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弦》Corda

13、Chapter 3(1) Chapt

　　Chapter 3(1)
　　“喂，哪位？”乔天骄不耐烦的对着电话里陌生人摆谱，桌上的文件怎么看都看不完，不禁有点可怜以前的那些皇上了。
　　“是我，天骄。”仿佛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的。
　　“爸？”都快两年没见到父亲了，虽然在同一座城市，可是固执与偏执让他们彼此隔阂了两年，“有事么？听说你要退出音乐界了。”老人心里一阵欣喜，儿子居然看报了！居然还关注着自己！但是从乔奈口中说出来似乎更快吧。
　　“恩，所以向你道歉的。”老人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他本来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但是面对儿子，除了内疚，什么话也说不出。
　　“接受公司吗？”乔天骄放下手中的文件，“我不愿意！这是我打出来的市场！”
　　“••••••”老人在电话那头不支声儿了。
　　乔天骄也沉默了好久。
　　“你下个星期周末来参加宴会的话，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事情似乎有了一丝转机。老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至少说，再次砸下来也不会那么严重了。
　　“好，我来。”老人苍老的声音传到乔天骄的耳朵里。
　　“那就这样，秘书，把这份文件那过去重新审查！”乔天骄有种把文件撕掉的冲动，“我着等你，希望你如约。”
　　嘟、嘟、嘟••••••
　　老人握着电话，听着忙音忽而有种绝望油然而生。
　　绝望的忙音。

　　四弦依旧睡到八点被敲门声吓醒，倏地从被窝里跳出来，猛地一开门，地上散落着十盒pocky，全是巧克力味道的，没想到他居然记得，可是四弦一点都不感动，抱起来随手放到了床上。
　　四弦换下睡衣，粉色的格子衬衫，灰色的牛仔短裤。听上去挺精神的，可是穿起来••••••咱就不妄加评论了，看看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应该知道了。
　　四弦在卫生间里忙了半天，终于将那撮翘起的头发梳得服服帖帖。走出卫生间，餐厅的早餐已经摆好了，不用讲究礼仪，实在是太舒服了，四弦伸了一个很夸张的懒腰。
　　“四弦小姐，牛奶要不要温一下？”林管家问。
　　四弦摸了一下杯子，温度刚刚好：“不用了，谢谢你。”四弦像饿狼一般，风卷残云之后，吃得饱饱的去找乔爷爷了。
　　四弦，像猫一样睡觉，像饿狼一样进食，像猪一样生活。
　　乔爷爷最近都没有练琴，大概是真的不准备再拉了吧。四弦有些微微遗憾，乔爷爷似乎是曲解自己的话了，只是说回到商业界去，又没说从此不再拉琴了，四弦只是让乔爷爷将小提琴的位置从NO•1下降到NO•2而已，没事做的时候也可以拉拉的嘛。这是四弦在不知道乔天骄要处理的文件有多厚的情况下说出来的，知道了以后肯定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知的。
　　咚咚咚。
　　屋内无人应答。
　　咚咚咚。
　　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爷爷，在吗？”四弦轻轻的问，不知道爷爷能不能听见。
　　无人应答，四弦隐隐约约听得见细微的咳嗽声。
　　“我进来喽。”四弦轻轻推开门，爷爷的椅子上没有人。四弦朝着书架那边扫了一眼，地上有个人影。仔细听还有翻动书页的声音。时值夏季，为什么四弦浑身起鸡皮疙瘩呢？四弦猛地跑过去，大喊一声：“喂！”
　　少年吓了一跳，书页微微被捏皱了，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弦，忽而“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四弦莫名其妙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少年轮廓分明，脸色略有些苍白，但是原本的肤色并不白皙，但看上去质感很好的样子。头发乌黑，如墨染一般，稍稍遮住了黑色的大眼睛。少年居然一发不可收拾，蹲下来对着地板狂锤。
　　四弦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忽而听到少年好听的声音，掺杂着笑声：“你••••••你的••••••表••••••表情太••••••太好笑了，哈哈••••••”事后四弦对着镜子再次作出刚才的表情，也没什么，只是有点白痴，四弦自己的评价。
　　“你是谁？”四弦看着没有丝毫不笑的意思的少年，冷冷的说。
　　少年站起来，直起腰，平静的说：“我和你一样，叫他爷爷。”少年的眼睛朝老人一惯的座位上看了看，脸颊上泛起潮红在朝阳下有些魅惑的色彩。
　　四弦怔住，盯着少年看了好久：“你就是乔奈？”四弦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太不可思议了，居然长得和漫画里有的一拼！
　　七飒站在门外，听见了刚刚的对话，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又轻轻放开了，转身离开。
　　少年轻轻“恩”了一声，看着披头散发的女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熟悉啊！可是又不敢确认，问的话又太冒失了，算了吧。
　　“你为什么喊他爷爷？”乔奈口里一直叫“他”，却不叫爷爷。
　　“我是他的学生。”也没什么好问的吧，又不可能是他私生子的孩子。
　　“哦。”然后陷入一片沉默。
　　“那我走了，再见。”四弦很尴尬，朝少年挥挥手，“刚才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哦。”轻轻走到门口，看着人影，叹了一口气。
　　仅仅是两年而已，有什么仇恨化不开呢？又何必耿耿于怀？

　　乔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小花园里了，地上有两把琴，七飒坐在凳子上，大口喝着微凉的咖啡。遮阳棚里，七飒的脸被阳光分成了两半。
　　四弦拎着琴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乔爷爷招呼四弦快些过来，四弦撅着嘴跑过去，朝着爷爷撒起娇来：“爷爷好偏心啊，都不叫我。”
　　“刚刚七飒没找到你，就回来了。”七飒满脸复杂的看着四弦，有扭过头去喝着自己的咖啡，一脸的不在乎。
　　“爷爷，你看他！”四弦生气地看着七飒，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和她作对，又没招他惹他，脾气真古怪。林管家端来一壶凉茶，四弦并不吃惊，眼前还有一壶咖啡，大概是练琴的时候喝吧。这种天气，闷闷的，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乔爷爷笑了两声：“你们俩别每天没事就吵架。四弦，摆好姿势，架弓。”
　　“是。”四弦拿出琴，摆好姿势。
　　“还是老问题啊，你这毛病还是没改掉啊。”爷爷扳着四弦的大拇指，“太僵硬。”
　　四弦稍稍松了松，乔爷爷捏了捏：“这下差不多。”
　　乔爷爷翻着四弦的课程，续着一年前的进度。
　　“差不多这个假期里可以讲完所有的课程，不过我可能再过几天就无法叫你了，没关系，七飒的水平也不差，实在不行，还有我那儿子呢，若不是我，他也是一代宗师呢。”爷爷的话里没有多少波澜，反而有种欣喜，这更让人心痛。
　　四弦仿佛听见了水晶般的心，悄然破碎的声音。

　　乔奈站在窗口，看着遮阳棚里的三个人，大功率的落地扇将四弦的头发吹得张扬无比，四弦换了一个稍稍避风的地方，乔奈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笑出声。突然咳嗽起来，哎，谁叫咱们奈少爷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洗了个凉水澡呢，不过反应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