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过去》独牧人

107、[番外] 陈若

　　我坐在藤椅上，让佣人把我搬到走廊上去，外面的阳光温暖得带有圣洁的气息，让我很享受它的洗礼。佣人很快把我搬出去，在离开的时候用好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或许他是觉得我很像传说中已经死去的大小姐，或许他只是惊讶于景瑞有个如此病态的情人。我装作看不见他，一个人享受阳光。
　　在阳光里，我似乎能感到沉积在我的身体里阴暗发霉的气息被融解了。我喜欢这样，我甚至想把自己剖开来让阳光一寸一寸的杀灭我深入骨髓的腐臭。
　　我把手放在阳光下，仰着头看着它，我的手青白得像要透明了一样。景瑞怎么还会喜欢我呢？我就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全身都泛着青白的颜色。晚上，景瑞会帮我清洗，他知道我害怕一个人，可是我也怕让他看我只剩下一层皮干得跟疆尸似的身体，我很可怕，这一点不需要有人告诉我我也知道。他的手总是很温暖，他细心帮我淋浴时不带色情的眼神让我好像回到了婴儿时期。我靠着他，像幼子依恋父亲，可我又怕他，怕被不可知的事再次伤害。
　　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响声让我惊讶的回头，我不知道这里除了景瑞之外还会有谁来？这里是另一处住宅，我只知道是建在山里，其他的一无所知。景瑞一般只有晚上才来，白天我一个人像枯木一样在看得见外面的房间里打发着寂寞，而现在，我似乎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她不理佣人的阻拦来到了我身边。我偏过头看她，颈子软软的斜在躺椅上，或许我应该坐得理正式点，可是以我目前的体力不能办到。
　　“姑妈。”我轻声说。她看着我这样似乎有点吃惊：
　　“你还好吗？”
　　“好。”我的态度或许有些冷淡，因为我不确认这件事她参与了多少，景瑞从不跟我说这些。其实，那天醒来后看见景瑞坐在我身边，我还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堂。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变的魔术，我怎么又被远在意大利的景瑞救了？陈氏集团又怎么被南华公司兼并了？更重要的是，陈老爷子怎么没来找我们的麻烦？我心里有无数和的迷，可谁也不愿意帮我解开。
　　“你有点走神。”她伸出有着粉红莹白的指甲的手点了一下我的脑门，我回过神来，羡慕的看着她丰莹的手。佣人已经给她端来了凳子，她没问我像主人那样的坐了。
　　“你看起来似乎不好，注意力一点也不集中。”她说。我点头承认了。她又说；“我来是向你道歉，你坐飞机时被绑架是一个我信任的助手泄露的，他是老爷子的心腹。”
　　我听了恍然大悟，那么曾经怀疑她告密是不对的。不过，也的确跟她有关。
　　“你很平静，不生气吗？”她笑了一下，一如以前的和蔼。
　　我摇头，那段日子连在梦里也不会出现的。我轻声说：“没有力气。”
　　“的确，没有好的精力就是遇到了仇人也不能做什么。”她说。
　　我更加迷惑她来这里干什么，仅仅是为了道歉？
　　“好了，你不要乱想。”她伸手放在我的肩上，力度很轻，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飘进我的鼻间，这些日子，我的鼻子很敏感，闻不得任何味道。景瑞的身体难免会碰到其他女人，她们留在他身上的香水味让我不能接近他。那些味道刺得我的鼻疼，景瑞没办法，现在他跟我开玩笑说，他跟任何有味道的女士都保持距离。可是，陈景云的味道我觉得还好，有股母亲特有的温柔的味道。我听见她说，“我只是想看看你，顺便为某些人道歉。”
　　道歉？是为陈老爷子吗？她的确是有那个资格。
　　我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景瑞的声音。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慌张：“你们在说什么？”
　　见到弟弟来了，奇怪的是陈景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心里一惊，不久前他们还是同一条战线的啊。只见她站起身，口气就如当初要我接受米爱君一样严厉：“你放心，我们没有说什么。”
　　景瑞看了我一眼，我茫然的看着他们。景瑞会怕她跟我说什么呢？
　　“是吗？那你来是……”景瑞问。就在这里，出其不意的，陈景云打了景瑞一巴掌，我惊得坐起了身。
　　“你说的话实在是太混帐了。”陈景云说。这时，她才像个有威严的长姐。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过，大概是南华吞并陈氏集团的事，陈景云大概是觉得寒心。景瑞没有动，打偏了脸又转正看着他的姐姐，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害怕，我见陈景云的脸色似乎一下变了，她沉着眼，这个动作和景瑞生气时尤其的像，半晌后，她说：“是的，最后一次，从现在起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她说完，便走了，景瑞也没拦她。我被他们之间的低气压逼得说不出话。陈景云走了几步又停下，我以为出现了转机，没想到她却说：“父亲现在打算培养试管婴儿，等他生下来，就是你的劲敌！”
　　这句话不知是威胁还是警告，我听了半天回不了神。直到景瑞蹲在我面前，用手理我的额发，我才清醒。他问：
　　“是不是吓着了。”
　　我摇头，伸手抚上他脸上鲜红的指印，陈景云是真的很气愤。可奇怪的是，她却没有牵怒于我，修养果然很好。
　　“疼吗？”我问。他抓住我的手，把脸伸过来。我一笑，轻轻的吻上去，冰凉的唇也感到了他肌肤火辣的热度。一定很疼。
　　“为什么事成这样了呢？”我还是忍不住担心的问。
　　“不知道。”景瑞一笑，“报应也说不定。”他说完，把头靠在我的腿上，“我现在谁也没有了，只有你，你会收留我吗？”
　　他的脸上有难得一见的脆弱，在这段时间里大概真的是发生了很多。我心疼他，用手理着他黑黑的硬硬的短发：
　　“好，我收留你。”
　　景瑞笑了，像孩子一样。我忍不住俯下身吻了他，轻轻的，像落花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