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往事》独孤寞

52、“爱” “爱”

　　“爱”
　　我的童年是孤独的，虽然，并不悲惨。
　　在我幼年时期的时候，我的“父母”便到了一个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很远的地方。我住在一个很漂亮的小区里，有游乐设施，有花花草草，也有池塘绿荷。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很孤独。夜晚我总是喜欢坐在床上看着黑暗之中唯一亮着的月亮，听那孤寂的夜晚中作响的蛙鸣。那时的我，很怕黑，也很怕独自一人。
　　带大我的是我的奶奶，她的手艺绝对称不上好。满满的都是油的菜，混着汤水像烂泥一样的饭，这就是我童年的味道，让我想起来就反胃的味道。所以我小时候吃饭总是吃很久，甚至还因此被皮带抽着在桌下躲。
　　从小到大我就经常出事，大概我喜欢自己出事的想法也是从那时起便有了。很简单的原因，因为只要出事，我的父母便会给予关爱，至少能看得到她们一面。但不是每一件事都能惊动她们，所以那些委屈便化作伤口留在了心中，一点点地化脓。被女生扯辫子，被骗后吃下虫卵，生病时扎的发痛的巨大的针头，被推下楼后为了赶最后一班校车而留了满是血的膝盖，被恶霸掐的发黑的皮肤，撞在厕所门上却要赔撞坏的门……一件件都在心里酝酿，俞积俞重，最后越发不可收拾。
　　或许，我只是想得到一点关注而已，那时的我想得到的只是那好像拥有却不真切的爱意。
　　发着烧领了年纪第二的奖杯留住了他们一天，撞坏的厕所门让她们回来了半日。但我至今印象深刻的却是我一怒之下弄掉文件后母亲将我赶出家门的时候，那天她说：“你以为你吃的饭是从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出去！你给我出去！”就那样我被拽出了大门。门口是我经常骑的那个二轮的单车，外面很安静，只有昏黄的走廊灯。我哭了许久，但没有人出来。那天，我想着要不我干脆就离家出走吧，反正那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那是我第一次萌生出那个想法，在我计划着接下来怎么做的时候，母亲又出来了，我赌气不愿意回去，她生拉硬拽着就把我拉了进去。
　　我有个哥哥，但在我记事起他便和我不太对付。那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想跟他亲近一些，努力做些事情引起他的注意。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但关系却更糟了。长大后，我们有了各自想要的，才有了互惠互利的往来，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维系着联系。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暴躁的人。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搬回老家读书跟父母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便是暴露出了和他母亲那般的暴脾气。对我而言，简洁的房间会让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的房间总是堆满了我的宝贝。当然，那些东西在我父母眼里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只是一些占用地方弄乱房间的废品而已。于是，在一日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我的宝贝全部都被清理掉了，我找遍屋子都没找到。父亲说，他扔到垃圾场去了。那次是我第一次发火，但年幼的我能用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把房门锁上，独自生着闷气。可偏偏我的父亲连这都不允许，房门被粗暴地撞开，跳绳的铁链甩在身上，所以在初中的时候我就因为讨厌跳绳而选了仰卧起坐。后来他还烧了我落在地上的画，当着我的面烧的，还在破门而入之后抡起椅子来砸我，我房间的破蚊帐和黑痕就是这么来的。所以我讨厌他，即便他后来努力改变我也不愿意原谅他。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原谅他呢？就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吗？
