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此时的办公室只余下他们俩，空旷的空间中荡漾着沈青洁翻阅成绩册的“沙沙”声，随后他开口询问道：“你可认识你们班的沈璃？”
黎阳先是思索了一番，莫名觉得此名字有些耳熟，这才想起沈璃是何人，这才回应道：“沈璃我认识，但没什么接触。”
他纳闷洗洁精为何会突然跟他提起沈璃，毕竟沈璃在他们班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在黎阳的印象中，沈璃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毫无存在感。对于同班同学和老师，即使是点名回答问题也是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他之所以知道沈璃，也是因为沈璃太过于独特了，他好像完全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去社交，独来独往的，跟自己是两种极端。
正因为这种好奇心，驱使他去格外关注沈璃，但却从未逾越了界限，就这么安静地在沈璃世界外去关注，也从未打扰过。
听到黎阳认识沈璃，严肃的神情有些许松懈，对他说：“我记得你的成绩很好，基本都在年级前三的。”
“是的。”黎阳以为他只是关心自己的学习成绩，不假思索应和道。
紧接着，沈青洁就说出了此次把他留下来的目的：“那你要为了你们班的集体荣誉着想，拉高你们班的平均分。所以，你就搬去跟沈璃做同桌吧，也帮助下成绩差的学生。”
这下黎阳疑惑了，现在都已经开学好几周了，座位的编排早在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安排好了，怎么洗洁精中途冒出来单单就让他调换座位。
沈青洁也看出了他的犹豫，用苦口婆心的口吻解释道：“你看你年级前三，沈璃却是排在年级倒数，正所谓互帮互助嘛。大家作为同班同学也应该帮助成绩差的同学，这样才能共同进步嘛。”
黎阳其实对于换不换座位倒是无所谓的，毕竟他现在这个同桌简直是个话痨，有时候甚至都吵到他感觉到厌烦，内心决策了一番，还是答应了沈青洁的请求：“好吧，我同意换同桌。”
听到他出声答应了，沈青洁期待的脸庞浮现了笑意，在黎阳眼里这笑意里面带着些阴谋的气息，惹得他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沈青洁用一种黎阳从未见过的温柔口吻直言道：“那就好，那待会上课直接搬去沈璃那里吧。我已经跟他原来的同桌还有班主任打过招呼了。”
黎阳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自己早就已经被洗洁精给盯上了。如今也已经答应了别人，自己也是说一不二的做事性格，即便知道这是阴谋也是骑虎难下了。
“那我下午搬过去。”黎烟无奈答应了这件事。
沈青洁随后稍微语言教育了一下他今天篮球场上做出的冲动行为，就放他离开了。
黎阳刚走出办公室，就瞧见陈爽一脸贱兮兮地靠在门口等他。待他出来，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样子勾肩搭背一起走着，还得意地描述着陈凯言那堪比吃屎还难看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洗洁精跟你说了什么？”陈爽这才想起在外面等他的目的。
黎阳把沈青洁要他跟沈璃做同桌这件事讲述了一遍，陈爽疑惑嘀咕道：“这都已经是学期中了，怎么还让你换位置？还有，我们班有沈璃这号人物吗？”
黎阳给他翻了一记白眼，不过也不怪陈爽不知道沈璃的存在，除了沈璃自己毫无存在感外，陈爽自己也是个对自己之外的其他事情毫不关心的人，反而如果认识沈璃才不正常。
午休结束铃适时响起，同学们也在陆陆续续进自己的班级教室。
一进教室门，黎阳就着手收拾自己的座位了。
吴寥瞧见他们俩回到教室，看见黎阳都还没坐下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座位，误以为他的阳哥要被退学了，吓得他急着跟陈爽求证：“怎么回事，阳哥要被退学了吗？”
陈爽瞧见他这惊慌的样子，就嘲笑他的胆小：“瞧你慌的，这么舍不得你阳哥？”
他见陈爽一脸风轻云淡的神情，还有闲情开玩笑就知道不是他想的那样，询问道：“那阳哥干嘛还没回来就收拾东西。？”
陈爽神秘兮兮地朝他招了下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近，悄声问道：“阳哥被洗洁精要求调换座位，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沈璃是哪个？”
吴寥对于他开学那么久都不知道同班同学的姓名也是见怪不怪的，毕竟吴爽那不逊色于黎阳的样貌也引来了很多风流债，基本上连交往过的女朋友转头就忘，更别说班里没有存在感的人物。
虽说不至于给个白眼，但吴寥也是用一脸嫌弃的表情指了指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沈璃。
陈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瞧见清瘦的躯体，以及看不见脸的乌黑浓密的一顶头发趴在桌子上，校服外透出的皮肤光泽白皙。
黎阳也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吴寥直接从他手中接过他的课本，放在了沈璃旁边早已搬空的课桌上。
沈璃在梦里漂浮着的时候，周边时不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愣是把他从梦境中扯出来，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
