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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第一   说古时 ...

  •   说古时地有四洲:为东扶桑洲,西邓林洲,南巫山洲,北洛水洲。而其天有九重,天地万年一换。
      洛水为奇,人魔共存,幻实交错,细分为五部:上临山,中洛阳,下陵水,东遥山,西长秋。
      仙盟有四奇家,分别守于上、中、下、东四方。
      洛阳。
      “听说老程抄斩了谢家满门!”
      “真的假的?程关天峰不是东方不败吗?谁能干的过他们啊?”
      “程玄领了雾山寺所有人跟他们干,保真!”
      “那因为点啥呀?我听说是私人恩怨!”
      “是谢家门生专挑程玄不在的时候到雾山寺去,还在那儿杀了好多人!程玄回来一看,实在气不过,拎上幸存的就到程关天峰算账去了!刚开始谢惘然还拒不承认,谁知道最后被团灭了呀!要我说啊,这谢家的就是活该!”
      “那谢家一个门生的问题,为什么要屠满门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能有啥问题?多想了多想了!”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杀的好!这就是报应!”
      “诶,但我可听说了,那个叫谢迟俞的魂魄可收不回来啊,不会没死吧?!”
      “哎呦怎么可能!这实力最强的肯定优先解决啊!你听的包是假消息。不过就这么杀了谢迟俞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肯定得‘折磨’一阵啊!实不相瞒,我老早就盯上他了,就是不敢下手!”
      “现在人都死了,赶紧刨坟去啊!”
      ... ...
      人死为大事,口说无凭,得见着棺材才算了。于是程玄在门前摆了谢家密密麻麻的棺材整整三天。
      这下没有人不相信了。只是大家把那整整齐齐的三百多个棺材都看了个遍,愣是没找着谢迟俞和他两个妹妹的。
      所有人都了悟了。要么是这三个人根本就没死,要么就是死的太彻底了。
      要是最后一个原因还好;如果是第一个,那就太要命了。保不定这三个脾气差,武力值又高的会作出些什么来。
      血洗程关的第一年,人间风雨初平,雾山寺扶贫济困,帮助平民百姓重修危房。可没有人告诉他们,修房子的钱全是从程关天峰搜刮来的。
      第二年,雾山寺重建,一切欣欣向荣。
      到了第三年,原本程关天峰的用地开满了牡丹,情人道侣没事就去赏赏花,一派祥和。
      ... ...
      第十五年了,人间依然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谢迟俞三人是真的死了。
      原本久居神坛的仙盟第一把手是真真正正陨落了。
      曾今一呼百应又如何,只手遮天又如何?没有谁是东方不败,神话故事也只是神话而已。
      谢迟俞醒来时,已经不在雾山寺冰冷的地下牢笼了,而是一间温暖舒适的房间,身下是松软的床。
      临死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忍着头痛欲裂的不适起身,不禁在内心感叹人死了就是好啊,可以睡上这么软的床。
      离床边不远的纱帘被风掀开了,外头的人察觉道里面的动静,起身径直走了进来。
      谢迟俞惊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着明月夜也下来了?
      只听明月夜语气不咸不淡道:“你醒了。我已经叫人给你疗过伤了,这两天不要沾水。”说着,她将手中端着的盘子往他面前一递,“吃点东西垫一垫。”
      谢迟俞眯了眯眼,刚要张口问话,却被嘴角撕裂般的疼痛压了回去。心里不禁生出了个奇怪的答案:他这是重生了?还正好重生回他死而复生的节点上?
      那女子语气不容拒绝的指了一下放在他被子上的那盘糕点:“我知你有疑问,但先别问,吃东西。”
      于是他像上一世一样,伸手就要接过那盘糕点,后背的伤受到牵拉使他痛的“嘶”了一声,见此情形,明月夜就干脆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他的被子上了,见谢迟俞迟迟没有反应,轻轻蹙了蹙眉,道:“怎么了?”
