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表心血书 且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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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柳叶青跋涉到孙府，连门也顾不上敲便是硬闯。
家丁见他状似疯魔，没一个敢阻拦的，不多时就被他闯进了大堂。
大堂里孙财主同自己老母正襟危坐，早先听丫鬟通了气，正等着他出现呢。
柳叶青一路跑来，挥汗如雨、披头散发，进了大堂扑通就跪倒在地。
把孙财主和老太太吓了一跳。
“柳老板这是做什么？”孙财主站起身来就要扶他起来，却不想柳叶青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僵持。
“孙老爷，我知晓芷兰许给我是我高攀了，我愿意入赘的，我不当戏子了。您不要阻止我和芷兰，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孙财主听明白了，这是拿他当棒打鸳鸯的了，“不是，柳老板，我是愿意将芷兰嫁与你的，只是……”
孙财主下意识地瞧了瞧自己的老母，老太太还没留神，柳叶青就跪在地上向她走来，膝盖磨损着衣袍，看着都疼。
“老太太，求您成全。”话音未落，又见他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老太太王氏这叫一个难受，怎得到头来竟成了她不讲理了？
心下暗暗思忖那仙姑给的法子真损呐，但是思量着要替自己孙女改命，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往眼角擦了擦，“柳老板，哪是我不肯将芷兰嫁给你啊？是老天爷不肯！”
“老天爷不开眼呐，我孙女……昨夜里突发恶疾，没气了，呜呜。”老太太情真意切地哭嚎起来，那柳叶青一听，方知坊间传言不虚。
登时一个不稳跪坐在地上，似是难以接受般：“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想来前几日他们二人还在花前月下，情意绵绵，满心都期盼着结为连理、举案齐眉。
怎得只是一夜醒来，就天人永隔。
他感觉心口似是有什么淤堵住了一般，老太太见他面色不对，连忙招来丫鬟将候着的大夫找来。
当面给柳叶青扎针、服了一粒清心丸这才稳住了他的心神。
老太太心里叹一声造孽，这法子瞧着管用是管用，别再给她家姑爷弄出什么隐疾来可好。
她此时要扮演一位痛失爱孙的好祖母，是以不好再说些什么，便暗地里给孙财主使眼色。
那孙财主领悟到自己母亲的意思，忙上前扶住柳叶青，声音悲切：“柳老板，是芷兰福分浅薄，没能入你们家门楣，你保重好身子，万万不可悲痛过怀。”
柳叶青此时两腿是发虚的，任由孙财主几次使力都无法将他架起，孙财主平日里也是安逸惯了，哪有这体力，非但没能将柳叶青拽起来，还险些把自己掼到地上。
他有些气恼，心想这柳叶青也不行，至少承受力太弱了，倘若芷兰跟了他，遇到些许困难就垮了台了。
但谁让自己领了老太太的嘱咐，今日这出戏怎么也得做下去才行。
是以，他也就顺势蹲下身子，往柳叶青身旁一坐：“柳老板，我是经商发家的，没有高门大户那些繁琐的规矩，你和芷兰的亲事命中注定是有缘无分，我们也不强求你。”
孙财主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婚约从袖口掏了出来，“这是你们的婚约，今日你给一句准话，若是你希望就此解除，那我眼下就将它撕了，权当做你与芷兰从没有过这档子婚事。”
“但若是你不愿……我们也想全了芷兰的心愿，可将她的牌位给你，你与她还是如常结拜为夫妻。”
柳叶青闻言抬起脸来，瞧向孙财主，“此话当真？”
孙财主见他眼睛里的喜色，心想这柳叶青果然听闻可以解除婚约就喜不自胜了罢。
心中不忿，但也只得暗暗咬牙：“当真！”
柳叶青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衣袖的灰尘，便冲着孙财主作揖，“如此，便多谢岳丈，还请岳丈如常为我与芷兰举行喜宴。”
孙财主已然作势要将手中的婚约撕烂，闻言一顿，手也一抖。
他方才说什么？要如常举行喜宴？自己是否没与他讲分明？
还是说自己耳朵昏聩了，听岔了？
孙财主眼含疑问瞅向自己的老母亲，却见王氏喜色难耐。
他仍有犹疑，“柳老板，方才是说喜宴照常准备？”
柳叶青此时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但是他神色正经，“是的，岳丈，照常举行，这是我许诺给芷兰的，我不能负她。”
“可是……这会让外人说道的。”孙财主此刻有些佩服这个戏子了，至少担当这方面是没话说的。
“我知晓，但是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外人的嘴我管不住，也不想管。我只知晓，芷兰还在等着我八抬大轿迎娶她。”柳叶青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精心挑选的发簪，眼神里带了些恋慕。
“我还未将这只簪子赠与她，阖该由我亲自放到她面前才是。可惜了，我今日本还想着再给她挑选些钗环，想着新婚夜亲自簪她头上。”
孙财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只发簪，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孔雀，心里顿时熨帖起来。
这姑爷虽是身子单薄些，承受力也太弱，但心思倒是极好的，芷兰若是嫁与他，也不见得不能有个好归宿。
“咳……”孙财主愣神的片刻，老太太王氏咳嗽了一声。
随即沉沉叹了一口气，“柳老板，我知晓你情深义重，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孙家虽然不是什么贵胄豪绅，但我们家的姑娘都是不愿给人做妾的。”
“我知晓！我早已许诺芷兰下聘为妻的。”柳叶青生怕再有变故，忙开口应道。
“可芷兰已然西去，你将她的灵位娶回去，念的了一时、念不了一世，她占了你正妻的名分，你少说也有三年不得续弦……”老太太眼眸中浮动着些许深意，她料想再是情深义重的男子，怕是也无法忍受这则。
柳叶青却是依旧点点头，“这有什么的，老太太若是您不放心，我可立个字据，别说是三年，便是一生不娶也罢。”
王氏一怔，她显然没料到是这种答复，她本意是想诓他个三年五载，如此一来便是日后他变了心，芷兰早已掌管家用，即便是不再得丈夫的喜爱，也可凭借家权巩固地位。
这……这柳叶青怎得动辄就吓他们一下？
“咳咳，那倒也不必。”孙财主忙圆话，心想这戏子未免是不是有些愚爱？
自己也不至于做个恶霸，这做起来容易，说出去不好听啊。
这要是世人以为，他们家仗势欺人，逼得柳叶青立下终身不娶的字据，岂不是贻笑大方？
何况，芷兰也没真正归西，这日后还要脸面活着呢，总不能给她把后路堵死了，再让人戳脊梁骨说她善妒。
但这柳叶青不知是发了什么魔怔，见孙财主与老太太二人支支吾吾，便当他们是不信自己。
当即将自己衣袍一角撕下来，也顾不得什么纸墨笔砚，以牙将指尖咬破，就着血便书写起来。
“哎呀……”孙财主制止不及，眉头紧锁，后见那血渍斑驳，又忍不住闭起了眼睛。
心下暗道：这戏子……听不进去话也，罢罢罢，随他去吧，疯魔得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表心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