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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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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你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恋爱的？”
酒吧，人群喧闹。我隔着一堆人头盯着不远处和一名异□□谈甚欢的金发青年，对着衣领的微型传声器不可思议地问。
“遇见了对的人，不分时间地点，我的小姐。”
耳机传来他的声音，而他面前的姑娘——背影漂亮极了——听了他的情话掩面而笑。只有我知道他不仅仅是在说情话，还在为了说情话而怼我。
最糟糕的是，他们两个看上去般配极了。
啊哈。
忘了介绍，他是我的杀手搭档，我们是在一家雇佣兵地下公司认识的。起因是我的搭档死了，他的搭档也死了。而我和他的关系，也就是一起经历过空难，爆炸，跳崖之类极限运动的好兄弟吧。
除了这层关系，我们也没别的什么关系了。
我叫简，他叫微笑。嗯，确实是很奇怪的名字。可是，你懂得，杀手嘛，都只是假名而已啦，可以随时换的。
但我喜欢这两个名字。
微笑身体前倾，眼睛专注地盯着他面前的那个幸运女生。天哪，他们两个靠的真近，怎么还没有亲上呢。
我脑袋里的声音逐渐变得刻薄。于是我不去看他们，在人群中寻找目标。可目标还有大概半个小时才会出现呢。也许我该和微笑一样，抛弃我好几年的搭档，四处玩玩，喝喝小酒之类的。
“......我们都需要合群，让自己不再那么孤独......”
他在耳机里说。我不确定他是在对我说话，还是我自作多情。
大概是后者吧。
看着他轻柔的撩起她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我尖酸地想。
所以在目标终于来时，我是带着复仇的快意通过麦克风打扰他的约会的。
NO.2
这次的目标和以往一样，特别棘手。
我温热的鲜血从手臂里流出，疼痛让我几乎拿不住枪。我不耐烦地撕下衣角，粗糙的包扎好，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我的目标正疯狂向天台奔跑着。他一边跑一边如陷入绝境的困兽，胡乱的射着子弹，做着无用的反抗。
微笑守在天台呢，兄弟，你走错路了。
我减慢我的速度。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我来演猫。
“你受伤了？”
走到天台，微笑已经控制住他了。我捂住我受伤的小臂，心跳漏一拍。
“不关你事。”我生气的说，又匆匆补上一句，“问题不大。”
微笑耸了耸肩：“行，那你来结果他。”
这是我们不成文的规定，谁受的伤重，谁来结果目标。
可恶，微笑根本没受伤。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啊？”目标见我举起枪，奋力挣扎着，眼眶通红地嘶吼，“你就是个小丑！我们是同类！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吵死了。”
结实精壮的光头男性倒在地上，眉心中间多出了一只暗红的小眼睛。粘稠的红色从眼睛里流出，像一滩镜子蔓延开来。
我瞥了一眼镜子。
那是一面我永远打不破的镜子。
至少现在是这样。
“你有没有想过......”回到我们的藏身之处，微笑突然说。
“什么？”
“算了。”
有那么一秒，我瞪着他，他瞪着我。
“你有毛病吧？”我憋了很久的脾气爆发。显然不只是为了他说话说一半的陋习。
“呃，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退休......”
