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妆镜》幽夜溪贝

34、出谋划策

　　过了几日，文修又召见三人商议，萧子卿带着墨如和凌萱进入营帐的时候便看到芷蕾公主，应该说王妃正坐在文修的身边，微笑地看着文修，文修手中拿着一张羊皮地图，眉头深锁，见人来了，便说：“突厥派精锐骑兵突袭我军右翼，现在双方正僵持不下，几位有何高见？“

　　现在的情形还真是救人如救火，凌萱虽然不知道萧子卿的身份，可是见他对领兵布局的确十分在行，便不再呆在营帐里看热闹。

　　外面有一队士兵正在巡逻，还有一些守卫，现在正是大冬天，士兵穿着厚厚的冬衣，将领更是还要穿上厚重的甲胄，这样对于行动自然受到一些阻碍，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原本为了保护自己的甲胄，其实更会成为一种拖累。

　　萧子卿从里面出来，说是要亲自去前方看看，墨如也跟随，凌萱倔脾气上来，也要跟着去，萧子卿坚决不同意，最后还是墨如说一定保护好凌萱，萧子卿才勉强答应，为了防止突然变卦，凌萱催促快点启程，三人快马，马上赶到前线，到了前线，才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到处都是残臂断肢，还有战士的哀嚎声，咆哮声，满地的鲜血，将眼睛所能触及的地方全都染成赤红，有些血迹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成了暗红色。

　　凌萱感到一丝有一只手像鹰爪一样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感到自己呼吸的空气里似乎都有一种东西叫残忍。墨如也不比凌萱好多少，虽然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很多，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嗜血的场面，这样的场面让墨如想到自己之前受过的酷刑，感到手脚发冷。到是萧子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带着凌萱和墨如进了阵营。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这里的士兵也穿着很厚的冬衣，凌萱想到一个有点冒险的方法，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对萧子卿说：“冬衣厚实，再加上甲胄厚重，很影响人的行动的敏捷度，想必突厥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如果能脱去甲胄，从表面上看似乎降低了保护，可是增强了行动的速度，或许可以反败为胜。”

　　萧子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自己一直在意布阵上，的确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方面。
　　凌萱又继续：“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先安排一部分士兵这么做。”

　　萧子卿随即带领八百轻装士兵，冲上前去和敌人厮杀，凌萱和墨如骑着马站在高处的坡地上，那一身火红的萧子卿在这赤红的沙场上显得格外显眼，让人感到他是地狱来的修罗，更像是落入尘世的天神。凌萱有点遗憾：这样的人，是不应该被战争所玷污的，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因为自己？

　　“萧不会因为这样就被污染的，他是圣教的主人，圣主，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玷污。”墨如回答的很坚定。

　　“圣主？”

　　墨如不再回答。两人只是静静看着一场厮杀的结束。最后这场突袭龙阳军以微弱的优势取胜，可是代价也是巨大的，那些突厥人，在凌萱看来，也是英雄，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领土而战。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位高权重的人的在操作的一盘棋而已，他们很悲哀地成了其中的棋子。

　　今天他们死在战场上，他们的妻儿老母却在后方痛苦，他们的兄弟要报仇，于是一代代的复仇，雪耻，使这土地上再也没有安宁。

　　“哑巴，你在这了做什么？”说话的是芷蕾公主，凌萱暗想自己真是倒霉，本来在前线回来以后觉得心情压抑，所以在驻军后面的草场上休息一会，放松一下，没想到又被她逮到了。可惜墨如不在，这次自己怎么办？

　　按上次墨如教的，凌萱跪下，行了礼，芷蕾没有要凌萱起来的意思，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凌萱抬起头，芷蕾又说：“把面具拿了。”凌萱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想写自己面容已毁，怕吓到王妃什么的，不过芷蕾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本宫要你拿你就拿，别废话！”

　　凌萱无奈，可就是死也不肯动手拿下面具，这面具一拿下，还了得？

　　“来人，给我把这哑巴的面具给拿下！”凌萱暗想：慕容芷蕾啊慕容芷蕾，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温柔点？这么骄横，怪不得文修不喜欢你。

　　面具被扯下的时候，凌萱在慕容芷蕾的脸上除了看到一丝震惊之外并没有原先料想中的吃惊，难道她没有认出自己？

　　慕容芷蕾将头微微侧过，明显是在回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也是，凌萱除了大概两年前和她有过正面接触以来，一直没有再见面，连之前她生日的时候凌萱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正面接触，都只是匆匆而过，凌萱于是觉得，这慕容芷蕾不但嚣张跋扈，而且记性不好。

　　也许是凌萱穿着男装，慕容芷蕾会哟了一下想不起来，便不再回想，反而慢慢地开始打量起这俊俏的“墨凌”。

　　“萧谋士身边的人都这么俊美吗？先是墨如，然后是你？还有那萧谋士，更是妖艳的很。”

　　“凌萱在地上写上：多谢王妃夸奖。”

　　慕容芷蕾又问：“既然你的脸没什么损毁，为什么要隐瞒？”

　　凌萱又在地上写上：在下容貌颇具女子姿态，萧不希望惹下什么麻烦，毕竟现在为王朝分忧才是
　　最重要的。

　　慕容芷蕾好像有点不信，毕竟萧子卿的容貌妖媚的多：“你们为什么对王朝如此忠心？”

　　凌萱见自己面前的地都写满了，只好挪挪地方，继续：我们身为龙阳子民，自然要为王朝效忠。

　　看来凌萱的回答让慕容芷蕾很满意，将面具还给凌萱，便走了。送走了冤家，凌萱终于可以靠在马上，慢慢地踱回大营。

　　萧子卿正和墨如坐在一起商量什么，凌萱过去一问，原来文修得到探子的报告，说是突厥可汗宇文明竟然亲自到这里来督战，可以看出他对这场战争的重视，这使得突厥军队士气大增，所以文修希望自己的军队也可以主动出击，杀杀他们的锐气，所以要萧子卿想个对策，两人正在讨论。

　　“宇文明来了，那欧阳极一定就跟在左右，我打算先去打探一下。”

　　“萧，你刚大战回来，先好好休息，这事让文王派别人去吧。”

　　萧子卿拒绝：“不行，这次的打探十分重要，如果没有猜错，可能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败，只要早点结束，我们就可以早日离开。”

　　凌萱也不懂这些军事，就出了营帐，这才发现原来天已经暗了下来，外面也已经烧了火盆，用来照明，在各个帐子之间走来走去，凌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向文修的营帐过去，难道是敌人派来行刺的？

　　这么想着，便担心起文修的安危，毕竟现在文修是元帅，一旦他出了什么事，一定军心大乱，凌萱急忙跑去，远远就见到那人进入文修的帐子，而一直在帐外守卫的士兵竟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关心则乱，凌萱冲进营帐便大叫：“文修小心！”

　　里面的人回过头，有文修，还有……还有延庆？虽然分别了很久，可是延庆还是那个样子，什么都没变。凌萱现在进退两难，怎么解释自己会说话？不过其实根本就不用解释为什么要隐瞒会说话的问题，文修一听见凌萱的声音便知道是她，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不过还是快步走去扯下凌萱的面具，面具下面，果然是那张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脸。

　　文修来到瑞明关的时候，便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去寻找凌萱，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延庆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受了冥瑾瑜的托付，明着是来为国效力，暗着是来保护凌萱，不过现在竟然弄成这样，延庆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了，一旦文修知道凌萱在这里，想必更是会好好保护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