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伯棠

2、and “这一

　　“这一次，人机实验失败了。失控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为什么是我，”于鶴蓝问，“我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吗？”“您拥有独立且完整的自主意识。”于鹤蓝眼晴一震，眼镜随着鼻梁轻轻的向下滑了一下。“去我的办公室吧，我有一些资料给您。”陈延说：“这些年，发生的事多了。也许，这些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站在电梯里对他说。于鹤蓝望着他，只字不发。
　　陈延的办公室很大，门口放了一张印有齐白石的虾的地毯，屋顶上安了一个水晶灯。而桌子，则是中国古典家具的样式。
　　当他一字一句的看完那些文字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坠入黑洞的感觉。他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去怀疑面前这个人。才四年……“你……现在同意了吗？”于鹤蓝没有回答，只是把纸张一页一页叠成一堆。“我愿意。我不是为了成为名垂青史的英雄，我只希望，人类文明的种子，在一个时代也能发芽，开花。”“这是我的身份——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上海脑研究所，陈延。后天早上，我们将和您一同去与另外四位实验者汇合。”
　　在五年前，人类政府就启动了一项实验，叫做“雅典娜计划”。这个计划一直都没有被公开。这个实验是一项脑机实验，如果实验结果成功，将彻底实现了脑机一体化，精神类疾病也能彻底治愈。一开始这项实验一切正常，但是在这个计划实行的第2年的时候，便出现了很严重的故障——可以形容是完全失控了。实验者的输入内容逐渐变得奇怪，并且所有的思维完全依附于机器之上。那些人几乎与丧尸无异。更严重的是，这一个项目的实验立刻广泛传播，普及，地球仅剩的29亿人口，参加这一项的足有21亿人。这几乎像某种计算机病毒一样，大量的人自杀，社会运行严重受阻。到最后，脑部结构几乎正常的人中有297人，拥有相对自主意识的，仅存57人，最后，有利用价值的，仅有十三人，有一人已故亡。“简直就是荒唐……”于鹤蓝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一些药，吞下去就睡了。这一天晚上，他难得的没有看星星。
　　第二天中午，门外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同志，我们接你去实验了。”一个半小时之后，飞往伯尔尼的飞机起飞了。
　　航行非常的顺利，11个小时以后，飞机成功降落了。从机场下来，他就看见一个人过来接他。“你好，我是代替陈延先生来接您的。”他热情地伸出一只手，“幸会！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出发，我们将直接去实验基地。”“不用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一路上的几乎都是处于睡眠状态，等到他清醒的时候，已经是4:28了。小伙子指了一下前面：“我们到了。”
　　面前的建筑几乎和他在上海看到的一样，罗马柱，空旷无人的大厅。他们把他领到了一间会议室里。“您可以见一下他们，他们4位将伴随你们到实验的最后。”长期没有和人交往的他感到有一丝尴尬。他推了一下眼镜，眼镜角上的装饰铁链发出一阵响声。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脸庞：裴瑾？！
　　他们自幼便是很要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他也是于鹤蓝唯一的朋友。他遗传了他的父亲，有比较严重的社交焦虑，所以他在这方面经过了挺长时间的学习才能够跟别人自如的交流。而他，也一直是他的同学，一直到研究生都是。“裴瑾！”他低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而对方似乎对这个声音十分敏感，并且立马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你快来啊！这里只有我。”于鹤蓝打开了灯，这才看清楚了这里的环境。准确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会议室，但是是一个已经空了的会议室。什么都没有，整个环境里面布满了纸张受潮的味道。裴瑾坐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相册。
　　“为什么会选你？”他直接了当，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至少我没有随波逐流，这是原因之一。我保留了‘我生而为人’的唯一证据。现在我甚至都判断不出来，我这么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了。兄弟，我不能说那么多，我就只说一句——活着就好。”　　裴瑾离开了。随后又进来了另外一个人，那么多人，他甚至都不太能够准确的记住每个人的相貌和名字。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制服，带着红色领带，微卷的中长发头发披在肩上，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能感受到活力的味道。“沈卿尘。”她正了一下领带，对他说：“我们先将就坐下。我们先就在这里，我把老陈没解释清楚的东西解释清楚。这样我们大家的信任度都会更高，以便于合作。我们这个组织，是临时成立的，也是那二百余人中挑选出来的。说一个会让您感到难受的，我们全都是试验品之一，并且没有选择的权利。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用您独立的思维，解放人类的思想。实验的过程，我不好说。我们需要您的大脑。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可能会很无聊。”“嗯，我能够接受。”哦，小姑娘突然笑了，眉毛一挑：“您做为一个重型精神病患者，这也是您仅剩的价值之一。”他一愣。他没想到外貌还算温和的一个姑娘，能说出引战意味这么浓的话。“我承认，我这一辈子确实碌碌无为。”他扯起嘴角一笑。
　　他们又来到了另外一个小房间。“我们需要监听你的大脑。”实验员走了过来。“今天我们会过得非常舒适愉快。”一切进行的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机器的噪声慢慢减弱了，也没有人声。世界安静了，安静的好像他自己的心脏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