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生间》奶茶甜甜甜

8、第八章 红绫

　　莫凌原转脸看向陶捕头，陶捕头一直静静的垂着眸
　　“陶捕头，你不如与我师弟他们一起，他们对城镇中还有诸多不熟之处...”
　　陶捕头不等他说完直接上前推开染布坊的大门，一阵黑气在坊中乱转
　　莫凌原急忙走上前拉住陶捕头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身后
　　“陶捕头，你暂且跟在我身后”
　　说完两人直接走进染布坊，莫凌原默念口诀，循着阴气最重之地，慢慢走进坊里，突然屋子四周的门全部合上，莫凌原心下一紧，下意识的拉过陶捕头
　　“陶捕头，你小心一点”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莫凌原说完掏出一张符念了几句口诀，门又被打开，莫凌原另一只手下抓紧陶捕头的手腕
　　“陶捕头，跟紧我”
　　陶捕头眉心轻皱，却什么也没说，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穿过层层红色绸布，慢慢走向阴气最重的发源地
　　突然一道凶光劈向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莫凌原下意识的松开陶捕头的手，极速掀开那道挡住两人的绸布，陶捕头却已经不见了
　　莫凌原心下一惊“陶捕头，陶捕头...”
　　莫凌原目光搜寻着每一处角落，突然一团黑雾攻向他，莫凌原下意识的躲过，与那团黑雾过起招来
　　他心下着急，想要快点找到陶捕头，一把掏出几张符咒，直接扔向那团黑雾，嘴里念着咒语而那道黑气与他的力量相抵抗着，莫凌原越是发力，那团黑气抵抗的越是厉害，莫凌原虽急，却也知道理智，认真念着口诀却猛地被那道力量弹开，莫凌原踉跄后退，身后却有人挡住了他，身上反弹过来的力量也被莫名化开！
　　莫凌原惊讶的抬头看向身后之人，陶捕头眉心紧皱看着那团黑雾，莫凌原怎么也没看出陶捕头竟是如此世外高人，心道难怪毫不犹豫进来了，倒是他低估了陶捕头
　　“多谢陶捕头出手相助”
　　陶捕头淡淡道“不必”
　　莫凌原又是几道符扔出去，紧紧包围住那团黑雾，那团黑雾才一点点消失，莫凌原皱眉道
　　“这不过是他煞体的一部分，便如此难对付”
　　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怕他们是对付不了的
　　陶捕头淡淡开口“我们对付不了，有人可以”
　　莫凌原转脸看向陶捕头“陶捕头的意思是？”
　　陶捕头只是垂眸看着他点了点头，莫凌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摇头道“不行，谁知道他留在这世上的目的是什么，谁知道他会不会对秋小姐造成伤害”
　　陶捕头淡漠道“为爱化作厉鬼，唯有解了心结，才可以安然入了轮回，而他也绝然不会伤害她”
　　莫凌原轻声道“就算他不会伤害秋小姐，可是秋小姐若知道事情的真相，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陶捕头却毫不留情的揭露“秋小姐如今这番模样，又如何安然活下去吗？”
　　莫凌原眉间紧皱，低声道“可至少，她还可以活着”
　　陶捕头看着莫凌原，不禁苦笑到“失去心爱之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莫凌原怔怔的看着陶捕头染满伤痛的双眼，他莫名心下一痛慌忙错开眼神“走吧，先出去吧”
　　说完头也回的冲出门去了，不知不觉回到了客栈，莫凌原做了个拜别礼“陶捕头，今日大家都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陶捕头也低头回礼道了别
　　莫凌原走进客栈，果然莫怨、莫愁、莫烦已经回到了客栈，莫凌原走过去，坐在桌子一边“怎么样”
　　莫怨为莫凌原倒了杯水“大师兄，我们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常世子原来是当今皇后的远房外戚，秋知县为了巴结他才要将秋小姐嫁给他的”
　　莫愁愤愤道“秋小姐真是可怜”
　　莫凌原也暗暗垂了眸，就算不是皇后外戚，秋知县怕也是不会愿意让秋小姐嫁给一个无名小辈的
　　莫怨继续道“秋小姐誓死不从，秋知县就用安公子威胁秋小姐，而秋小姐决定与安公子私奔那日，秋小姐去了染布坊，没有等到安公子，反而被人直接绑进了世子府”
　　莫凌原眉间皱的更深“所以？”
　　莫凌原看向莫怨，莫怨眉间也皱着“听说，秋小姐一夜未归”
　　莫凌原双手紧握成拳，莫愁更是气愤“简直禽兽”
　　莫烦却还一副懵懂的样子“你们在说什么？”
　　他被莫怨护的太好，他嫉恶，善良，正直，却也不知世事！
　　莫凌原皱紧的眉间慢慢舒缓，轻抚了抚莫烦的头“莫烦，此事你不要过问，吃点东西，便回去休息”
　　莫烦乖乖的点了点头“哦”
　　又抬脸看向莫凌原“大师兄，能不能赶走那个明殊离啊，他好凶的样子，我想与大师兄同住，二师兄夜里不准我乱动，莫烦束缚的紧”
　　莫凌原温柔的笑了笑“莫烦，岂能生得如此心思？殊离是与你们不熟才会性子冷些，他的身世悲惨，大师兄又岂能做那落井下石之人”
　　莫愁冷哼道“就师兄你好心，我看那明殊离倒不似一般男子”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可能真的准些！