　　初中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我心目中的学神。刚开始说来好笑，我还因为班里女生因为他起矛盾而去说了他，简直就是黑历史。后来当班长时因为合唱团的事加上了他的微信也就认识了他。说起来我还挺喜欢他的，因为他总能在微信聊天的时候将我苦恼的事情说开。十四岁那年的生日大概是我过得最好的一次生日了吧，因为他。不过，那时候的我也是真的不懂事，都没注意到他腿上的伤。后来我们还约着去了书店看书，我发现他有写书，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我才坚定了自己写书的想法。但是后来渐渐的我们的联系就少了，我以为是他忙。但是直到偷听到班主任家访时跟家长独自说的话的时候，我才知道，单亲家庭的他有个敏感的母亲，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担心他会早恋。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啊，他可是优秀地让人望尘莫及的“学神”啊。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告诉了他他母亲的想法，但那以后的所有信息仿佛石沉大海，杳无回应。最后，荒唐的我竟然为了让你他发一条让我自欺欺人说他至少还是有点关心我的信息而“威胁”当时担任的班长，把本来是我跟那班长的事牵连到了他。结果我还是没能骗过自己，觉得他只是因为为人所托不是真心，结果聊天记录被那班长发了过去，然后他似乎生气了呢。我真的很糟糕呢，明明只是想维持一段摇摇欲坠的感情，却反倒弄得更糟。我的抑郁症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加重的，因为我太在意了。其实我很想像他的朋友那样叫他一声大哥，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毕竟我又不是他的谁，我跟他，连朋友都不算。
　　但庆幸的事，同样因为他，我认识了那么些男孩，那些总是吵吵闹闹，打打笑笑的男孩们。还有那个喜欢自称“郑”的“蒜蓉辣椒酱”，那个能够理解我所思所想的少年男生。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觉得很遗憾，我好想知道，那个被我当作“学神”的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他的朋友，哪怕只有一刻。但很可惜呢，如今的我已经没法得到答案了。
　　在我高中的时候，我的抑郁症已经发展到重度了，因为被孤立。至于为什么被孤立？大概是因为我太乖了吧。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注定会被孤立。在军训讲话的礼堂那里，我看见主持人叫大家安静，而我旁边的人一直在讲，我便让她们别讲了。结果，她们呐，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说我的坏话，还说我像某某某。然后好巧不巧的是在准备上台军训展示的时候，我被老师拉倒了两人中间。然后前面那人一抬手撞上我的眼，我吃痛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后面那人，后面那人骂骂咧咧地。我道歉并说明了原因，结果前面那人也不乐意了，两人便一同骂起我来。可更巧合的是，她们还成了班里小群体的“领袖”。于是，结果显而易见。班里组队没人愿意要，强行分进去还被嫌弃，甚至在出去研学的时候被迫跟老师一队，实际上就是自己一个人瞎晃悠。
　　在宿舍里我也不受待见，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是不能随便打扰家长的，因为那样太麻烦她们了。而我也就这样嘀咕着，结果被听到后，却导致半个宿舍的人都对我有意见。有个好心的舍友告诉我说，这样好像说的她们不懂事一样，所以她们讨厌我。宿舍里有个跟我不对付的家伙，平常我洗澡很快，一日我洗澡时聊天晚了些，她就骂骂咧咧地，明明平时就她洗的最久，还要锁门，连衣服都没办法先洗。还有明明是宿舍里另一个同学打呼噜的，她却非要说是我打呼噜，还威胁我说她家长是混社会的，要是不换宿舍就叫她妈来让领导把我调走。在后来她又跟我闹了几次矛盾之后，我就忍不住跟老师说了这事，结果她发过来说我没有证据。我说那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没说，结果她说我先说她的，要我先给证据。可我怎么给？她在晚上大家都睡着只有我失眠的时候跟我说的，我怎么证明。然后我委屈地没忍住哭了，结果她说我矫情，说每次都想跟我好好说，但我每次动不动就哭，好像是她欺负了我一般。可我忍不住，我就是这样的啊，我能怎么办？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哭。
　　大概是太想得到那所谓的“爱”了，我在网上认了个哥哥。他很负责任，也确实很关心我，给我了慰藉。但他似乎不太理解我的想法，不过我告诉自己，即便不理解也没事，我的那些想法，本就是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我不能要求太多。可是我从他口中才真正地感受到，这感情再怎么样也不过是隔着个屏幕，让他感觉不真实的感情。即便再怎么努力证明自己的感情，在他的眼里，也依然是个不知该怎么对待的“感情”，是个只停留于屏幕文字的“妹妹”。
　　而我的父母在得知我是重度抑郁症的时候，确实说她们很爱我。可是早在我五年级的时候，我便已经明白了，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所以她们对“孩子”的爱，不是属于我的，即便我也想骗自己说那是对我的，但很显然没有成功。
　　所以啊，“爱”是什么呢？你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