      谢迟俞还沉浸在重生后难以言说的心情中,没有回答她。最后明月夜似是妥协般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边吃东西,我边讲。”
      “你们家十五年前让雾山寺灭了,这肯定知道吧?知道就行了。大战之后我在程玄之前收集了你和你妹妹的魂魄碎片和尸体,一个养在安魂袋里,一个保持新鲜不腐。终于魂魄养好了,我就把它放回你们身体里了。”她摊了摊手,看着靠在床头默不作声吃东西的谢迟俞很是头疼。
      谢迟俞表面上一脸平静的嚼嚼嚼,实则内心都尖叫出声了:靠了靠了!他真的重生了!明月夜上一世也是这样说的!
      谢迟俞突然抬起头来,直视那女子的眼睛,似是在确认什么:“今夕何年?”
      明月夜看他这幅不正常的样子,有些困惑的回道:“癸卯年四月啊。”
      “你是明月夜?”他觉得先按兵不动,让事情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轨迹继续下去,这才问了和上一世一样的那个问题。
      明月夜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瞬,随即回道:“对啊,怎么了?不能因为过了二十年,我青春不保了你就怀疑我吧?”
      这下轮到谢迟俞不做声了。他尽力还原上一世自己的表情。良久才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救我。”
      明月夜:“我跟你母亲是儿时密友,想当年我被困深山,差点饿死,是你母亲舍命上山找我。虽然多年不相见,但过命交情还在,如今我救她子女,也算是还了人情。当然,救你们是因为你们的尸体,是唯三有补救余地的。”
      谢迟俞:“我卷土重归,想好怎么说了吗?”
      “这个别担心,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明月夜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顺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个镜子,递给谢迟俞,“易容术往后会交于你。”
      谢迟俞双唇微微张开,镜中人乍一看是谢迟俞,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人的面容和谢迟俞有着明显的不同。比如--谢迟俞的五官线条是偏硬朗一些的,显得整个人散发着淡漠疏离的气质;而镜中人的五官却柔和了许多,原先的那种生人勿近被冲淡了许多,再配上他本来就精致的脸庞,竟然更加雌雄莫辨了。
      漂亮,就连这张脸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不过算算时间,还有一刻钟就要天降乱像了吧?他上一世就是因为伤口痛的厉害,才没和明月夜一道前去,这次他可不会错过了。谢迟俞将手中的镜子还给明月夜,抓起堆放在一边的外衣,就要往身上套。然后在明月夜不知所措的目光下放了回去,开始走上一世的剧情。
      谢迟俞道:“她们呢?”
      明月夜反应过来了。这个“她们”指的就是谢迟俞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孪生妹妹。于是道:“她们俩就在你隔壁的房间养着。她们没有你伤的重,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在你醒之前来看过你了,我过来之前在用膳呢。”
      “想报复回去吗?”明月夜唇角轻轻一弯,语气带了一些胸有成竹。
      听到这话,谢迟俞猛的抬起头看向她,凤眸中的满是不可置信。明月夜见他这幅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轻挑眉梢,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见谢迟俞迟迟没有回应,明月夜又似乎是不经意的开口,但眼睛始终停留在谢迟俞的脸上,道:“我以前有个女儿,唤作明月楼。”
      谢迟俞马上接话道:“母亲。”
      似乎是震惊于谢迟俞的反应,明月夜默了一瞬,道:“错了。她第一个学会的词是‘师尊’。”
      于是谢迟俞又道:“师尊。”
      明月夜唇角的笑意更甚,却于之前的笑不同了,平添了一丝凄凉,“挺好,像她。”
      “不会被人发现吗?”
      “您既是我师尊,敢问师尊想教徒儿些什么?又想要徒儿做什么?”
