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又在语出惊人》怀澜

6、卿月花灯彻夜明（二） 张牙舞爪的

　　元宵佳节，万民齐聚。
　　“哇，好漂亮——”
　　邱盛蹲在一座灯架前，拨弄底下悬着的小兔儿花灯。
　　科考于节前结束，心头大事落定，几人连着休息几日，窝在院中，不知天明地暗。
　　直到夜空炸响烟花。
　　兰潜推开木门。
　　缘是佳节宵禁暂停，灯会连办三天。
　　花灯架于主街立起，京城百姓穿梭其间，享受难能可贵的夜间生活。
　　“我要猜灯谜！”邱盛大喊。
　　守在灯架前的小厮凑到他跟前：“这位公子，咱先说好规矩，一灯一谜，猜中了灯归您，还有赠礼。可若是猜不中——”
　　“这么多花样？我家那边就只有花灯。”邱盛没听人说完。
　　他低头，只一眼，便说出正确答案。
　　小厮递来一托盘小玩意。
　　有茶饮糕点，也有泥人木雕，各个小巧可爱。
　　邱盛迟疑地拿走一只泥人，兰潜和秦琅站在他身后。
　　小厮笑：“举人放心拿，不收钱，这些啊，全由玲珑阁张老爷资助，权当交个朋友。”
　　“要是不尽兴，也可试试其他小游戏。”
　　三人顺着店家所指之处看去。
　　只见人群围成一圈，密不透风，不知在做甚么。
　　小厮解释：“翻叶子牌呢，按数翻，哪个先翻完，哪个就夺得头筹。”
　　这不，小厮刚说完，嬉闹声便从那处传出。
　　人群散开，一对男女抱作一团，上蹦下跳。
　　许久后，或是觉得不妥，急忙分开，却又悄悄牵了手，袖子掩着，往他处去了。
　　小厮咧嘴笑：“得！又成一对儿。”
　　“嗨！忘了正事！公子您是要哪个花灯？小的给您取来！”小厮去取灯。
　　兰潜同秦琅站在一边看。
　　这冷天，秦琅不知从哪弄来扇子，一甩，扇面张开。
　　秦琅促狭：“兰兄，下月放榜，你我要是登科取仕，到明年这个时候，也当有良人相伴啊哈哈哈哈哈哈！”
　　兰潜看着花灯，不知想到甚么，抿唇一笑：“嗯。”
　　秦琅砸了砸嘴，心想，兰兄这是有情况呀！不知是被哪家的小娘子摄去了心魂……
　　“你们瞧！”邱盛拿到花灯，捏着杆儿转，一只小白兔悬挂着，追自己的尾巴。
　　实在是有趣。
　　兰潜与秦琅也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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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亦是灯影浮动。
　　司玦有些生无可恋。
　　他望天，脸上印着三点胭脂印。
　　拎一只莲灯，于彩浪中晃荡。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司玦被未出阁的小娘子们围成一圈。
　　梁小娘子紧紧箍住司玦手臂：“殿下，再帮我猜一次，好不好嘛～”
　　司玦只觉头皮发麻，他真顶不住了。
　　【一、二、三、四、五、六……】
　　系统却是悠闲，数着小娘子人数，数到一半，甚至发现里边混进去一个男的，小白兔那款儿，正害羞带怯，盯着司玦两眼放光。
　　【……你这个男女都撩的罪人】
　　是的，不到半个时辰，司玦把所有势力的待嫁闺人全惹了一遍。
　　承包一堵灯墙，足足猜中三十几盏花灯！全送了出去。
　　若不是道路有限，围在他身边的小娘子只会更多能。
　　司玦在心中冷笑：“到时候我的好哥哥好爹爹好娘亲们要是问我喜欢哪个，我就说，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大家都很好看，我全都要！连男孩子我都要！”
　　混在人群里唯二的男孩子趁乱摸了司玦一把。
　　司玦看过去，对方腼腆一笑，好一朵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花。
　　如果刚刚没捏他腰的话。
　　“……”
　　司玦记得，这人是裴学士独子，而且是老来得子。
　　可喜欢男的回去不会被家法伺候吗？而且看上的还是当朝皇子。
　　好猛，真的好猛，为什么他退休的这个世界这么生猛？
　　【友情提醒，大渊朝男子和男子是可以到官府登记结婚的，称为契兄弟】
　　大渊朝的臣民们是这么想的，传宗接代和追求真爱并不冲突啊！是男是女又有什么问题？不能全都要吗？
　　司玦：“……”
　　司玦接受不能。
　　由是转了几圈，哪想又撞上赵遇。
　　这见死不救的混蛋依旧孤身一人，远不及司玦这块儿热闹。
　　赵遇本在猜灯谜，知晓答案却不说，一个个猜中，掠过几座灯墙。
　　瞧见一盏兔子灯，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可这消遣的宁静很快被司玦全部打碎。
　　“呀！赵卿怎的一盏灯都没猜中？难道是不会？要不要本殿下帮帮忙呀？”
　　司玦阴阳怪气。
　　他偏过头，正想寻求别个的附和呢，哪知身边的美人圈儿猛地缩紧。
　　小娘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往他身后挤。
　　司玦看看身后，再看看赵遇。
　　大好的日子，赵遇却穿着一袭黑衣。
　　死气沉沉的，周围的灯光似乎也跟着黯淡。
　　司玦：“……”
　　他不太理解。
　　赵遇有这么可怕吗？
　　司玦选择继续挑衅：“缘是佳节，却无人相伴，赵卿实在是可怜，实在是可怜，唉。我心如刀割。”
　　司玦无比沉痛地捂住胸口。
　　赵遇却是笑着的：“殿下心善，只是下官素来喜静，故而独一人赏灯。”
　　赵遇：“不及殿下身边热闹。”
　　司玦一哽。
　　他怎么总觉得赵遇话里有话？这人表情还奇奇怪怪意味深长的。
　　赵遇走到司玦跟前。
　　他俯身，视线先划过司玦身后的娘子郎君。
　　娘子郎君齐刷刷往后再退三步。
　　赵遇轻笑，凑到司玦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甚么。
　　其余人却见司玦将莲花灯塞到赵遇手中。
　　这之后，司玦扭头就走，小娘子们急忙跟上。
　　赵遇目送司玦离开。
　　末了，他垂下眼。
　　看着莲花灯，赵遇喃喃：“根死，来年又生……”
　　……

