个品质如此高的房子，其实这也算不上有啥。

　　他盯着手机里的地图导航，快到目的地了，小超市里坐着一位老爷爷正在闭着眼睛躺在木椅上。余枳推开透明帘子，低声细语询问：“你好。”

　　“你是打电话的那个男生？”

　　“嗯，是我。”

　　老爷爷走在前面，余枳跟在后头，他沙哑说道：“害，小房子挺久没住过了，不过过几天有人会来打扫。”

　　“小孩，你在读宛城一中？”

　　“我不是小孩。”

　　老爷爷抬眸一笑，望着自己跟前这个人小鬼大且稚嫩，似乎和初中生的面庞没有两样。

　　“宛城一中也没初中部啊，你？”

　　“跳级。”

　　“你叫什么？”

　　“余枳”

　　“你多大了？”

　　“16岁”

　　“读高几了？”

　　“高二”

　　“嗯不错，学习成绩怎么样？”

　　“一般”

　　“你多高？”

　　“……”被无心之举戳中了余枳的伤疤。他快吐血了。

　　老人没有再问，余枳不愿说，也没啥好问。

　　眼前是一栋小型的海景房，奶白色的墙砖，干净简约，还自带有一个几平方的后院，后院还有几簇草丛栏栅，不过早已野草恒飞。

　　他牵起余枳的手将一把小钥匙放在手心，四目相对着，他能明显感受到被人盯着很不舒适。余枳撇开目光，低下头，手上的钥匙不大，感觉很容易弄丢。

　　“我现在能进去吗？”

　　“可以，随便看随便问。”

　　老人打开门，一楼是客厅里面的家具都被覆盖上一层白布，白布上落满了灰尘，微风入内房子便浮尘漫天飞舞。

　　老人轻咳，挥了挥手。余枳有些恍惚，这个房子里的摆设好似记忆里的一帧帧画面一点点零碎记忆全一闪而过。神秘莫测，就像他原本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出神迷离，完全没注意到老人在看着他。等他眼神聚光的时候，老人抬着沉重步伐上了楼。

　　“余枳你上来看看，你选哪个房间？”

　　他紧步跟上，楼梯上有几个钉子，八成是用来挂画的。二楼有个大阳台，正对着清澈明朗的深蓝大海，落日倾斜下光束，照映在白色瓷砖上染成了橘色的薄纱。

　　他未曾好好看过这个城市的美好一面。

　　转过头来，后面的白布包裹着的形状是画架，他想开口问，上个住过的人学过美术吗？但是他又认为这样顺便询问太唐突了。

　　“我外孙小时候来这住过几年，不过之后他爸妈带他出国去了，去年刚回宛城。对，你面前是他的画画用的画架，他特别喜欢绘画，啥都画，大海，房子，猫猫狗狗还有人，都是他的绘画对象。”

　　“过来，这是他的画室，那孩子天天钻研画，一天天饭都没吃多少，明明才几岁的小孩，都是被爸妈逼的，真的是让我这个老人家心疼。”

　　余枳望着这个比任何一个卧室都要大的画室，墙上还有些干涸许久了的颜料，他不敢当时那个孩子是有多大的天赋，小小年纪便学有所成。打心眼里佩服他。

　　他电话铃声响起

　　I am falling, I am fading，
　　I am drowning，
　　Help me to breathe

　　沈以芥在电话那头一边吧唧吧唧吃着东西，一边说话，“喂，咕咕，学校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真可惜了你吃不上。”

　　“滚蛋，我正在办正事。”

　　“哎嘿？！有事不告诉我，是不是感情淡了？”

　　“在看租房。”

　　“你搬哪里去了？”

　　“北街。”

　　“我操，你不用命了，这么远？你还不如搬我家来呢，我妈可喜欢你了。”

　　“滚，不想麻烦阿姨。”

　　“你真是不识好歹啊，哥把你放心上，你把哥扔垃圾。”

　　“正常点行不行，不知道的以为你从小脑子被门缝夹了，现在长成了个大傻冒呢。”

　　“我是说真的。”

　　“我现在都已经租了，下次再说吧。”

　　“租房照片发我看看，还有定位，好不好？后天我和严煜去你家好好参谋参谋。”

　　“不行，后天我还要去兼职。”

　　“咕咕，我终究是错付了，就此别过吧，呜呜呜。你兼职不带我。帅哥哭泣.jpg.”

