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徒劳》爱吃麻酱拌

1、第一章 “妈妈

　　“妈妈，你要回哪去？”
　　“孩子，妈妈要回家了，回我的家。”
　　“宇宙不是人类的专属，我们必须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不是一场灾难，是一场报复性的屠戮…’’
　　无数陌生面孔从沈祁面前经过，有人满脸堆笑打招呼，有人面露鄙夷不屑一顾。
　　不过，沈祁也不在乎这些，他淡漠地看着船上陌生的一切。
　　七天前，他被B国军方联系，要求他加入国际联盟总部组织的研究所。
　　七天后，他出现在这艘船上，和所谓的联盟军方见面。
　　而这一切的变故来自于海面上的异变。
　　十天前，沈祁正和好友凌芷希在她B国超级无敌大的海景别墅为其庆生。
　　作为国际联盟大学的社会学教授，凌芷希的生日聚会来了很多朋友，学生、老师，以及学术圈外的很多人。
　　凌芷希整场聚会忙着到处交际应酬，沈祁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抱着一只缅因猫。
　　那是凌芷希家六只猫里沈祁最喜欢的一只，名叫矅启。
　　灰黑色的缅因看着凶，实际上温柔又粘人，沈祁一来就扑进他怀里撒娇。20多斤的曜启压得182的沈祁连连后退，一人一猫悠闲地倒在了落地窗前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沈祁一边撸猫，一边赏景，享受着吵闹聚会里的独一份安静。
　　第一个发现海面异变的也是沈祁。
　　起初是无数游艇轮船快速向海边行驶，沈祁并未多加注意，低头看看矅启，轻抚过它保养颇好的毛发。
　　再一抬头，却眼看着海面上突兀地升起一道虚影，沈祁眼里划过一抹震悚，又被他用低头的动作掩饰过去，并未多加声张。
　　似是整理好了不对劲的情绪，沈祁再次抬头，期间大概只间隔了几秒钟，没人发现他眸中的异象。
　　可当这次他望向海面时，那虚影已经完全升起，成了一把宝剑的模样。
　　那剑在空中悬着仿佛有了实体，剑柄只有剑的五分之一长，却也占据了天空的大半。
　　人们一看只以为是虚影，可那柄宝剑明明是不反光也不透光的，陨铁一般纯粹的黑色。
　　沈祁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撸了几把猫，嘴里咕哝着什么，用自己的头和矅启头碰头地贴着深深闭上眼，大口呼吸着。
　　然后是客厅中的一位教授发现了海面上突兀的一柄剑，他大声招呼着引起了聚会中人们的注意。
　　“这是谁搞得全息投影啊？还挺逼真，就是不知道在海上是做实验还是为了干嘛，现在联盟资源太多了没处用了啊哈哈哈！”沈祁瞥了说话的男人一眼，认出他是联盟大学的数学系教授。 “全息投影这技术都快烂大街了，可能是新技术实验吧。”
　　“我们学校最近好像准备开发新技术了，听说是全息技术的体感模拟还是什么…”
　　“这大海都开发几千年了，还没榨干净啊哈哈哈！”
　　几个相熟的教授聚在一起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
　　凌芷希恰巧从二楼下来，手持一杯香槟。随着楼梯一步步往下，海面上的黑剑一点点映入眼帘，她停在楼梯上，看着围在落地窗前的一群教授们，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
　　众人都聚在落地窗前议论那刚升起的宝剑，沈祁不喜欢人多，于是抱着猫站起想换个地方。绕开凑热闹的人群，离开了落地窗前的绝佳观景位。
　　沈祁正想再寻一个静谧的小位置，刚往二楼看去，一眼和楼梯上的凌芷希对视。
　　凌芷希遥遥打了个招呼，放下手边的香槟，走下楼梯到沈祁旁边来。
　　“你看到那个剑了吗？有什么看法？”凌芷希先开口。
　　社会学的教授总是善于言谈，而这位年仅27岁的女教授能站到今天的位置，也必定有她的能力。
　　“芷希，我学天文的，不懂这些。”沈祁给怀中的矅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矅启舒服地眯眯眼睛。
　　凌芷希也看出沈祁并不想对此多做评价，沈祁从小就好像对身边的一切都很淡漠。
　　面对他所熟知的领域，他不屑于和别人争论辩解；对于他并不了解的领域他也不随意说出自己的看法。
　　好似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而作为沈祁多年的好友，她早熟悉了沈祁这种知一不说一的性格，也没再多问。
　　凌芷希摸摸自家早已叛变的小缅因，领着沈祁去了楼上的休息间。
　　安排好一切，凌芷希又回到楼下，加入了正侃侃而谈的众人。
　　“这种宝剑啊，是所有投影技术里最简单的一种，所以才用它来做实验的。”
　　说话的是A大计算机系的一个学生，几个外行教授颇有兴趣地和他继续交谈着，偶有几个持不同意见的声音，最后也不过退出来这个小圈子加入了其他的“学术讨论”。
　　到了切蛋糕的时候，再想发表自己宏伟言论的教授也不得不停下来，所有人都关注着今天的寿星凌芷希。
