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二（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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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在午后。
无数支微黄色光线交织成平面，在空气中反复叠转，搅得灰尘也浮散开来，在那漫无目的地打转——本来只是个空旷的房间，开了窗之后反倒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是先生特地挑选的地点。
他总把心思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若是被问及，只怕会故作不解，挑逗地问：“你不喜欢吗？”
但寻总有办法去治住先生的，自从上次向对方剖开情感，一点一点铺开在先生面前，叫他再也没法视而不见时起，寻就开始逐步地放松自我克制，让他自食其果。
先生起初听见那些灼人的话语还会一噎，低头反思自己养大的小孩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渐渐习惯以后便学会了无视。——向来是无视的，只唯独寻18岁那一次，但这不重要。
寻来这个房间似乎只为了看光而已。
先生不知从何时起悄然站在了寻的身侧，随即便发现他在走神。哑然失笑后，打算退去了，却惊醒了这个木人儿。
木人儿皱着眉，语气困惑：“你不想把我藏起来吗？”
似乎还不能称其为“木人儿”，寻与他对视的时候，眼底是铺了一层碎光的。而且……你很难去讨厌一束光。假使他不刺眼的情况下。
青乌叹了口气，又靠近，展开臂弯，示意寻进来。待寻站定几秒终于配合青乌使其揽住他，右手从寻的背后向上浅浅略过，随即五指插入其发丝间，指腹下按，把他的脑袋就压在了怀里。先生微微无奈，垂眸，食指指腹揉了揉寻的头皮，终于开口：“别突然之间得寸进尺啊。”
先生的手劲很大，而话语里又莫名暗流涌动。
有点被威胁的意思，寻知道那是为什么——他突然称呼对方为“你”，而非“您”了。这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寻侧了下头，目光停留在先生的侧颈间。
分明是青乌不制止。
寻只是拥抱他。聆听着两人呼吸声渐缓，好像时间也随之延长。
……
正式接管组织以来，寻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先生了。他忙着给组织重新洗牌，以便警方公安逐渐蚕食这些地下势力；先生却无事一身轻，四处游玩去了。
这次完全出乎了寻的意料，先生在他生日这天赶来，态度还异常温和。
是的，甚至温和得令人不安。
寻几乎要以为对方是来正式告别的。
他当然不介意，但是，对方为什么不主动和他谈谈呢？就只是、来听听寻不希望先生离开，仅此而已……那也不行吗？
尽管他们的立场彼此对立，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只是说一句软话都不可以吗？
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鹤见寻心想。甚至在这时候，他关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把他拘进局子里。
……
谁也不知道他们抱了多久，但先生总算是说话了。
“——我邀请了你的朋友，生日快乐。”他松开手，又反被寻拉住。
青乌听见自家小孩深深吸了口气，看见寻又重新站直，然后迎上他狼崽子般锐利执拗的眼神。对方在为他刚才那句话而感到烦躁。
本不该如此，但他理应如此。
鹤见寻把青乌扯出了门外。
如果说18岁的鹤见寻会期待，会满怀希望，却又讥讽地吐出“先生，我的生命里不是只有你一个。”这种话来同时刺激两个人。
那么17岁签订协议的鹤见寻一定也曾经请求过“先生，你会来山庄看我吗？”
但是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只有这一次，他的先生真正给了他回应。可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19岁。鹤见寻心想。
如果是因为曾经自己因此而顶撞过先生，才得允与朋友们见一面，寻不打算遂他所愿。所以他把自己和先生都锁在门外了。
并且找了一个新地方。
寻不可能找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但他可以让这一天，他们只有彼此。无论是享有还是拥有。
寻的动作并不怎么粗暴，察觉到先生的配合后就从扯着换成了牵手。为了躲开那群朋友，他选了一个位置不算太近的地方。
在路上，寻忽然问：
“先生，你可以把生命交给我吗？”
青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扬起嘴角：“随你。”
于是鹤见寻认真又诚恳道：“生日快乐，我的先生。”
生命归我了，那我的生日就是你的了。
……
先生自认很了解寻，他清楚一旦抓住了手寻会对他做什么。
但他还是去了，为了给寻过生日。
创作者爱上自己的作品并不是什么令人羞于启齿的事情。——这话要叫北谷听到了，又得嗤之以鼻、对他痛斥一顿，然后连夜写一篇文以抹黑他。当然，也不一定是“抹黑”？
这还是先生第一次养活物。创造他，塑造他，拯救他，自我打趣着：“看看那个人，简直像过去的你。”——先生乐在其中。
可他从没想过毁了“他”。
他只是习惯了做一座来回摇摆不定的钟，习惯了想一出是一出的随性生活，习惯了把矛盾积聚到同一个人身上……他必须道歉，向那个被他蒙骗了17年的理想主义者。但他不打算放手。
那是他教出来的，送人就没意思了。
所以，在终于停止了奔波，到达了新的目的地的时候，先生道：
“以后叫我‘青乌’，好吗？”
他凑近了这个烦扰他好几年的人，吻了上去。用他毕生温柔，再次许下早在两年前就应下的邀约。
「“名字给你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寻。”」
你也得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然后带我走。
太糟糕了，寻的19岁。青乌为了一个生日抵押了自己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二（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