　　“滚，今天晚上去你家吃饭。”

　　“快说你去哪兼职了？安不安全？”

　　“哥的事你别管。挂了。”

　　余枳没等沈以芥说话就迅速挂了电话。

　　老人将一切尽收眼底，欣然笑着旁听，目睹小年轻兄弟之前的情深义重。

　　他抬头看向老爷爷，他慈祥的笑容，“爷爷，你看啥时候可以入住了，你就打电话给我。我要走了。”

　　环视一圈房子，这是真的很得他心。

　　沈以芥放学后，第一时间就拨打电话给余枳，可是那边无人接听。靠！

　　余枳正在房子里收拾行李，手机静音的放在桌子上，等他忙完，看知道这才半个小时就他妈二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沈以芥，真的人才的成就。

　　他重新打过去，对方秒接，对面率先开口“咕咕，我他妈就是你的狗！”

　　“打这么多电话不要钱？没接肯定是有事在忙。”

　　“哼，我生气了，你帮我写作业就原谅你。”

　　“滚”

　　“好咯，你快过来吃饭。”

　　余枳忘了自己说好下午要去他家吃饭的，回家忙着收拾全都忘之脑后了。

　　走在路上仰着头，暮色苍茫，苍穹褪去了颜色，昏黄的路灯下透着树叶斑驳的影子，他多希望时间可以再快一点，快一点他就能长大顺利毕业了。

　　没多久到了沈以芥家楼下，准备进电梯，就看见电梯里有个大高个，等待捕食猎物的沈以芥等候多时了。拽着余枳的衣领就扯进电梯，沈以芥比余枳高了一个头，沈以芥也比余枳大了一岁多。

　　“咕咕，我在等你好久了。”

　　余枳没说话，动手掰开他的手，整理着衣角，转换成了老母亲见一眼就很喜欢的乖巧懂事的模样。

　　“我操？！”沈以芥这两天来都没见到余枳，现在见的第一面，他的好兄弟右边脸上多了几块红痕子，死死盯紧着他的脸，想摸一下这伤，“疼不疼？”

　　余枳还是保持着沉默。

　　“咕咕，你生气了？”

　　“我觉得你们小区单元楼的每个角楼都应该贴上‘禁止和智障儿童交流’的提醒。”

　　电梯叮，到了16楼。他没等沈以芥反应过来就出了电梯，熟悉的从花盆里拿出备用钥匙，娴熟打开房门。

　　“沈阿姨，晚上啊！”

　　“咕咕来了啊，快坐快坐。”

　　后面的沈以芥跟上来，小声的只有余枳可以听到的声音嘀咕“你可真装啊。”

　　余枳反过头，狠狠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在说，再叫你死定了。

　　“咕咕，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不用客气哈！”

　　余枳凑近餐桌，阿姨惊讶的深情表露，“咕咕，你脸上是怎么嘛？这么多伤。”

　　“昨天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余枳微微笑着，桌子上的饭菜没动过，应该是一直在等他来。

　　沈阿姨仔细看了几眼，表情凝重，不忍开头询问：“怎么感觉是被人打的呢？”

　　沈以芥连忙夹菜放入沈阿姨碗中，谈笑道：“今天早上我去等咕咕，亲眼看到他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

　　余枳听闻夹起一块猪脑放入沈以芥的碗中，开起打趣的调，“给小沈同学补补脑哈！”

　　沈阿姨扒了扒饭，心里很清楚咕咕这个小男孩性子很倔强，不愿麻烦人，什么事都不说，令人心疼。

　　沈以芥啥都不挑。但是沈以芥不觉得自己是个猪。囔囔“多给你吃肉，要不然被台风刮走我们都不知道呢。”

　　下一秒，沈阿姨注视兄弟之间嬉笑打闹，她毫不犹豫便是对余枳更加维护和偏爱，“小沈，余枳还小呢，让着他点。”

　　“妈”

　　“哎呦，你个180的大高个，欺负我们的咕咕干什么，害不害臊啊？……快吃饭，今天沈。以芥洗碗。”

　　沈以芥拉起余枳的手，深情的望着他，他自己的傻逼发小又憋着什么屁，“不帮。”

　　沈以芥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他轻笑着，甩了个鬼脸给沈以芥，“撒娇没用，自己去洗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