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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极昼 它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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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静静的沉睡在冰里。
它造型朴素，通体银白，非常光滑，非常剔透。只是看着就让人升起一股无力感，再伟大的作家在它面前也只能叹息，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描绘出它的神圣，宏伟，与庄严。
这时候，洛溪上前两步，面色肃然，他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黑色风衣，露出了底下白色的祭祀装，清冷而虔诚的神态让人联想到在阳光照耀下圣洁的布达拉宫。
他微微低首，表情神圣庄严：“欢迎归来，我们的救世主。”
“欢迎您，重归神座。”
“它叫什么名字？”
夏骄放抚摸着冰壁，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每个地方的人对它的称呼不同。”
姜荼也凑近了。
“波斯的拜火教徒说它是侍奉密特拉的韦勒斯拉纳，埃及人说它是拉的太阳船，佛教徒认为它是如来的降魔相，北欧人觉得它是斯莱普尼尔，希腊人觉得它是阿波罗的战车。中国比较杂，有人说它是帝俊的金车，也有人认为它是太一神，反正和太阳脱不了关系。”
“但您比较中意的称呼是——梅尔卡巴（Merkabah）”
夏骄放喃喃自语：“神的战车…吗？”
“正是如此！”姜荼大力的点头，他期待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夏骄放，“请您驾驭这神明的战车！伟大的救世之矛！”
夏骄放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洛溪轻声说：“什么都不需要。”
夏骄放重复道：“什么都不需要？”
咔嚓咔嚓。
突然间，夏骄放面前的冰壁裂纹蔓延，这块巨冰正在碎裂！热量惊人的白色蒸汽从裂缝中涌出，将洛溪身上的白袍吹的猎猎作响。
姜荼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夏骄放，不慌不忙的解说道：“是定向爆破啦，一点点小玩意，临时赶工的，除了动静大点没别的。”
爆炸的响声从碎裂的冰壁中传来，接着，巨神白色的胸膛露出冰面，静默片刻后，它胸膛大开，露出巨大的空洞。金属因共振而发出悦耳的嗡鸣声。
“现在，请您登临神座。”洛溪微微欠身，语气平稳。
他把头低下，努力控制脸上的狂热表情。
夏骄放深深吸了一口气，独自迈步走入空洞。
洞穴陷入了极静，只有夏骄放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在离那个空洞只剩一步的时候，夏骄放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他们脸上全都是满满的兴奋和浓重的虔诚。
夏骄放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他的眉梢和眼眸一起明媚起来，笑容生机盎然，如春日普照大地，融雪倒映晨曦。
姜荼和洛溪怔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夏骄放露出这样的笑。
未来的夏骄放是玩世不恭的浪子，狂热的复仇者，铁腕的指挥官。那个男人从来不会露出这种明媚的、清浅的笑意。
姜荼眨眨眼。
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夏骄放转过头，决然的迈出了最后一步。
伴随着钢铁合拢的巨响，沉睡在冰中的巨神缓缓舒展身躯，坚硬的坚冰在它面前如同泡沫一般脆弱。这庞然巨物抖掉了身上的碎冰，它就那样静静站立着，不需要语言就让所有人都为之拜服。
忽然，巨大的风声呼啸而过，所有人都听见了，在那暴风声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照灯时明时灭，在昏暗的光线中，神的战车无声的抬起头，银白色的躯体在灯光下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它的眼底燃起了金色的火，仿佛流动的熔岩，平静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就连姜荼也颤抖起来，只剩风声流转，巨神悠长的吞吐着空气，伴随着它的呼吸，世界为之颤动，它咏叹着世界的脉搏。
见到梅尔卡巴苏醒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这就是他们的神明，瞳孔中燃烧着灿烂的火，口中吞吐着呼啸的风，它的每次开口声音都要压倒天上的雷霆，全身的每一个部分都完美无瑕。
“庆贺吧！他是驱散绝望，引领我们迈向崭新未来的救世主，高歌吧！狂舞吧！送上祝福吧！这！即是神的降诞！”
洛溪和姜荼异口同声的庆贺起来。
伴随着他们的话语，梅尔卡巴无声的躁动起来，眼中的熔岩顺着钢铁的缝隙流淌，流过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熔岩在背部挣脱了钢铁的束缚，以雾态的形式留存在梅尔卡巴身边，雾气升腾，环绕，聚拢，如丝如带，流动的灼红之雾在空气中构成了两个完满的圆。
就像战车的车轮。
姜荼脸色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
“战斗形态？”
“嗯。”
洛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他们眼中的欢欣彻底变成了惊惧。
面前的神明庇佑了他们数十年，如果不是因为一场意外它会庇佑他们更长时间。没有人想过这位无坚不摧的救世之矛在把自己的锋芒对准人类时会发生什么。
血流成河都显得太过轻巧。
在众人狂热的欢呼和热烈的舞蹈中，战车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划破空气的厉啸激荡，众人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
梅尔卡巴冲破了穹顶，千万吨的泥土在压倒性的暴力面前被肆意抛洒。岩块、冰雪、冻土。一切都如同烟花一般四散飞去，这是献给神明的礼炮！皎洁的月光照亮了这个黑暗了几百万年的洞穴。在人们的瞳孔中，熔红之钢从辽阔的大地上缓缓升起，就像天空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梅尔卡巴张开双臂，身体构成了神圣的十字，这位新生的神明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光和热。
一些饥饿的动物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突然亮起的天空。
极夜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