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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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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救护车的声音像大海航行时汽笛的轰鸣,中途被人叫醒,同样是被掰开眼睑查看瞳孔。
但身体肌肉实在太疼,哼哼两句又晕过去,这之前听到御幸似乎在我耳边喊我名字。
“手臂肌肉拉伤,右臂脱臼,右脚踝骨折。”Doris用中文翻译医生的话,“多处肌肉拉伤,以及皮肤组织挫伤,总而言之需要固定静养。”
“需要多久?”我听见我妈的声音。
“拉伤一个月到两个月不等,看肌肉位置,骨折,而且是脚踝位置,至少三个月修养,包括复建。”
Doris和医生讨论完后说道。
“唉,Doris有你在真的太好了,我和她爸都不懂这些。”我妈努力平静的声线里带着庆幸和感激。
“幸好家里James和我都是这一行的,陈姨,专业的事交给医生,放心吧,我来之前就联系了James在日本认识的复健团队,念念恢复后情况不会差。”
母语在耳边嗡嗡,突然心底放松下来,意识回笼,我发现自己被束缚带裹住上半身,尤其是肩膀,下身也好不到哪去,右腿从小腿到脚尖被打上石膏,挂在带子上。
疼痛如潮水涌来,我止不住咿呀哎哟。
“念念!”我妈听见声音转过来看我,我看着好久不见的两人想咧开嘴笑。
“醒了?”我妈平时梳得一丝不苟还得打发胶的三七分刘海此时有些杂乱,“感觉怎么样。”
“浑身都疼。”我瘪瘪嘴。
Doris看着我精神还算不错小小叹了口气,“前天你和James说晚上晚点睡,James还以为你要和他谈心,还找我炫耀好久。”
“没想到,等到了快转中接到你的语音,却是一个男生说你发生意外了,请帮忙联系家长。”Doris回忆起当晚的惊悚,“我和James几乎是从床上弹起,立马和你爸妈说,买了凌晨的机票。”
“木子阿姨先帮你办的手续,现在去上班了。”我妈坐在床边帮我擦了擦脸。
我点点头,笑嘻嘻看她们。
“James估计过几天来。”Doris在一旁看看我的治疗记录。
“他来干啥,不是赛季刚结束还有训练吗?”
“他哭天抢地和球团请假,非要来看你。”
我无言,转念一想,“噢不过他来了也能有训练。”
瞧着两人对我这句话的疑问,我想起御幸那一脸充满期待的神情,“呃,嗯,你们知道的,我的高中是棒球豪门诶…”
Doris一脸恍然大悟,“啊那个男生!”她和我妈对视一眼,突然漾起一脸笑意,“我们念念长大了。”
“是男朋友吗?”我妈发问。
“哈?”我想反驳,但感觉脸上烫了起来,没注意到Doris根本没说男生是谁,“还只是好朋友而已啊!”
“噢还只是…”Doris哈哈大笑,笑完她抹了抹眼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哦,那天可是满脸严肃,直到接骨手术结束,医生说没有其他大事才松了一口气。”
“啊…”意识到Doris一说男生自己脑海里想到的人就是御幸,我低下头想埋进被子。
“是打棒球的吧,我一看他的肌肉线条就明白了。”Doris有些揶揄,“而且还是捕手,太明显了。啊你说要找James聊天不会就是为了他吧。”
脸红了一阵,“是的啦!”我用真诚打败一切。
Doris大笑起来,“难得你对棒球这么上心,James听了原因感觉他会伤心,还以为是自己影响,没想到敌不过别人…”
“哎呀哎呀,”我插嘴,“没有的事。”
“那个男生不错的,”我妈评价,“前天从白天到晚上一直在帮忙,木子阿姨和我说他帮忙联系了你的老师,还和警察说了目击状况,很沉稳。”
“警察?”
“嗯,是两个小孩打闹才引起的事故吧,”我妈解释,“对方家长全责,由事故引起的赔偿昨天都商议完毕了。”
“多亏有许多目击者,商议很顺利。”
我想到那个女孩,“那个小女孩没事吧?”
“没事哦,一点外伤都没有,但可能被吓到了。”Doris想着当天的情况,“她好像是你们学校棒球部教练的女儿。”
“啊?”这…怎么可能,片冈老师??
