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在我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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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师姐，今日山下重阳庙会，你当真不去？”
“不去，练剑”
说罢，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持剑舞动，于山巅之上轻盈如烟，却剑气凌厉。
远远望去眉目清绝，风鬟雾鬓，只是脸色太过苍白，无半点血色。
“真是个剑呆子，理她做什么，快走”
出言的是玄灵山的一名红衣丹修。自十六年前太祀仙人飞升，玄灵山已然成为天下修仙人趋之若鹜的神山。不少世家都抢破头的将家中根骨好的苗子往玄灵山里塞。如今的玄灵山上下早已挤满了修仙世家和人族大家中的贵族子弟。
太祀仙人飞升后，首徒庆音仙君成了玄灵山新掌门，太祀仙人座下的其他七位仙君皆成为了玄灵山的掌事仙君。
说来奇怪，太祀仙人以剑修入道，却改灵阵修，最后飞升。人都道是千年前那位剑道奇才飞升，足足历了八八六十四道雷劫，太祀仙人修灵阵却只历了三十六道雷劫，是以剑道艰难，剑道中人纷纷改修他门。就连太祀仙人座下，除了几百年前那个叛出师门的誉扇，也只剩如今的掌门庆音仙君一人修剑道，其余七人皆是灵阵道亦或是丹修等门路。
“如今世道安稳，无甚妖魔，便是山野精怪也是难寻，大师姐日日克己练剑，倒不知究竟为了什么？”
“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命贱，只能走那出苦力的独木桥”
“谁不知道她只是个弃婴，若不是掌门心善，早冻死在泠水涧了。”
女子说完哄作一团大笑，却不想身后一名身着青衣弟子服的清俊少年涨红了脸，气愤极了冲上前去争辩
“你懂什么！ 掌门仙君说了，剑修虽是苦修，却是正道！ ”
“哟，小师弟，庆寿仙君让你跟着大师姐学规矩，你倒真把自己当大师姐的小跟班儿啦”
“时蔚，你上旬刚入玄灵山怕是不懂，可别怪绫襄师姐话难听。如今何人还修剑道？且不说连掌门都闭关不收弟子，就说那八百多年前的魔头誉扇……”
说着众人神色一紧，纷纷低下头来窃窃私语
“谁说不是呢，大师姐自小跟随掌门在山中长大，自六岁习剑道至今已有十二年，如此这般刻苦修行也只是刚刚勘破金丹。可六师兄十岁入道，修灵阵道，仅仅八年便破元婴期，如此少年尤为将来成为咱们玄灵山下一位飞升大能也不是不可能的。”
“师姐再不济也是金丹期，师门我辈中仅次于六师兄了”
“你道是修道简单？你入师门也快五年了吧，你又是如何境地了？怕是连御剑飞行都还不能吧！”
“说够了罢”
众人一凛，见来人忙抱拳行礼，低头不语
“六师兄”
来人轻笑，说话却不留情面
“大好辰光不勤加修炼，在这里搬弄讥笑。若是无心修炼，倒也不必留在玄灵山。”
时蔚抬眼望去，远处一霜衣少年手持玉简走来，鼻梁高挺骨相及其周正精窄，眉眼鼻唇仿佛一幅还未来及氤氲开来的丹青水墨画，笔笔中锋。
时蔚虽上旬刚刚随叔祖父庆寿仙君入玄灵山，对玄灵山并不熟悉，但却对眼前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极为尊敬，随即拱手说
“六师兄，是绫襄师姐先对大师姐口出恶言，还，还侮辱剑道！”
“你胡说，我何曾中伤翻云师姐！ ”
“你有！我听到了！你莫狡辩！”
“景行师兄，你莫信他的！ ”
红衣女子耳根绯红声线颤抖，与青衣少年分毫不让地在众人面前相争
“住嘴”“吵什么”
低沉清朗的声音和一道沁凉的声线同时出现
只见翻云不知何时从山顶下来
饶是日日相见，还是看呆了数人。她神情微冷素眉轻挑，一袭简单月白色的一群却衬的人映出一圈清浅的光晕。肤光胜雪，极白，一双眸子明珠生辉，极冷。发髻上仅束了条青绿色的缎带，一袭黑发如水自肩头倾泻而下，如远山青雾，容色倾城。只是看着弱质纤纤，不明就里的人必不能猜到她是可以勤苦克己的剑修，更不可能知晓她是玄灵山掌门庆音仙君的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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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来了 ”
陆景行话带笑意，竟好似刚才并未发生什么，目露警告的看了眼方才争吵的两人，然后只浅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翻云不语，只环顾一圈示意众人，便持剑转身意欲离去。
“师姐等会”
“今日重阳，师叔唤你与我一同去为掌门护阵修炼，一起走吧”
翻云闻言转身对上陆景行的目光，虽有些疑惑却并未做声，只与众人示意便随陆景行一同离开。
两人并肩而行，霞光洒满衣袍，众人眼神交递只不语暗笑慢慢散开，仅留不明就里的时蔚和握拳气地跺脚红脸的绫襄留在原地。
二人无言只是走着，行至遥影峰，已是四下无人，翻云转身看着陆景行，淡淡地说
“师傅闭关多时，早已不需要你我护阵修炼，你何出此言”
陆景行闻言低头轻笑
“阿云，你生气了”