他的眼神躲闪。好的，他在撒谎。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用镊子抠出卡在我肉里的子弹。他闭了嘴，乖乖扯开纱布，睫毛长的要命。
上帝啊，有这样的搭档，谁还会想要退休呢？
NO.3
我梦见了我金色的童年。我父母出事前的童年。
“简，去抓彩虹！”我父亲握着水管，在阳光下洒着一片又一片断断续续的彩虹，像神的水彩画飘在空气里。
我傻笑着，一下又一下跳起，手指够到了一片又一片的水雾。那些由最基本元素组成的生命必不可缺的小东西顺着我小小的手臂流下来，沁入我肌肤的纹理，蒸发着，消失不见。
“简......简！”我妹妹在摇篮里兴奋的叫着，比我还小的手学着我在空气里抓呀抓。
“简。”母亲温柔的笑着，碎发搭在脸上。
简是我的昵称。而我的真名也许并不重要了。
因为我爱的人，都会叫我简。
“简？起来，简。”
我睁开眼睛，感到它们有点潮湿。金发青年带上公司发的特殊眼镜，蹲在我床前。
“简，有新目标了。”
我连忙翻身起来，捞到眼镜戴上。
讲真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公司要求我们出任务必须戴眼镜。可鉴于我还领着人家的工资，我还是别想了吧。
换个思路，这眼镜也不丑。
下面就是杀手无聊的一天，对手依旧很难缠，难缠的像个职业杀手。
可惜还是老鼠。
“你会后悔的。”我和微笑今天的目标如是说道。
“有趣。”今天是微笑结果目标，“最近我们的目标似乎都会让我们后悔。”
我短暂的愣了愣神。他是在说“我们”吗？我喜欢这个词：“你会后悔吗？”
微笑并没有回答。他沉默了。
我突然想起他几天前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好像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可惜我追上微笑思路的感觉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间，因为下一秒他从我身边飞奔出去，追上了那个无比眼熟的背影。
我的思路顿时由理性变成了正在坐过山车的云。
太过分了。
不管是我的思路还是他，都太过分了。
NO.4
公司里其他人都叫我376，包括我死去的就搭档。有时“376”会变成更简单的词，比如“你”，“喂”或者“嘿”。毕竟不是所有需要和我沟通的人都记得我的代号，鉴于我只是公司最底层的一个劳动人民。
我习惯了。
出于公司的另一陋习，我和微笑第一次见面时，我正穿着和他一样的公司发的所谓的战斗服。当时我刚死了搭档，但是我没什么感觉。
我看见微笑，脑内思路是，嗯，我死搭档了，所以来了个新的。
结果这个英俊小混蛋上来就问我的名字。
“367.我叫367.”
“不是，是你的名字。”微笑微笑着说，“你有名字吧。就像我叫微笑。”
你自己取得吗？还挺中二的。我想。可是说出口却变成了：“你在开玩笑吗？”
“只是不想那么像机器人。”
我瞠目结舌，确定我的新搭档是个中二男孩。
于是我看着微笑的微笑。
“我叫简。”
也许有些事那时就注定了。
就像我爱的人都叫我简一样。
和他的搭档生涯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他更贴心。换句话说，他更烦。
我当时只是在盯着橱窗里的蛋糕，情不自禁地回忆我的黄金年代而已。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点头了。因为我不想说今天不是我的生日，然后解释半天为什么我在非生日当天要盯着蛋糕看。这必然会涉及一些很隐私的事情，比如我现在很脆弱。
承认就可以终止对话，所以为什么我不承认呢。
当晚回到员工宿舍，我看到了一个超级大蛋糕。好巧不巧和我注视过的那个蛋糕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这样真的很烦哎。他可以对你好，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好。你知道那个原因，所以你会很烦。
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他的好朋友。亲密无间的的朋友。
朋友朋友朋友。
朋友是一句最死的魔咒。
他曾问我想不想退休。
想。早就想了。
只是我不会退休的。
至少在他退休之前不会。
NO.5
“你要干什么？”
他收拾好行李，似乎打算跟我告别后就离开。
“我恋爱了。”
“所以？”
“我该退休了，简。”
这真是想啥来啥。只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结局。
除去一些奇奇怪怪的规矩，我们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只要干满十年，向公司交付一笔对于杀手来说并不算贵的金额，公司就会为员工提供一个假身份，也就是我们说的“退休”。
我和微笑都是打小就在这里“上班”，没退休只是因为我们习惯了这个工作。
可现在微笑已经找到了跳出习惯的理由。
我被抛弃了。
“之后会有人来找你对接的。”他说，微笑着张开了双臂，“我会想你的，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无数个原子弹在脑海里爆炸。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没当场崩溃，而是配合他开心地和他拥抱，祝他幸福。
“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庆祝你的解放？”我的眼睛湿润了，希望他没看出来。
我的担心显而易见的多余。他当然不会注意到我眼睛里的情绪雪崩。
他只是保持着脸上明亮的光，眼中盛满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不了，我真的要走了。简，再见。”
我还是去了酒吧。
昏暗的光线和酒精让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里微笑就坐在那个角落，而他对面的人变成了我。
“我的小姐。”
NO.6
新搭档是个非常中规中矩的人。他的中规中矩让我的名字376又重新上线了。
乐观点吧，至少你的搭档不是一个结实精壮的光头男，不是那种任务失败后会倒在地上，眉心中间多出一只暗红的小眼睛的......