　　莫烦嘟了嘟唇“可是莫烦想大师兄给我讲故事”
　　莫凌原宠溺一笑“莫烦，你也不小了，岂能日日让师兄给你讲故事”
　　莫烦歪了歪头，满脸的天真“若是师兄愿意，莫烦愿意日日听师兄讲故事”
　　莫凌原无奈道“可是眼前殊离没办法与生人同住，唯愿意屈就与我，莫烦不要让师兄为难，可好？”
　　莫烦只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莫怨却开口道“师兄，说实话，我亦觉得那明殊离十分奇怪，似乎只愿与你一人亲近，师兄定当小心些才是”
　　莫怨不说，莫凌原是怎么也不会发现这一点的，他愣了愣，想起之前的种种，似乎确实如此，却只是笑了笑“放心好了，我自会照顾好自己，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点了几个菜与两碗饭，自行端上楼去，莫愁看着莫凌原缓步上楼的身影，嘟嘟啷啷道“师兄怎的这般关心那个男子”
　　莫怨回道“师兄向来善良，不过不必担心，想来师兄自能应付”
　　莫凌原推门而入，屋内的蜡烛都点着，明殊离坐在案桌旁看着书，莫凌原将饭放到桌上“殊离，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明殊离放下书，缓步走到桌边坐下，莫凌原便与他一同吃饭，不知是习惯了明殊离给他夹菜，还是怕不与明殊离同吃，明殊离就不认真吃饭，反正莫凌原就是觉得应该与明殊离一起吃饭才安心，所以他就直接将饭端上来与他一起吃了。
　　吃完饭，莫凌原便让小二弄些水来，泡在木桶里与明殊离说着今天的事情，明殊离只是默默的给出回应，说着说着屏风后不再发出声音，明殊离静静的等了会，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缓步走到屏风后
　　莫凌原已经闭眼睡着了，他抬手轻抚莫凌原的额头，撩过他额前的一缕发丝，一道红光从手底闪过，莫凌原的头重重垂下，他才敢伸手将他从水中捞起，走至床边，明殊离把莫凌原放到自己的腿上，轻柔的为他擦干身上的水，然后为他穿上衣服，细细的为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一根一根，十分温柔。
　　莫凌原睡的很熟，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急忙起身，明殊离已经起身坐到案桌旁自行看书去了，莫凌原看了看身上穿好的衣服，起身套好外袍，走近明殊离
　　“殊离，是你帮我穿的衣服吗？多谢”
　　明殊离轻轻的“嗯”了一声，并未抬头
　　莫凌原不解的是自己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抱上床，穿起衣服，竟然一点意识都没有，他当真睡的跟猪一样
　　“殊离，我让小二送点吃的上来，吃完东西，我们就得去染布坊了，你若闲的无聊便自行去街上逛逛”
　　“嗯”
　　莫凌原下楼与莫怨，莫愁，莫烦一起吃了些，让小二送了些去楼上，便直接去了知县府，秋知县却拦住了莫凌原等人，陶捕头也跟在秋知县的身后
　　“知县大人，不知可否见一面秋小姐，秋小姐让我们调查的事情有些结果了，我们需要告知她”
　　秋知县冷哼一声“滚，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调查”
　　莫凌原皱眉抬眼“知县大人，此事与秋小姐有关，唯有秋小姐出面才能彻底解决，你如此这般阻拦，只会酿成大祸”
　　秋知县却狠狠甩袖“哼，我说不必调查，便不必调查，休要不知好歹”说完转身离去“陶捕头，将他们赶走”
　　莫凌原看向陶捕头“陶捕头”
　　陶捕头不耐道“请吧，道长”
　　莫凌原眉间轻皱，转身离去，莫怨，莫愁，莫烦跟在身后，莫愁开口“师兄，就此放弃吗？”
　　莫凌原摇了摇头“莫怨，你们想个办法将秋小姐带出来，我先去染布坊看看”
　　莫怨担忧道“师兄，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错，昨日确实是因为有陶捕头，他才会没事，不过莫怨不知道，他淡淡笑道“我昨日不是去过一趟了吗，你对我还不放心？”
　　莫怨只好点了点头，莫凌原便自行去了染布坊，这一次却很不一样，一进去犹如踏进一片黑暗，莫凌原瞬间警惕起来，一个力道重重撞来，莫凌原举起莫问反击，在一片黑暗中与一团黑气打斗，纵使莫凌原有能力打过他，在人家的地盘也没有任何优势，更何况，莫凌原还没有信心斗得过他，只几个回合，莫凌原便被利器划破手臂，那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极快，莫凌原静听抵抗，却还是抵挡几个回合便被伤到，身上很快便满是伤痕
　　门突然被一个极其强大的力道破开，莫凌原单膝跪地，转脸看见一道黑影，背着门口的光芒，那人举着剑，全身散发出极重的杀气，莫凌原心下自嘲一笑，竟在这个时候来了两个，这可不就是要他的命吗，他轻轻闭上眼，静待命运的宣判
　　可是空气中响起打斗的声响，莫凌原抬眼，想不到竟是陶捕头，他招招致命，剑剑狠绝，莫凌原惊讶的看着他，那黑气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几招被他用红绸困在地上，整个染布坊又恢复白昼
　　陶捕头缓缓转身，眉间紧皱的看着莫凌原，缓步走向他，莫凌原看着陶捕头阴沉的脸上心下不禁打鼓‘难道我惹到他了，怎么感觉陶捕头如此气愤呢’