　　说是生日其实不过是个仪式，既满足了大家的社交需求，又能彰显自己的社交地位，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还好这个仪式很快就结束了，一首短暂的生日歌和一支被吹灭的蜡烛，凌芷希的生日就这么过完了。
　　众人又回到之前的议论中。
　　“何必呢？”沈祁拿着杯红酒站在凌芷希身边，抬头抿了一口。
　　“你说我啊，”凌芷希先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拿着叉子吃了一口被所有人遗忘的蛋糕。
　　眼色低沉，抬头时早变回了那副大方的待客模样，接着说道，“你不觉得看他们在这里不懂装懂地瞎聊很有趣吗？一群在自己领域颇有作为的学者在面对完全不熟悉的领域拼命榨干自己认知里所有与其有关的信息，生怕一个不懂被其他人看不起，在每个人面前表演出一副我懂的状态。你说，是只有他们这样，还是人类都这样？你说他们在害怕些什么呢？明明那就是他们不熟的领域啊，即使他们做不出来任何评价，别人也不会说出什么批评的话，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掩饰自己的无知呢？承认自己不会很难吗？”
　　她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外人看着只觉灿烂明艳，沈祁却看出了她满满的疏离。
　　其实，他们是一类人。
　　国际联盟可不像这帮教授一样认为，得知海面异象的第一时间，国际联盟总署长迪科利奥马上派遣军队出海观测，同时，在全球范围内收集所有关于宝剑的消息。
　　几个小时后，得到的消息是全球各海域大约每100海里范围以内就有一个黑色宝剑悬在上空，而宝剑的设计更是地球上从未出现过的。
　　它有着纤细的剑柄和与这轻薄剑柄完全不搭配的厚重剑身，庞大的剑身上仿佛刻着什么字，但由于太远，并没有人能够看清。
　　无数联盟的尖端科技在海面上可能是受到了这柄黑色宝剑的影响，都发挥不出他们原本的作用。
　　出海的士兵也只能依靠自己的肉眼辨认，所有的探测设备全部失灵，可这广阔的海上明明没有任何异状，风平浪静，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平缓安定，海面上许久才掀起一丝波浪，不过很快又落下去。
　　迪科利奥派出的五个先遣小队全都无功而返，黑色宝剑仍然悬于海面上空。迪科利奥看着他们传回的视频，海面上无数一模一样的黑剑仿佛吸走了周围的光亮，让明媚晴朗的大海被灰色笼罩。
　　迪科利奥深深呼出一口气，拨打了一个内线电话，“云深，来一趟我办公室。”
　　慕云深足足刷了6次身份卡才来到联盟总署长的办公室，还好作为联盟科技中心的总负责人的他权限足够，换个人来估计见到总署长要一周之后了。
　　“舅舅，找我来什么事？”慕云深一进办公室就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往后舒适地一靠。
　　慕云深是混血，他的妈妈是迪科利奥的亲姐姐，因此，在上任联盟科技中心的总负责人之后，他总是来迪克里奥的办公室，有时是公事，有时纯粹是来忙里偷闲。
　　因此，他对这里很是熟悉。
　　这时的他还没有察觉到迪克利奥电话中的异样，只觉得是一些平常的小事。
　　身为联盟科技中心的总负责人，慕云深每天公务繁忙，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关注社交媒体，现在的他并不知道海上凭空升起宝剑的异象，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听其他工作人员简单议论了几句，不过网络上的说法毕竟没有说服力，人们的猜测总是无穷无尽的。
　　“云深，看看这个。”
　　迪科利奥将手机上的画面实时投屏到办公室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一下子变成了磨砂面的投影屏幕完美地呈现出了手机上的视频，正是由前方派遣小组传回来的黑色宝剑画面。
　　放完视频，慕云深微微皱眉，和迪科利奥对视着沉默。
　　“云深，这些黑色宝剑并不是我的手笔，而我相信整个联盟官方也不会有人敢做出这些东西，”迪科利奥顿了顿，似是有话没说出口，“我需要你成立研究组，来弄清这些黑色宝剑的来历，最终目标是——回到正常的状态。”
　　可是根本没人知道什么才是正常的状态，这全靠任务的走向来控制，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慕云深神色认真起来，他凝重地看着迪科利奥，“舅舅，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行动，对吗？”他的语气是问句，但内心好像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迪科里奥微微点了点头，又摇头，“你需要把它当做一次普通的行动来对待，它没有什么不同。”
　　慕云深起身立正，向迪科利奥告别，大步走出了总署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