突然感觉有一个硬物“啪”的一下，砸在了他的胳膊肘上，迷糊的意识硬生生被缕清了。
他缓慢地地双眼皮睁开了条缝隙，久处于幽暗的眼睛被射进耀眼的光芒刺激地不敢睁眼。待他逐渐适应光线后，一片朦胧的光辉中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
待他完全看清时，便是瞧见犹如一幅挂于博物馆里供人观赏惊叹的肖像画。
他所处的座位靠近窗台，午后的余晖轻抚着那神明爽俊的面孔。浸在晖光中的眼眸犹如一双清明的琥珀，清澈中透着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如刀削刻出轮廓分明的面庞中雕刻着高挺的鼻子以及让人浮想联翩的朱唇皓齿。
如天神雕刻出的神作一样的样貌，就连耀眼的阳光也只是这件杰作的衬托品，不光刺眼，也刺进了他内心，无声无息地在他的内心外壳砸出了一条无人察觉的微小缝隙。
他不禁嘟囔出了内心的想法：“不愧是全校最帅的男生......”眼前的男生应该是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笑容中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沈璃看着这神情变化得那么清晰，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场面，刹那间面露慌张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我在做梦呢。”
黎阳看着他的窘态莫名感觉到有趣，不由得“噗呲”轻笑出声。瞧见黎阳觉得好笑的样子，原本白皙的脸蛋浮现了红晕，厚重镜片下的明眸不敢直视黎阳，此时大概内心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黎阳瞧见他羞红的样子，便有所收敛了下，对于这个安静的同桌有了第二印象：容易害羞，而且一害羞就脸红。
为了表示自己的热情，黎阳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笑容在唇边绽放，声线张扬而清润启齿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新同桌黎阳！很高兴认识你，往后日子请多多指教。”紧接着他伸出了手，示意握手的动作。
望着黎阳的宽阔的手掌，这次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他靠近，黎阳如热烈的火焰，近到那火热的温度快要把他烫伤了、融化了。
大概多年后沈璃才意识到即便如此，还是想义无反顾地靠近、拥抱。
就像在冬天里干涸的柴火，明知道靠近火就会燃烧殆尽，但柴火的命运就是用来燃烧的，他宁愿去感受热烈而自由的璀璨，也不愿被蛀虫侵蚀殆尽的落幕。
沈璃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他那深藏于怀里的手，轻轻地握了上去。原来人的手是如此的温暖，黎阳的手的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他冰冷的手掌传递进了他的内心深处，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让他感到一滞。
这么温暖的感觉唯有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刚记事的年纪。那时候父母还未离开，他的双亲左右护法，两边手都有人牵着，是热到心里的温度，是填满童年的回忆。
已记不清当初父母的脸庞，但毫无疑问是开心的，是幸福的。后来，只余下奶奶牵着他的手的温暖，再无他人了。
如今黎阳的来自手的温暖让他感觉到了何为贪婪，强装无欲无求的铠甲被生生扯下了遮羞布，露出的本质是空虚的。他贪欲这温暖，想占为己有。
但他是清醒的，他知道，他不配拥有，也不敢奢求。
黎阳察觉到他的犹豫，大概是自己太热情让人感觉到无所适应。但是依然热情地接纳了他，因为黎阳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跟沈璃成为很好的朋友。
在只有老师讲课声的空间中他们俩的动静显得格外的突兀，就连正在讲课中的林苗老师都忍不住朝他们训斥道：“现在正在上课，不好好听课在下面搞什么动作？”
这下不想引起全班的关注都难，全班的目光都向他们这一桌投了过来，惹得沈璃无所适应，只能低头躲避同学们的视线。
黎阳原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所以练就了一层堪比牛皮后的脸皮。完全没有难堪的意识，仍然嬉皮笑脸扯了一个慌回应：“老师，刚橡皮掉我同桌旁边了，我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动静。”
对于老师们来说，黎阳就是他们心里的一块宝，毕竟是最有希望考上首都大学的学生；也是老师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搞出一些动静，最贴切的形容那就是又爱又恨。
还好林苗作为年轻的英语老师，也没有上了年纪老师的古板劲，批评了几句就放过了他们。
到了晚饭时间，吴寥和陈爽按照惯例找黎阳去饭堂吃午饭。黎阳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瞧见了沈璃依然还趴在桌面上。他小声在耳边叫了一声沈璃的名字，想邀请他一起去吃午饭。
