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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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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深夜她将我叫醒,说她房内有鬼,我看她面露难色,便起身去一看究竟,到屋内后,我看与我那间并无二致,刚想询问她什么,转过头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长发女鬼,伸出两只胳膊,晃来晃去,还时不时发出小声的哀叫,声音小的像是为了不打扰到别的客人,真是位体贴人的好鬼。
只是一看身形便知是谁,我便直言:“白姑娘,不如我们先就寝如何?”
不料她一拳上来,击中我的左眼,“你占老子便宜!谁要跟你睡!”
我只该睡眼惺忪的苦言相辩,说我非有意,其次又言她的行为,可笑至极,而后我清醒了些,躲过了她第二拳和第三拳,那晚她因为我反应太过平淡而不得善终。
有次经过一处巍峨高山,她便要我与她一同去山顶看日出,我极不情愿,却不能放任她一个小姑娘爬山一宿,便被她用剑指着一同游山玩水。
途中我俩将干粮吃尽,水喝干,终是在深夜到山顶了,犹如形神俱灭!我与她顾不得那么多的决定就地,合衣小憩。不想被冻醒后发现,天已大亮……幸好当时她已不想费力打骂我了,虽然我并无过错,但我还是感到十分庆幸。
清醒后我们整装出发,艰难下了山,面如土色,衣冠不整,又饿的眼冒金星,宛如死里逃生,足足休息了一整日才缓过来。这确实是一段不错的经历,如若再有机会,用剑指着我,我也是不会去的。
事后她偶尔会提起,嚷嚷着得空一定要做足准备,与我一同再寻日出,我只是微笑,连话都不敢接。
也曾与她在市集闲逛,她在摊贩那边看饰品时,我有些嘴馋,去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刚付好钱,一妙龄女子站到我面前,红着小圆脸问我,“公子可曾婚配?”
我如实相告:“不曾。”
说罢她将手帕递给我,我伸手刚想拿来看看上面绣的何物,便被人推开,我转头一看,幸好糖葫芦还在,又看向那姑娘,她被白小小揪着衣领,那表情,好似看到什么怪物似的,从红脸被吓成白脸。
我看到白小小对她说了什么,她看了我一眼连连点头,被松开后,哭叫着跑了,我还没来得及上前与她道别。
再看白小小,眼神可怖,一副吃人前的表情,我想了想,还是将糖葫芦递给她了,她盯着糖葫芦看了半天,表情稍有缓和,轻哼一声便拿着走了。
傍晚,我躺在床上,回忆起这一月经历,觉得自己劫后余生……
刚合眼,却想起她的定情之物,这元宵团子,不禁勾起我幼时一桩小事。
那时我六岁,我家中来了个小女童,与我一般岁数,却高过我。我娘与她娘闲谈,说我是年初生,她娘一喜,说小女童是年尾生,便拉着她要她叫我声哥哥,她倒是个性子顽劣的小童,出口便说:“哼!他这般矮,怎么能当哥哥,应该叫老子一声哥哥!”
她说完,她爹娘脸色当即就变了,先红再青,她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气的她娘铁青着脸用手掐她爹,边掐边说,“都是你在她面前说话不注意分寸,把她惯的这般胡闹!”
我爹娘倒是真情实意的笑了个开怀,笑够了我娘忙打圆场,“我看这小丫头甚好,这性子甚合我心意,留下当我家儿媳可好!”
此话一出,吓的我在烈日下全身一抖,心一凉,要不是记得我爹说男孩子不可哭,六岁的我定泪洒当场。
那边她娘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唯恐她又说出什么浑话。
午饭后,我与她一同去河边玩,抓鱼摸虾摘果子爬树的事,她样样做得比我好,抓鱼时还为好玩将我推进河里,还甚是得意,我当时小孩子心性,自是不服气的,可是我知道不能打女孩子,便忍住了,以至于一下午光景,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以后定是比你高的,你且等着看。”
想想我当时不温不火的语气,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从小都被磨的真好。
玩完回家后,晚上煮了元宵团子,她好像很喜欢似的,吃了两碗还不觉够,我便忍痛割爱,咽着口水将我那碗也给她吃了。她接过碗后,大人们似乎都很满意,如今回忆起来,她当时怕是有些害羞了?也是,毕竟只是个小童。
第二天他们一家人便走了,据我爹娘回忆,那是他们从小一同长大的挚友,只是最后安家两地,相隔甚远,相见的机会少之又少。
马上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一阵敲门声,动作很轻,我掀开被子,边起身边问,“门外是哪位?前来何事?”