　　【居然给你报信，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司玦正在前往宴会大殿的路上。
　　皇帝爹点名，不得不去。
　　司玦擦掉面上的胭脂印：“那算什么报信，我猜都能猜到，还骗走我一盏灯，那么大个人了，居然卖惨！”
　　“话说赵遇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此前我也不是不想与他修复关系，可他总是避着……”
　　“我不搭理他了反倒主动招惹我。”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这人是不是有病？”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那你觉得我还有时间想法子逃走吗？”
　　宴会大殿都到了！
　　外头小辈在相亲，里头长辈在吃席。
　　满满当当，最前边坐着的就是他爹。
　　一左一右，被皇后和娴妃夹在中间。
　　渊帝笑容满面，朝司玦招手：“来，小十一，到朕身边来。”
　　司玦行过礼，坐到渊帝身旁：“父皇。”
　　“这灯会年年逛，可有寻个关系好些的玩伴？”大渊帝拍拍司玦的肩。
　　司玦权当没听懂：“灯会年年新，眼花缭乱的，猜谜都猜不完呢，哪有顾及其他甚么的。”
　　渊帝低下声音：“那朕就直说了，有喜欢的小娘子吗？或者说——都喜欢？小喜子去寻你，说是梁家、陆家、苏家的小娘子都围着你，还有那裴家小子……”
　　司玦：“……”
　　【姜还是老的辣，他预判了你的预判】
　　渊帝促狭：“好小子，有朕年轻时的风范，专惹漂亮的小娘子。”
　　渊帝虽年过半百，但保养的极好，仍然是个帅大叔，犹有年轻时的风韵。
　　司玦的娘亲娴妃当时也是色令智昏，才半推半就地入了宫。
　　一家三口，全是颜狗。
　　司玦继续装傻：“父皇您说什么呀……”
　　他听不懂他听不懂听不听不懂。
　　大渊帝却是把司玦揽得更紧。
　　他咬牙：“你这臭小子，别给我装糊涂！今天你非得定下一个妃子来，你老子刚刚都撂下话儿了，你不选，朕这老脸往何处放。”
　　司玦心中无语：“瞧瞧这像是皇帝该说的话吗？”
　　嘴上却是：“哪个敢驳您的面子？”
　　渊帝：“莫扯别的，快选。”
　　司玦：“……”
　　司玦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