　　陶捕头蹲在莫凌原的身旁缓缓扶起他，眼眶发红，像是隐忍着什么。
　　莫凌原干笑两声“陶捕头，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真是好巧，本以为你今日赶我们离开，是不想我们调查此事呢”
　　陶捕头低下眼睑，手下暗自握拳“下次不要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
　　莫凌原竟感觉这一幕莫名的熟悉下意识的‘哦’了一声
　　两人顺着阴气最重的方向寻去，直到走到一口井旁，莫凌原抬手掀掉井盖，这井水竟是红色的，一井红水，莫凌原重重的吸了口气，整个胸腔都是血腥的味道
　　所以这一室的红绸，知县府的一室红绫，皆是染了这血水，才会煞气极重！
　　无法与你成婚，便化作你身上的婚服，你脚下的红毯，你头上的红盖头，陪你一起走完婚礼的整个过程，莫凌原的心那一刻深深的被震撼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陶捕头眉间轻皱看着他“大师兄”
　　身后响起莫怨的声音，莫凌原转身看向门口，莫怨、莫愁、莫烦一同走进来
　　秋思缓步从他们身后走进来，一身红色嫁衣，头上极美的凤冠，两边垂下几根金穗，煞是好看！
　　地上的黑影慢慢化作人形，是一个清秀的小公子，绑在身上的红绸直接化作一袭红衣，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秋思，两人慢慢走近
　　秋思水灵灵的眼眶泛着红，两人走到一起，静静站立，秋思抬手抓住安圣希的双手
　　“对不起，那日我没等到你便走了，今日补上可好？”
　　男子淡淡一笑“好”
　　两人牵着手一同走向屋内那一尊菩萨像，自行行礼，最后，秋思倒了两杯酒，两人喝了交杯酒，秋思靠在他的怀中，嘴角微微勾起
　　“圣希，我已经脏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安圣希静静搂着她“你永远是我的大小姐，脏的是这个世道，秋思，你定要答应我，以后也要一直笑下去，我喜欢你的笑，谁都不可以让你不开心”我亦是！
　　秋思静静闭上双眼，眼中泪珠颗颗落下，可是她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抬眼看向安圣希
　　“呵呵呵......”含着哽咽的笑声从她的喉中溢出
　　她眉间轻皱着，她的笑再也不会像当初屋檐下躲雨的少女那般清脆，可是安圣希仍如当初一眼看到那个少女般为她心悸！
　　一旁的莫愁早已哭的昏天黑地，莫烦也感觉自己的心很痛，他感觉很难受，莫怨眉间紧皱着，莫凌原只觉得若不是碍于男子的身份，他真的也该哭成狗了！
　　陶捕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秋思慢慢吻住安圣希，至少嘴唇这一片还是干净的，这是她唯一护住的地方
　　“圣希，不要因我留恋这世间，我们一起重新开始，下一世我们都只出生在平凡的人家，然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说着，嘴角鲜红的血流下，安圣希惊慌的扶住她
　　“为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惊慌夹杂着质问，秋思按住安圣希，一双极美的泪眸认真的看着他“圣希，你甘愿为我付出的，我同样愿意为你付出，你明白吗？”
　　安圣希愣愣的看着嘴里血流如注的秋思，她仍然含泪笑着，而她的笑发自真心，安圣希紧紧抱着她，直到秋思的体温渐渐冷却，安圣希的身影也化作黑影，一点点消失不见。
　　莫凌原的心仍然揪着，纵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还是久久无法平复，晚上回到客栈明疏离给他小心清洗了伤口，无声给莫凌原的伤口一一上药，莫凌原也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两人都躺到床上，莫凌原轻轻叹了口气，明殊离转眼看了他一眼“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莫凌原转脸看向明殊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人，还要被世俗阻拦，爱情，明明就只该是两个人的事情”
　　明殊离答道“是啊，不管是沈言之，汤淋，还是秋思，安圣希他们都用自己的生命在诠释，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了他们的相爱，他们斗不过命，便一同认命”
　　莫凌原静静思量着明殊离的话
　　明殊离顿了顿接道“若你愿为我坠入地狱，我便愿为你万劫不复，这才是我最好的宿命”
　　明殊离的声音很低，很小，却很坚定！透着点点沙哑
　　莫凌原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心下莫名一痛，再看向明殊离，却见他已经闭上了双眼
　　莫凌原心下犯了嘀咕，明殊离的家事他貌似很清楚，可莫凌原心底总觉得那一切并不那么真实，可是不相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