      明月夜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好好活着足矣。你既已突破结丹期,我便不过多的指导你。山亭水榭里有个藏书室,对你有用。”
      谢迟俞疑惑道:“山亭水榭?这名字和我在程关天峰的亭山水榭倒是相像。”
      明月夜立即回道:“就是给你新建的,布局和亭山水榭一样。就在我的桃灼别院旁边,等你伤好了就搬过去住。”
      听到这话,谢迟俞一愣,似乎感到不可置信。良久,才缓缓道:“为我... ... 新建的?”明月夜看着他的眼,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她刚想开口,却又听谢迟俞道:“为什么?”
      这下轮到明月夜愣神了,纤眉微皱,问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肯救我、对我这么好,但什么回报都不要?”谢迟俞看着她的目光,语气愈来愈着急,眼眶渐渐湿润,“是不是... ... 是不是... ... 你也想--”
      “你想多了!”明月夜抬高了音量打断他的话,凤目睁的大大的,里头满是懊恼。即使不往下听,她也知道谢迟俞没说完的话。她怎么给忘了呢?谢迟俞儿时,可是不幸极了的。她记得谢夫人和她说过的,她怎么就忘了呢?
      仿佛下一秒就要咽了气。
      “夫君啊!瞧瞧!这里有个孩子!”女子的声音带了些说不出的娇媚,正对着她身边把她拥在怀中的那男人撒着娇。
      那男人五官硬朗,但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温柔,柔声问道:“夫人想怎么办呢?”
      “反正我也没法生孩子,这小孩又这么白净,倒是个美人胚子,捡回去也不亏,说不定还能让我父母早点同意咱俩的亲事呢!”那男人也没反驳,满眼宠溺的抚上女子的头,道了句好。
      婴儿随母姓,又是冬日所生的,故唤作“宁遗冬”。
      在这孩子两岁之时,养母宁小姐将他赶出了门。
      “你这扫把星!待在我们家吃我的喝我的,连在他们俩老人家面前给自己父亲说句好话都不会!白瞎了这副机灵的脸了!你父亲出去乱搞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不会说好话,他就不会抛下我不管!这个扫把星!去!别赖在我家!算我这两年白养你了!”
      宁遗冬眼睛睁得大大的,粉嫩的小手紧紧扒住女人的衣裙,说着磕磕绊绊、连不成句的词说着些什么,好像是在说“对不起,娘亲别不要我”。女人浑然不顾,用力将孩子往外一推,“砰”的一声,甩上大门。
      那小孩子就闷声不响的坐在门边,双手环着膝,将头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
      两岁的孩子怎么会懂这些弯弯绕绕呢?他不知道娘亲为什么要他走,他只知道娘亲生他的气了。他要等娘亲,等娘亲消气,把他带回家... ...
      没关系的,他不差这一会儿的,毕竟娘亲以前也因为他没有给父亲递水生气、没有特意讨祖母喜欢而生气... ...太多太多次了,他也记不清了。但他清楚的记得每次都会受罚,有些时候是戒尺打掌心,有时候就是一天都不许吃饭... ...
      可是今天,母亲把他赶出来了。可见,母亲特别特别生气。所以他要等,等母亲回心转意。
      没有一个孩子是不爱母亲的。再小的孩子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萱草花海。而在那片海中,开的最艳的那朵,是自己的母亲。
      从晚上到早上,红木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那妇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艳红的嘴唇没有要张开的痕迹。
      宁遗冬见到她,很害怕的站起,唯唯诺诺的上前,道:“祖母... ... ”
      “你生父生母不知是谁,我给你找了愿意要你的人家,你今天就过去。”老妇人的语气透着冷意,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宁遗冬回应,仰着头回了屋里,任凭宁遗冬在身后口齿不清的叫喊。
      宁遗冬隐隐约约猜到了。这次,娘亲是真的不要他了。
      明媚的暖阳快要西下了,宁家人一直没有让宁遗冬回家。小孩子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在外头等着。
      如愿以偿的,红木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还是上午那个妇人,“宁遗冬,你的行李我叫人收拾好了。再去见蕴儿一眼吧,和她说你要走了。”
      小孩子闻言乖乖的从地上站起身,只是垂在身侧的小手握成了拳,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紧赶慢赶跟上她,小声唤道:“祖母... ... 娘亲为什么不爱我了... ... ”
      妇人脚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将孩子从地上抱起,轻声对他道:“娘亲不是不爱你,只是... ... ”只是什么?只是你的出现没能让你娘亲和那个街边的狗都看不上的男人在一起?还是只是你娘亲养你,纯粹是想靠你绑住那男人的感情,现在发现绑不住了,就不要你了?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忍心告诉这个孩子。
      “只是什么呀祖母?”小孩很乖的伏在她肩上,不太流利的和她说话。
      “没怎么,就是你不要恨你娘亲。”不要恨你娘亲?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有人会不恨呢?这样可笑的要求她倒也提的出来?
