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友》十雁

1、“插班生？人家是转来的。”

　　北城的空气一如既往透着一股令人陶醉的气息，是个莺飞草长的人间四月天。
　　今年夏天，章雪似骂骂咧咧在背后阴着爸妈的话搬到北城，是的，在别的高中，他成绩名列前茅。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看着北城最有名的一所高中，叫北清一中，简称北高，俗称“低配版清华北大”

　　趁着天色，章雪似手拎着行李，今天开学第一天，校外陆陆续续进出大量学生。
　　他无所事事的在校园外的商店蹲着。
　　戴着一副口罩，一脸见不得人的样。
　　手里的手机不移手，看见界面跌出个备注老爸的消息。

　　他爸叫章舟楫。
　　——小似，你一个人能找到教室吧？
　　章雪似：能，不劳烦你老人家操心。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爸想当年可是风流倜傥的大人物啊，在你口头上怎么就成老人家了？没礼貌。

　　章雪似：……

　　他索性关掉手机屏幕，眼望校门口来往的人流。
　　没一个认识的。
　　过了片刻，他想起还有一个跟他一起在北城读书的老朋友。
　　于是继续蹲着身子，向那个老朋友发消息：我到北城了，你哪个班，出来接你的好朋友。
　　十分意外，那个老朋友回的非常快：“好朋友？谁啊？”

　　“我。”

　　那边静了会，然后章雪似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话头那边激动的说不出句子，语无伦次中夹着兴奋：“你你你…北城，你？你来北城？！我靠！你真是来读书的？！确定不是来看我？”

　　章雪似：……

　　“来看你？除非我脑缺干了。”

　　“你跟我说清楚啊！你真来北城了？”

　　“不欢迎？”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电话那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对面电话有几个女生的斥骂：“有病啊，叫这么大声你是当新生不存在？那边那几个都逃单了！信息信息！名字都没录入呢，你在干什么！”
　　对面又是挨了女生的一拳，畏畏缩缩的对章雪似说：“诶…别慌，等忙完了我去接你。”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夹带着暖意的微风拂过，章雪似最终站起身，眉眼下清冷而宁静，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显得没几分气色，但依稀显得压迫。
　　不是因为戴了口罩。
　　而是他本就有某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他拖着行李，迈着脚步进入了校园大门。

　　不禁在心里赞叹：空气是真好啊，地板上居然没有鸟屎。

　　不管是校园内还是校园外，几乎都种着不同种类的植物，树啊花啊什么的，不是绿油油一片，就是五味杂陈令人有点不耐眼的颜色。

　　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各种招牌迎接新生的烂词烂语突然就炸开了。
　　上面写着：北高成才几率大，新生招牌入职低，欢迎你们的加入！

　　入职低…
　　相当于打工一样。

　　“你好你好，学妹学弟们，1月1日今天的新生招牌开放日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让你们感受到痛苦，在开放日的今天…”那个学生招呼后面的小弟，然后，他们几个就兢兢战战的摆出几个摄像机。

　　“我们需要记录各位入学时的照片，并在北城宣传栏里做个入学宣传，还要采访各位同学入学时的心情…”

　　“就比如…来到北城读书，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感到北高的教学方式非常变态…或者对接下来最后一年的冲刺里作何感想？”

　　摄像机移入松散人群，做了个超大特写。

　　“你好同学，你对接下来的日子有什么期待吗？”

　　被拦下是个戴墨镜的高大男生，他拎着行李，低着头，把墨镜移到鼻梁上，：“期待？有个屁的期待，成绩一落千丈就算了，问这种问题你已经触发我的雷点了。”

　　“那你入学心情如何？”

　　章雪似笑了，他虽然不说话的时候清冷，说话时就跟个不知好歹的傻子一样，他非常理解这位男生的心情：屎都不如。
　　他看着被追问的那个男生，半晌，被采访的突然鼻涕横流的跑了。

　　章雪似：……

　　“唉，前面的别挡道啊——！！！”采访的人员在前面挡了很多位置，还有那不忍直视的横幅，后面人流很多，陆陆续续挤得不可开交，终于有人忍不住劝阻前面的人去别的地方采访，“我赶时间啊！这他妈怎么还要录取名字…”

　　章雪似叹了一声，挪着步伐往前面挤了，差点就被挤成了压缩饼干没出来。
　　相机上不停的咔咔，高三来的第一批新生的丑照就被曝光了。

　　正当章雪似再一次想掏出手机的时候，前面有一个长得看似非主流一样的神经病冲他跑了过来，他叫付辙，也就是章雪似所谓的“老朋友”。

　　他是不远处登录新生入学通知书的校益委员。

　　女生见他跑过去，不禁惊呼：“跑哪去啊！后面还有人呢！”

　　“我见到我朋友了！等一下！”

　　章雪似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没看到他一眼，付辙就一马当先的把他揉进自己跟上。

　　“小子，”他拍了拍章雪似的肩，“这么有实力，来北城了？”
　　“嗯，被迫的。”
　　“……”
　　——
　　经过漫长的忙碌，章雪似终于见到了班主任，是个女的，长得十分年轻。

　　“你一个人来的？入学手续帮你办好了，等会记得给你家长看看。”

　　“谢谢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

　　“啊，我叫苏艳梅，”她打断章雪似话头，“对了，你认识一下班长，让他带你了解了解班里组织的内容。”

　　“好的…”

　　苏艳梅递给他档案，推了推眼镜，望见门外进来的身影，便扭头对章雪似说：“啊，他来了。”

　　男生抱的是班级里的作业，“老师，暑假作业。”

　　“放这吧，对了，你带新同学去陈述一下班级目标，让他了解一下结构。”
　　他诧异的看向沉默的章雪似：“插班生？”

　　“插班生？人家是转来的。”
　　苏艳梅说：“找机会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