沈璃其实根本没睡，只是无所事事只能趴桌子。他听见了黎阳叫他，抬起了睡眼蒙松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道：“怎么了？”
在黎阳眼里，他此时的模样就跟个刚睡醒的猫咪，慵懒而松软，发梢处还翘着几根弯曲，搭配上白里透红的俊俏容貌，真的很软萌，恨不得上手去揉搓那凌乱的脑袋。
见黎阳一直盯着他，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出声拉回了黎阳的思绪：“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大抵是盯的太明显了，黎阳掩饰了自己刚才冒犯的举动连忙向他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沈璃听到晚饭这个问题，不带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回家吃。”说完，眼底的闪过一丝阴郁。
不知是不是黎阳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到提起晚饭这个问题沈璃好像有所隐瞒的样子。
对于别人不愿意的事情，黎阳一向不强求，向沈璃道别后就跟着吴寥他们去了饭堂打饭。
饭堂内，阿姨大叔打饭叫喊声连绵不绝，学生吐槽饭菜和谈论八卦的声音也是饭桌里的下饭菜。
吴寥正大勺地往嘴里塞着饭菜，陈爽实在看不过眼，嫌弃地训斥道：“你就不能慢点吃吗？又没有跟你抢。”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吃相是真的难看，吃饭的速度缓慢了下来。
陈爽刚吐槽完吴寥，接着就换上一副笑吟吟的嘴脸看着黎阳。坐在对面的黎阳瞧见他这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嘴脸就知道没好事了。
如黎阳料想的那样，就是想问有关他的新同桌沈璃的事情：“阳哥，下午上课你们回事，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刚成为同桌就好上了？”
就连吴寥也附和道：“就是，你们之前不是不认识吗，怎么一下午就邀请吃饭了。”
黎阳看着这俩八卦样，内心就无语自己是怎么跟这两个贱人成了好朋友，为当初自己交错朋友的行为感到羞愧。
黎阳一脸平静地回答道：“不是不认识，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什么？居然还有人不认识你？”陈爽被他这一发言惊到了，毕竟黎阳可是全校出了名的，学霸加校草，不光运动好，还会打架这几个头衔叠加在一起就是王炸了。他的名号在这一片区学校里面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晓，难得一见还有不知道黎阳的人，属实比国宝还罕见。
既然引起了他陈爽的兴趣，那他就更不能放过这罕见的事情，追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初三那时候，我们是同一个班的。”
陈爽作为跟他多年的铁哥们，居然不知道自家的兄弟居然关注了人家那么久，还不给人家知道？属实是熟透了的藕，心眼多。
陈爽作为黎阳光环下的受害者，被他妈在耳边作为别人家孩子的范本整天唠叨，碰到这种能嘲笑的事情怎么能放过，幸灾乐祸道：“想不到咱们学校的校草居然还有单相思的时候。好你黎阳，作为你好兄弟那么多年，还藏着掖着那么久。”
黎阳觉得陈爽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毕竟他跟沈璃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过，单相思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厉声制止了陈爽的玩笑话：“说什么呢，只要是同班同学我都关注。还有单相思根本没有这一回事，别张口就来。”
陈爽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就知道没有这回事。作为在黎阳身边摸爬滚打多年的朋友，早已摸透了黎阳的性子，也懂得怎么样化解这样闹剧，开玩笑道：“好好好，咱们阳哥没有单相思，只是同桌。”
这下轮到吴寥疑惑他跟沈璃的关系了，弱声开口问道：“那阳哥，既然都不熟你刚才为什么邀请他吃一起吃饭？”
对于吴寥长身体却不长脑袋的人问出的的问题，黎阳直接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还是陈爽瞧着吴寥这清澈愚蠢的模样实在丢人现眼，耐心回答了他的问题：“咱们阳哥就是想把不熟炒成熟，懂？”
见吴寥还是一知半解的模样，陈爽直接伸手弹了他的脑壳，骂了一句：“蠢！”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收拾下自己的碗筷就各自回了宿舍。
青林中学由于是重点中学，学校实行的是封闭式的管理，所以很多学生为了方便在校学习，都申请了在校住宿。
而黎阳之所以在校住宿主要原因还是家里没人，父母又在外国各地跑，所以在哪都一样，干脆就申请了住宿。
落日的残阳已渐渐陨落，暮色笼罩大地。路灯的光亮沿路洒落，为青林的学子照亮前进的道路。
黎阳沿路走来，途中经过不少男女的身旁。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关系的，因为青林抓恋爱抓得严，所以大家都不会表现出来，但都是心知肚明的关系，没有捅破那名为关系的纸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