      于是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带进了宁景蕴屋里。
      那孩子从祖母身上下去,磕磕绊绊的跑到宁景蕴身边,拉了拉她的裙角,仰头看她道:“娘亲,阿冬要走了... ... 娘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阿冬的不对。阿冬给娘亲道歉... ... ”
      宁景蕴难得看见他没有皱眉,而是耐心的听完这句讲的含含糊糊的话,难得放缓了语气:“遗冬还想要娘亲做些什么?”
      宁遗冬闻言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随即拽着她一角的手更紧了些,道:“阿冬... ... 阿冬想要娘亲抱抱!别的小朋友都有娘亲抱的!”
      闻言,宁景蕴温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有些为难的看向一旁的妇人,那妇人道:“最后一面了,给孩子留个好印象吧。”
      听到这话,宁景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蹲在宁遗冬身边,将孩子搂紧怀中,轻轻抱了一下。
      日沉西山,血红的染了半边天。小宁遗冬被宁家的下人带到了一座酒楼。刚把他送到,那下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小孩子站在醉仙楼牌匾底下,肩上扛着小小的包袱,不知所措的揪着衣角。
      又是月白星耀了,宁遗冬还站在那牌匾下,看着进出醉仙楼的人群,静静等。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原本要收养他的人家变卦了,他就自己谋生去。甭管是学艺卖艺还是和流浪汉抢馒头,只要有个生路就行。这样想着,抬腿就要走,却被人喊住:“诶!小孩!你是不是宁遗冬?”
      小孩子转过身来,仰头胆怯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点头道是。视线却被她头上戴的流苏金钗吸引了去。那金钗镶珠嵌宝的,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着实好看。
      女人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钗子,粲然一笑,将钗子解下,塞到宁遗冬手里:“喜欢就要说啊,只要是我能搞来的,都给你奉上。”
      又见宁遗冬呆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金钗,作势就要下跪谢恩,连忙一把抱起他,道:“这是做什么呀!有新的兄弟姐妹来,我肯定是要送点见面礼的咯!”
      “新的兄弟姐妹?”趴在她肩膀上的小孩顿感大脑宕机,“你不是我新妈妈吗?”
      这一番话把女人逗得咯咯直笑,抬手揉了揉宁遗冬的头,“当然不是咯!我才多大呀!做你姐姐还差不多!你的新妈妈在忙生意哩,让我先带你进来。”
      进了楼里,一股酒气混着香脂味儿直往宁遗冬鼻子里钻。他不习惯的皱了皱眉,闷声不响的将鼻子抵在女人的衣襟上。女人也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抱着他上楼。
      “青梅啊,你们来了。”木门被推开,坐在长桌后的妇人低头理着账本,面容透着老态,没完全白的发利落的梳起,不难从她身上那股气质看出,这妇人年轻时也定是个不得了的美人。
      “秦妈妈,人我带过来了。”青梅将扒在自己肩头的小孩放到地上,转身就要出去,一双小手却紧紧抓住她的衣摆,青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温声道:“弟弟放手吧,妈妈人很好的,不用害怕,姐姐在外头等你。”
      埋头理账的秦妈妈终于舍得放开那厚厚的账本了,出声道:“不用,你留下。”随即将目光转向怯生生的宁遗冬,问道:“几岁了?”