“叫师姐”
“偏不，阿云”陆景行看着她，歪了歪头有恃无恐的笑起来，少年眸子闪地像星星，此刻他倒不像刚才装出的那般老成持重。
霞光掠过，翻雪极白的脸也被氤氲出淡淡的肉粉色，额面光洁如瓷，额上青绿色的丝缎发带随清风拂过肩头，长长柔柔地漂浮在半空中，和翻雪一样，轻柔的，浅浅的，无法握住的。
翻雪只顾着抬头望遥影峰的晚霞，陆景行的手伸至翻雪的身后，极其短暂地轻握住了那根青绿绸带，又迅速将手收回备至身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他，也只是和师姐一样，短暂地同赏了一幕霞光。
半晌，翻云看的出神，蓦然开口道
“这种话自小便听惯了，有何恼的，没趣。”
陆景行闻言转头认真地注视翻云，良久后开口
“我知道的，阿云，是我生气。我知道阿云怪我不该管”
“我没有”
“真的吗？”
陆景行的手轻轻抓住身边人垂下的月白色的衣袖，望向翻云的眼中还含了些委屈，像只卖乖的小狗。
“谁也不能欺负阿云，在我眼中，阿云是最好的剑修。”
“遥影峰霞光极好，想日日都同师姐一起看”
翻云愣住，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对答，只轻轻收回衣袖，并不回头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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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翻云正于房间榻上盘腿打坐，运炼真气。
“主人，您今日为何不拒绝他”。翻云闻言皱了皱眉头，从身侧掏出闪着青光的剑
“什么？”
器灵闻言叹了口气，忘了眼前这人虽银容月貌，却是天下头一个没心肝，不懂情爱嗔痴的木头美人。
“罢了，你是个小呆子，我是你的剑灵我来告诉你。那小子钟情于你。”
翻云嫩白的小脸面露疑惑，不解地道
“何时开始？如何结束？”
青霜剑灵在内心大大翻了个白眼，想当年在泠水涧日夜盼望若有朝一日能剑出锋芒，必得认主一个不世之才，共同在天下创造一段武学传奇。哪曾想世事无常，十八年前泠水涧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个被遗弃的女童，几乎已经要绝了气息。女童的血顺着摇篮襁褓留下低入涧中，不想竟催动了涧中沉睡的青霜剑灵。剑体中血契躁动不安，竟在此地遇见了守山翁的后代。那一刻剑灵久违千年的彻底苏醒，不得已以己身之力催动后山法阵，引来了玄灵山掌门庆寿仙君。仙君见这女童气息微弱，襁褓中放有一把普通的长剑，立刻将弃婴带回了山上救治抚养，却无人认出那把铸的十分马虎的长剑竟是十多年前太祀仙人飞升时，从岚枫亭下冲出封印的禁剑。庆音仙君怜惜那孩子，见她生的极白像团云彩，遂给她起名叫翻云。
“小翻云，你莫不是忘了与我的约定了吧。”
翻云闻言定睛看了看手中的青霜剑，无奈叹了口气
“嗯，若骗六岁小孩子的话也算约定的话”
“我青霜剑灵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答应了你祖宗守山翁，便得给你挣个锦绣前程。”
“祖宗？我连父母都没有。”
“早说了！等你渡劫破元婴期，为你铺平修仙之路，我会陪你一同下山寻找亲生父母！到那时我的血契也可解了。 ”
“可我练剑的初衷根本不是这个！ ”
此时青霜剑灵竟也火气上涌，从翻雪手中猛然飞出置身于半空中阵阵作响
“你不想找你亲生爹娘了？”
她愣了片刻，凉的沁人的双眸里仿佛落了雪，张了张嘴却无言，半晌迷茫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青霜剑
“我自生来便在玄灵山上，师傅只教我练剑。你对我说凡人寿数百载却极为重情，可从来无人告诉我何为爱，何为情。想来当年他们既抛弃了我，与我之间约莫也无甚舐犊之情。这玄灵山上没了爹娘的又不止我一个，我只想练剑，又寻他们做什么？”
“笨翻云！ 这世间有人爱你，便有人会护你周全。”
“我好好练剑，同样可以保护自己！ ”
“可若有人爱你，便会珍重你，照顾你，接纳你的一切！”
“我不懂那些，虽然你说的那些情爱我从未有过，可我也从未觉得缺憾，即使将这些都拱手送于旁人，只要让我练好剑，让师傅高兴，我也舍得的！”
翻云半跪在榻上，素手紧紧地抓皱了自己的月白色衣袍，倔强又脆弱的小脸微微扬起，眼角却藏不住泛出一丝闪烁泪意，晚间暖晕的烛光照着那一截白釉似的纤颈，仿佛是被露水沾湿的芍药花茎。
青霜剑灵叹息了一声
“笨蛋翻云，从未拥有过，是不会懂舍与不舍的。”
“我不明白”翻云像小兽般委屈地埋下头，阴影下眼睫却微微颤抖如同蝶翼。
“你总有一天要明白，你要明白你是谁。你要什么，爱什么，为了什么而活。而不是日日埋头在玄灵山这方寸之地，毫无目的地练剑。”青霜剑灵俯身至翻雪的肩头，温柔的低语。良久，才听翻云回了一句
“我只想与青霜和师傅，长长久久的相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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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