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姜鹿珂

5、贰 开局1 好戏开场

　　江璟黎二十七岁时,嫁给了三十二岁的周承喻,生下了江舟和周寂。
　　周寂从小就比江舟聪慧,懂得谋算,比江舟更像江璟黎,但江舟却更得母亲偏爱。
　　江舟上初中的时候,江璟黎和周承瑜离婚，他被判给父亲。
　　周承瑜待他并不好,常常和情人彻夜不归,在经济和精神上打压江舟,江璟黎一个月二十万的抚养费被周承瑜扣得见不到几张红钞。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养成现在这种孤傲冷俊的性格,才没有和纨给的富家少爷们流连风月场所。
　　这些,他都没和江璟瑜讲过。

　　三天后,慕星忙完时装秀,岚城已经迎来了十二月。慕青鹤正准备期末考题,宋子璇和慕星去邻市开研讨会。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本科生准备考研或者毕业设计,研三的学生准备申辩和校招。有不少学生给慕青鹤发邮件询问就业问题,他回邮件回的头都要大了。
　　慕星正忙于英语系学生交作业出勤情况以汇报给宋子璇,而后者还要和邻市大学英语系的老师评估现下市场上不同品牌翻译器的问题并上报给市里。

　　十二月二十四号,岚城大学学生均已踏上返乡跨年的归途,在校教师没几天也都离校了。慕星前天接查曼斯的电话。查曼斯和她的五年合同即将到期,希望慕星能在几天后的冬季巴黎时装周再为他挣得最后一桶金。
　　在这以前,慕星从来没上过巴黎时装周,不是因为她咖位不够,而是查曼斯每次都不让她去。
　　种族歧视呗,她懂。

　　出于本心慕星只好自己买了经济舱飞过去,查曼斯还没给她报销。
　　慕星对于这种情况早已习惯,她没说什么。拉着行李箱往酒店里走,她向前台的小姐递上身份证:“您好,办理入住。”
　　她刚说完,就听见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您好退房。”
　　慕星看了看查尔斯,一幅宿醉未醒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微显凌乱,但是他的身上的西装却是一尘不染。
　　"嗨,查尔斯先生?"
　　他睁了睁眼睛,看清了站在他旁边的慕星,点了点头:“中午好,Dasy小姐……刚下飞机?”慕星冲他点了点头。
　　前台小姐先给查尔斯办完了退房,转过身来问慕星:“小姐要开什么样的房？”
　　“一间大床房，谢谢。”
　　在这个办手续的空当,她端详了一下查尔斯。“查尔斯先生昨晚去花天酒地了?”说完她就看见查尔斯猛地清醒了,转身向她辩白:“昨晚和查曼斯去参加宴会了,玩得开心,便也喝得烂醉。”
　　他可能是知道她从不和花天酒地的老板合作,十分耐心地跟她解释着。“Daisy小姐这个时节来巴黎……冬季时装周?”慕星点了点头。这时前台小姐递来房卡:1306号。
　　查尔斯用中指轻轻敲洒下大理石台面,前台小姐便拉下窗口上的隔音板。他不疾不徐地对慕星说：
　　“你的老板,早在上个月就已经破产了,他这次让你来,是想把你卖给希连卡斯家族的小儿子……你大概听说过希连卡斯-依芙娜兰莎吧?她是上个世纪巴黎有名的芭蕾舞演员……当然她成名时不姓希连卡斯-希卡斯家的小儿子，叫希连卡斯-诺利-西蒙特……叫什么不重要,总之他患有一种很罕见的病,希连卡斯夫人想给他找一个姑娘……花了高价找了查曼斯。我不是想参一脚.我只是在昨晚，大概五个小时之前刚刚了解到这件事。”
　　话音未落,慕星便打断了查尔斯:"查尔斯先生读过不少书吧?这么会编故事?”酒店大堂里,除了隔音板里的前台小姐和前台经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此时，此刻,此地，落针可闻。查尔斯无语半刻后,继续说:
　　“Daisy小姐,你应该知道,我跟你说这些无非是想从你身上谋取利益,你和查曼斯的合约即将到期,你如果不愿续约,那你不如跟我干。”
　　慕星转过身来,双臂搭在大理台面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继续说。”
　　“我,查尔斯、安德烈、鲍尔斯,这三个名字你在那个网络上查都是我。北欧最有名的科技公司在我名下,我有足够的资金,资源和人脉,一旦你跟着我干，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国际名模、甚至国际巨模……这样描述可能不太好,总之,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就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慕星轻舒一口气:“我……考虑一下吧。”

　　十二月三十号
　　慕青鹤给一个即将出版的图书设计完封面,收到付款,给慕星打了个电话。
　　“我想撕了查曼斯的心都有!哥你听我跟你说,他在外面欠了八百多万,他给各种影视公司投资,结果他赔了！全赔了!他赔了之后还去赌,这玩意沾上可是洗不掉的！他就一直拖着欠着,好多高利贷都找到他的写字楼了,他居然还跑到冰岛去旅游！他肯定回不来了,他还想忽悠我去替他面对这一切,CTMD,亏了他舅舅告诉了我,我才得以脱险。”
　　“就让他在冰岛冻死吧!”
　　“诶……他要是死了,谁还债啊?慕青鹤表示无语。
　　“他还有个别墅，大概值个两千万？但政府要是回收,肯定就不是这个价了吧。”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他舅舅向我递了橄榄枝,四六分,而且他舅舅人也年轻,看着就觉得他只是想在我身上投资,还蛮可信的。”
　　慕青鹤浅尝了一口新泡好的咖啡,问她:"如果他赔了,他会怎样?他有说过吗?”
　　电话那边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大概是慕星在翻合同。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慕星念:"如甲方出现特殊情况,乙方会竭尽所能帮助甲防度过难关;若乙方出现特殊情况,甲方可视之不理,弃之不顾。”
　　“其实还是有点心动的哈。”
　　慕青鹤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盖了一层棉被的小园子,他一只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伸进裤兜,笔直的长腿在窗上映出一道绝美的画。
　　“那合同里有没有要求过你,需要在模特和教师中间做决择？”
　　电话那边沉默了,不知是不敢回答还是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