      “两... ... 两岁了。妈妈今日的收养之恩,遗冬日后定当涌泉相报。”宁遗冬磕磕巴巴的说完,又抬头看向妇人,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流苏金钗。
      闻言,妇人眉头微蹙,纵使早就了解过这孩子,此刻也不由得有些震惊。别人家两岁的孩子还窝在娘亲怀里撒娇呢,而宁遗冬却懂得繁琐枯燥的礼数和人情世故。于是问道:“这样瘦削,莫不是家里人待你不好?”
      “不是的!娘亲罚我是因为我惹娘亲生气,该罚的。遗冬自小性格顽劣,要不是娘亲教导,就绝无现在的遗冬。”宁遗冬难得不磕磕绊绊的讲完一整句话,小脸因为急着给宁家开脱而透着红晕。
      当真是个懂事的,也当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妇人想到。看着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心疼,随后也不再多问,让青梅带着他回房间去了。
      初来乍到醉仙楼的几月,没他想象的那么难过。醉仙楼的伶人舞妓们休息下来,都喜欢让宁遗冬窝在他们身边,给他讲讲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秦妈妈也给他一天三顿山珍海味的供着,完全是把他当作自己人。
      但,有些美好生活不能永存。秦妈妈操劳过度,驾鹤西去了;拿他当宝的青梅姐姐也被始乱终弃,只留下悬在梁上的绫绸和一具冰凉的尸体。
      新妈妈是秦妈妈的姨妹,唤作白桦,年幼时总是受同龄小孩欺负,特别不喜欢孩子,一来就想赶走宁遗冬。但其他人哪儿能答应呢!又是罢工威胁,又是下跪乞求的,好不容易让宁遗冬留了下来。于是白桦开始想方设法的让宁遗冬自愿离开:先是给他断食绝粮的饿个三天,对他非打即骂;再是给他改名为白弃置,出言侮辱他是没人要的小孩,说他克死了秦妈妈... ...
      任凭宁遗冬怎样顺从白桦,她都置若罔闻。陌生人的恶意就是这样,没来由的就来了。
      “去!给你池韵姐姐擦琴去!”白桦的语调带着些不容拒绝,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叫跪在自己脚边的、看上去也就三岁的小孩子。那小孩生的极其好看,白净的像个玉人。此刻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费劲的擦拭着比自己都要大的琴,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麻木于此。
      白弃置又被赶出来了。原因是他袖口的扣子把琴弦挑断了一根。这是白桦接手醉仙楼后他第一次做错事情,白桦当然得揪着不放。
      在被赶出门的那一刻,白弃置就清清楚楚的明白,白桦不可能让自己回去了。于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像在提前适应流浪生活。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既然世上没人要我,那就干脆死了算了”的想法,但在看到翻滚的江水后,硬生生的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宋夫人!这里有个小孩子!”一对夫妇站在离这儿不远的水果摊旁,身边带了一个约莫□□来岁的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蹲在巷角的白弃置。
      “岁欢啊,都说了几次了,我们养你就是把你当做亲身女儿看,不用这么拘谨的!”被唤作宋夫人的妇人怜爱地抚了抚小姑娘的头,才看向白弃置的方向,问道:“我们岁欢想帮帮他吗?”
      小姑娘郑重的点了点头,严肃的表情和圆润的脸蛋格格不入,叫宋夫人噗嗤一笑,从果篮里挑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到岁欢面前。
      小姑娘小跑着道白弃置身边,弯下腰将苹果递出去,弯了弯唇角,道:“给你个苹果吃吧!”