我还没走到门口,听到微弱的声音,“我……我……”
我听出来是白小小,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出什么意外,提心吊胆的,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拉开,看到她低着头一副娇羞的样子我甚是不适应,着急的心还没放下来,伸手想扶住她的的肩膀,但还是放下了手,我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有些难为情的,不愿意抬头咬着嘴,扭捏了些许,“我……我……”
看她这样子,我倒是也不急,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接着说,“虫子……有虫子……房间里……”
我愣了一下,扶着门框低着头笑了,这和她平时的模样真是相差甚远,她许是见我没说话,抬头看见我笑了,又成那副凶恶的的样子,“喂!连晨!你大爷的!这么大人了懂不懂怜香惜玉,还好意思笑!”
她脸红着眼神飘来飘去,这样子甚是可爱,让我忍不住想逗弄她一下。
“你白女侠都无可奈何的东西,我这泛泛之辈岂有办法?”
“连晨你!你……你无耻!你必须有办法!”
看她气急败坏又害羞,我笑着说:“罢了罢了,你睡这边,我拿着东西去那边睡。”
我正要回屋拿东西,向后退一步,正要转身,她拉住了我的胳膊,眼睛不自在的有些闪躲,语气紧张又坚定,“不行,你也睡这里,这里虫子多,我讨厌虫子。”
虽然我不具备驱虫功能,我还是拿着被褥席地而眠,唯恐她大开杀戒波及到我。
半夜我睡的正熟,听见粗暴的推窗声,接着就是一阵凉风灌入,我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从我面前掠过,飞窗而出,我立马清醒,坐起身来,向床上看去,床上却只剩下被褥,这时窗外传来尖叫声,错不了,定是白小小!顾不得思考,我火速飞奔而出。
我用出最快的脚力,追着黑影,眼看他消失在附近的山林中,我当时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白小小出事了我日后该怎么办。
我顾不上思考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好似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我停在山林的入口,试图让自己冷静,慌张的查看地上的脚印,毕竟那黑衣人多带着一个人,想必会留下些线索,谁知越找我心越发慌。
最终是有了线索,就是林中传出一声惨叫,这回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我寻声而去,边跑边喊白小小,其中有破音的部分,但愿没有被她听到。
追寻着她的回应,我终是找到了她,还有此时被穿着中衣的白小小单脚踩在脚下,身上嘴里满是泥土的,连挣扎都挣扎不起来的男子。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我心中陡然生出一团火,气的发慌,不受控制似的,冲上去朝着男子腰部发狠的踢了几脚,而后双手抓着白小小的肩膀,检查她是否受伤。白小小傻了一般,任我检查,看她身体无碍后我还是觉得不妥,思来想去,又将自己的中衣脱下来让她套上。
“我看着他,你去报官。”
“好,好……”白小小出奇的有些紧张,怕是被我之前的样子吓到了。
“且慢……你……先去客栈换好衣服再去报官。”
“知道了……”她背对着我停下来,也没回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她带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我着实有些冷了,再晚些过来,我就要被冻的哆嗦着躺到地上去了,好在她还知道给我带身衣裳。
去官府的途中,她一直低着头,反常的我有些害怕。但是一到官府她又变成平常那副样子,讲述的可谓绘声绘色。
“当时他挟持我就跑,我吓了一跳,待我反应过来,才发现我是着了道了!给姑奶奶气的,反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子!嘿,没想到这小子不知悔改,把我的腰掐的更紧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当即就火大了,拉住他的胳膊向外翻手,手腕快给他掰断了,他就停下来了,我站稳后,先给他了一个飞腿,又用胳膊肘给他来了一个暴击,然后不出所料,我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确定我听到“掐腰”这类词的时候,一定是面带笑容的,但是脸上的青筋有没有暴起就不太确定了,以至于临走前没忍住‘轻轻’的踩了那采花贼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