“那个叫落河的教练…”Doris继续说,我哑然,“原来如此,难怪当时觉得她看起来很眼熟。”
“等会儿他们会来看你哦,”我妈收拾收拾桌上的饭盒,“你现在要继续休息还是吃点东西。”
拒绝再躺下睡觉,我靠着床头嚼着我妈喂给我的细面,看向窗外已经夕阳满山,这两天睡的太安逸,我似乎忘了什么事。
果然,在青道来之前,病房门被猛地打开,熟悉的感觉。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俱乐部教练Nari一把扯住想冲进来的帕夫,朝我妈和Doris鞠躬,“我是念念排球俱乐部的教练,Nari,想着医院这几天事情应该挺多的,所以就拖到今天才来…”
大人们开始寒暄起来,我双臂被固定住,只能端着旋转上身看向门后拉着帕夫朝我挤眉弄眼的队友。
教练向我问了几句情况就跟着我妈和Doris走去病房外,好心把空间留给已经快憋不住的我们。
“啊喂,刘念念!”帕夫扯下捂住她嘴的手,嚎叫一声。
“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我无语。
“哈哈哈哈她那天等了半天你都没回来,”山下凑过来看我的肩膀,“差点报警。”
“不过这和报警也没差啦。”宫内穿着她自己的学校制度,看起来也是刚放课。
“没办法啦,意外事件。”我耸不了肩,就挑挑眉回应帕夫的咬牙切齿。
佐藤瞧了瞧床尾的记录,“没什么大事吧?”
“最大的事就是骨折了。”我回应,“反正高中阶段结束也不怎么会参加正式比赛,我不急。”
“是的哦!”吉川给我剥了一个橘子,“我喂你。”
“那这样说的话,”山下一脸发现盲点的样子,“那天多亏你是热身完!”
我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不然反应速度都没那么快。”
众人思考了一会儿,宫内打了一个冷颤,“啊真是有种天要下雨雷公打雷的感觉。”
帕夫看着我被吊起的右腿闷闷不乐,“喂念念都还没心塞呢你难过什么劲。”小谷在一旁吐槽帕夫。
“比也比完了,盛典还剩娱乐赛事了,什么室内棒球打击战,捞金鱼……看运气了……”山下和吉川交代,“帕夫可以回俱乐部和其他成员磨合了。”
站在一旁的接应笑起来,“哎,刘你没参赛,最后几场我们差点没拦住帕夫。”
“比赛结果怎么样?”
山下偷笑,“还用说吗?那必须第一。”
“拿了奖金请吃饭啊!”宫内抓住帕夫的手臂猛锤。
正聊着,门外传来片冈老师低沉的嗓音,还有落河教练的道谢。
门被拉开,高岛老师率先跟着我妈她们走进来,落河教练身边还跟着那个叫做夕的小女孩。
御幸站在片冈老师的身后,看着我,我与老师打完招呼和他对上视线,他展了展唇角,微微松了松皱着的眉头。
“嘛,这就是你吵着要见的姐姐哦,快去打声招呼。”落河教练摸着小女孩的头。
“姐姐,”夕小跑到我床边,眼神里带着难过,“我叫落河夕,姐姐你还好吗?”
虽然很想抬起手摸摸她的头,我笑着安慰她,“没事,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和投手投完球冷敷一样吧。”
好像是触及到熟悉的知识,夕恍然大悟似放松下来,看着我的肩膀若有所思点点头。
片冈老师、高岛老师和我妈站在一旁讨论在校学习的情况,以及出院后的学习方式。
房内又剩下同辈,队友转头盯着被剩下的御幸。
“诶~”吉川歪了歪头,“是青道的队长吧?诶~”
“哈哈哈,”小谷在御幸身边转了转,“很壮啊。”
“哦,不愧是能和刘熟悉的男人,”佐藤摸着下巴,“能看。”
“哈?我觉得比起黑尾还是……”宫内即将说出不得了的话,我看着囧成面包脸的御幸听到陌生的名字突然抬头,镜片一闪,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我连忙张嘴插话,“你们吃晚饭了吗?”
空气莫名一滞,小夕在这时突然说话,“夕酱晚饭吃了鲦鱼烧哦,姐姐也想吃吗?”
我汗颜,还没回答就听见御幸一边走上前一边说,“伤员对油盐禁止,小夕可以监督这位姐姐别吃垃圾食品哦。”
“好的!!”夕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兴奋不已。
看向正准备把加热的水杯拿出来的御幸,他低着头认真在手上的事,镜片反光看不清神情,我又转头看向其他人。
除了帕夫懵得很合理,全都是一脸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