我在想什么？
记忆里的对话突然在脑中重演。
“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算了。”
......
你当初到底想说什么？
“376，有新任务。”
这次的任务和以往都不同。公司没有发目标的照片，只是给我们一个GPS导航，精准定位目标。
这次的目标和以往一样，特别棘手。
我的新搭档死了。噢，真可怜。可惜我并不想抽出心思为他感到悲伤。
面具结结实实地压在脸上，枪托的振动令我的整条手臂都兴奋不已。也许多年的杀手生涯已经让我变成了一个变态，会因为杀戮而兴奋的变态。
我隐约听见目标说出了我们公司的名字。
他还算幸运的小老鼠，临死前知道了是哪股势力是杀死他的直接凶手。不像有的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他似乎很懂我们公司，知道杀手都是凭照片找人，所以戴着口罩混入人群，连我也差点跟丢他。
可他身上有GPS定位。
今天的猫鼠游戏将在小巷上演。他走进小巷，环顾四周，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笑着堵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你听过Hit and Run吗。
我喜欢那首歌。
“367为您服务。”
He don't know our faces
他认不出我们的脸
But he'll never forget our names
但他会永远记住我们的名字
我喜欢戏剧性的结尾。个人恶趣味。
我看见他的眼睛瞪大了，掏枪的手也顿了顿。接着他眉心中间多出了一只暗红的小眼睛。粘稠的红色从眼睛里流出，像一滩镜子蔓延开来。
真眼熟。
我皱了皱眉，并没有感受到我希望感受到的那种解脱，那种用别人的痛苦带给自己的短暂解脱。
哪一步出错了？
我后退一步，本能的想远离那具尸体。
“367，上前拉开他的口罩。”
耳麦里我的上司如是说。
真奇怪，一般在执行任务时他从来不会出现的。所以我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说完我就后悔了。你不该问你的上司为什么要发布那个命令，你只需要执行。
可出乎意料的是，我的上司居然没对我发火：“你只用做，事成我会给你好处的。”
行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上前，伸出手。
微笑的脸带着余温，瞳孔散大，对着我眼睛的方向。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我们的每一个目标都表现得像一个职业杀手？
“你就是个小丑！我们是同类！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之后公司强制我退休了。
我变成了老鼠。
我逃离不了这场游戏。
就算付出了微笑的代价。
当一个陌生女人把子弹送入我体内时，我在想什么？
该死的，他还不知道我的生日啊。
这让我很烦。
NO.7
暗网。
《燃向剪辑|简x微笑对不起，我的爱人》
【评论】
“哇，这期视频剪得好好！不枉我花这么多钱买下！”
“当初他俩的直播我每场必看，绝绝子！他们两个的死都好艺术。”
“有一说一吐槽一下那个衣服里的摄像机，像素差爆。眼镜里的还行。”
“他们比其他好看多了，其他人的就是纯血腥，这个还有点剧情，‘我喜欢你你却把我当兄弟最后我误杀你’什么的，喜欢看。”
“这一届明星杀手都死的差不多了吧，剩下的几个都没什么意思。好喜欢简发现自己杀的人是微笑时的表情哈哈，震惊又绝望。希望下一届多几个这种有感情的，纯杀人已经看腻了。”
“官方说下一届马上就要开始了，已经开始期待了。”
-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