      白弃置有些迟疑的接过,突然想到以前宁景蕴说过的,“别人送了东西给你,要回礼”,于是将身上唯一值钱的流苏金钗递了出去。虽说十分不舍,但还是将钗子往出递了递。
      一个苹果在其他人眼里固然没有什么,但在白弃置这里,就是救命的良药。而岁欢一家,对于一个饿了一个星期的三岁孩童来说,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值得用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回报。
      见岁欢迟迟不接,白弃置以为她没有看见,于是又将胳膊往前伸了伸。只是,岁欢依旧没有接过去,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神中夹杂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疑她不喜欢,道:“谢谢你的苹果.. ... 这是我的回礼,你不喜欢吗... ... ”
      “我很喜欢,谢谢你!你的心意我收到啦!但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哦!再见啦,我要回家了哦!你也赶紧回家吧!不要让父母担心哦!”小姑娘有些稚嫩的嗓音响起,微笑着和白弃置道别,跑向不远处向她招手的夫妇。
      回家?可是他已经没有家了。白桦会担心吗?应该不会吧,她最多只会感叹少了个童养仆。
      一道白光闪过,明月夜再次看向谢迟俞略带惊恐的眼神,抱歉道:“抱歉... ... 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随便窥探你的回忆不是我本意... ... 就是一时有点失控。”言罢,略带疲惫的抚上额头,又嘱咐了一句“早些休息”,就迫不及待的出去冷静了。
      好了,上一世剧情搞定,连他都为自己精湛的演技所折服。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怎么让身上的伤快点好起来。于是他又想到上一世临死前不久,程玄按着他的头说他是长生族的那一段。
      长生族,顾名思义就是拥有长生不死的能力的一种古老种族,他们的样貌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老。有意思的是,他们可以让自己的相貌停在任意的年龄段,并且他们爱上的普通人也会具有长生的能力。
      他们能够看到过去、甚至是前世的事情。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种能力不适用于族人和自己身上。
      可惜的是多数长生族人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试问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大好青春”浪费在孩子身上呢?所以他们生完娃就走,不顾孩子死活。
      但这类种族有个bug,那就是如果你一直不知道你属于长生族,那么你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死去,不具备任何长生族的能力;并且长生族人的身体不是坚不可摧的金钟罩,而是和常人一样的血肉身躯,他们会被荆棘扎的血流不止,也会被他人刺穿心脏而死去。
      谢迟俞上辈子就是这样死去的,穿心之痛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是想起来都会使他汗毛倒立的程度。
      当然,做长生族也有好处,无论是哪种死法,这些人都会在头七晚上醒过来,然后变成与长生族血脉相连但不完全相同的种族——不死族。
      可惜的是,上一世的程玄好像对这类事情了如指掌,根本没给他成为不死族的几会,直接把他的尸身用神火烧掉了。
      不死族不死族,就是永远不会死亡的族类,他们的心脏停止跳动,修为会停留在死前的状态。身体虽不是刀枪不入,但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正常情况下,他们的皮肤苍白且冰凉,如果实在正常人面前,他们的皮肤会自发制造出活人该有的血色。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较长时间维持一种感情的能力,可能上一分钟还在发怒,下一分钟就突然恢复平静了。
      不死族不仅拥有控制相貌和溯源过去的能力,而且还能够预知未来。
      坐在这里想了半天,谢迟俞还是没有想出任何解决这一身伤的方法。总不能捅自己一刀吧?那也太痛了。于是他重新倒回床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无意间踹到了什么东西。
      谢迟俞立马掀开被子,在床脚发现了一个小瓶子。他小心翼翼的拔掉瓶口的木塞,将里面的小药丸倒出来。
      嚯!这好像和上一世萧故渊拿给他内服疗伤的那个药丸一模一样诶!谢迟俞欣喜,并吞下一把药丸,然后看着雪白的绷带下狰狞的伤口慢慢愈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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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作者要锁文逐章修改啦,大家不着急,新修定的会比原先的版本更好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