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卜妮

7、第 7 章 怎么了呢？

　　“何橫，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五的下班后的小酒馆里，赵梦雨盯着何橫那看上去越来越疲劳又莫名地感觉不对劲的脸说。

　　“一边去，你才恋爱了呢。”

　　何橫对着打着石膏板还要出来喝酒的赵梦雨就是一通没好气。

　　何天还耳提面命地指令他早点回家，要不是怕赵梦雨也不方便在这小破酒馆，他才不再来了呢。

　　“今天就差不多少喝点，去医院的那天大夫怎么跟你说的，烟酒都要注意，我看你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的。”

　　赵梦雨听着何橫的话就开始笑，嘴边酒水不停，赵梦雨说何橫，“何橫，你他妈的，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给喝多了的赵梦雨架着回家，何橫裤兜里的手机一阵一阵的嗡嗡直响呢，想也不用想就是家里的那个小倒霉蛋，于是一路架着赵梦雨，何橫就任它在裤袋里响，两只手都用着呢，何橫也没时间理他。

　　上了电梯，进了赵梦雨的家，赵梦雨喝酒喝得哼哼唧唧，何橫问他，“你毛巾在哪？”说着话，何橫把赵梦雨放到了沙发上，赵梦雨喝完酒爱出汗，又给他去厨房接了一杯水，何橫怕他半夜睡醒渴死了。

　　忙乎完了这一切，何橫收拾东西准备走。

　　临走之前扫了一眼赵梦雨的房子。

　　赵梦雨的房子空间不大，看上去也很少打理，但可能因为他平时里活动范围也比较小，这房子看上去就好像挺干净似的。

　　门口玄关处放了俩摆件，一个招财进宝，一个只吃金币不往外吐的黄色大貔貅，何橫在玄关位置换鞋，一抬头就好像有人瞅着他似的，何橫再一聚精，就是赵梦雨妈妈的遗像在玄关柜台上也放着呢。

　　何橫真的是给吓一愣，双手合十，对着老人家比划了一阵冒犯了，冒犯了，之后何橫才带走赵梦雨家的垃圾，何橫也才下楼了。

　　下楼了之后，室外开始飘起了零零星星的细碎小雨，何橫是在街边给何天买了第二天他能吃的食物，也才有备无患地晃回了家。

　　等到回家了之后，何天果然如临大敌，戒备地等着他呢。

　　何橫刚一开门，就听到室内卧室的房间门突兀一动，何橫笑笑，之后不动声色，然后时间也就没过三秒，一个张牙舞爪高中生果然义愤填膺从自己房间跑出来了。

　　“大晚上的，还下雨，你去哪了。”

　　何橫心说，我这么一个人了，我上哪我还得跟你报备？

　　想了想何橫就没说话，何天在他后面还在跟，到了家，何橫也想去喝水，奈何何天跟在他后面就跟个黏糊人的鼻涕虫，何橫张嘴就说，“出去，出去，别烦人。”

　　何天挺生气，说何橫你知不知道你成天不回来，对高中生的健康成长影响很大？

　　何橫叫他气的，噗嗤一笑，说，“大什么大，大个屁的大，你小时候我比现在还忙，我看你也活得好好的。”

　　何天闷呼呼的，不说话，何橫就说他，“把你语文试卷拿过来给我看。”

　　今天又是何天周考的日子，你这么点的事，何天以为咋呼两下，何橫就能没记住，但是他都快忘了，何橫最近看他试卷都要看上瘾了。

　　“把你语文试卷拿过来给我看。”

　　何天的揪着他的精气神倒像是听了这话一下子就耷拉。

　　“去，拿过来给我看。”

　　在何橫的催促下，何天倒是不情不愿地又回房间了。

　　这次何天的作文考了三十，听说阅卷老师给他的评价就是离题了。

　　关于高中作文这么久远的记忆何橫早就已经看不懂，但是他还能一眼看穿这作文的问题，何橫说何天，“这作为让你写社会责任，你在写什么勇敢的心？”

　　何天一把把作文纸给抢下来，搓搓巴巴揉成一团，何天心说，就这么一点勇敢的心，还是费了我半天的劲才坑坑巴巴记下来的。

　　何天不看何橫，眼神对视着墙面，何天仿佛看着虚空一般地说，“哥，我就不去补习作文了吧。”

　　“那个马老师他补得也不好，补得我也没有长进，他怎么好意思收你那么多钱的。”

　　何橫心说，“这不就是知识的力量。”

　　“用知识换取一些虚无缥缈的他也不知道为何如此费钱的用钱。”

　　但是何橫嘴上说道，“你能有进步，这都是人家马老师的功劳。”

　　然后他就看着何天扭过头来，等他再抬眼看过去，就是一张看上去有点麻木的木愣愣的脸。

　　何橫说，“怎么了呢，花钱供你去补课，还把你补不开心了？”

　　何天说，“补课这事谁能开心呢？”

　　何橫还是那套话，“你坚持，高中就三年呢，坚持下来就好了。”

　　何天脸上的表情很纷繁，看着何橫就跟看着个大傻逼似的，何橫叫他气的，抬手就要捏他的脸，但何天快一步躲了，“我回房间睡觉了。”

　　何橫听到何天率先一步说。

　　何天开始回去睡觉了之后，何橫开始了洗洗刷刷，他的衣服，何天的衣服他都得给分开洗了。

　　何天的校服、干净、白，他的衣服就是灰，白天还要跑来跑去，上楼下楼，出了一身一身的汗，何橫把脏衣篓里，何天随便丢进去的，他跟何天搅在一起的衣服都分别分开来，先给何天洗，把何天的衣服洗了又晾了之后，何橫才没管自己的，就也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何橫竟然要出门的，比何天还早呢。

　　何天一整个琢磨他就是一个不对劲，何天有的时候，也会害怕，害怕何橫累死了。

　　锅里面是何橫交代他要吃的饭，何天照例只拿一块馒头，嘴巴叼着也就离开了。

　　到了学校之后，学校也是一个乱哄哄，逢考闭乱，每次周考月考结束，复盘日的第一天早上，班级里面总是会乱得像一锅炸了开的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班长跟纪律委员站在讲台的前面开始维持纪律。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两个班委的话音刚落，何天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陈老师就肩膀夹着一大摞试卷，走进班级里来了。

　　陈老师只要一开始维持纪律、教育学生，就莫名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眼见着人都开始显老了。

　　“闹闹闹，就知道闹，考试考成这个样子，就还好意思闹。”

　　“课代表，课代表过来，把今天早要小测的试卷发下去。”

　　“啊……”教室里面一瞬间哀声载道。

　　陈老师的那年轻的脸上才突然扬现出了一点笑意，何天只见陈老师指挥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之后何老师推了推眼镜，才对着班级里的同学笑着说，“有考试才有进步，这是针对你们这次考试没考好专门收录的错题问题，都给我好好答，等到都能答对了，也就学会了。”

　　陈老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课代表从办公室走了回来，课代表走到门口突然开始扬声说，“何天，陈老师叫你过去。”

　　何天不情不愿懒得动，但奈何陈老师对他也比较好，何天慢慢吞吞地挪到办公室里，陈老师果然就在看排名，看到何天敲门进来了，陈老师赶紧招招手，说，“快，何天，你快过来看。”

　　何天凑过去，坐在座位上的陈老师，立刻伸出手，何天只见陈老师伸出手，指着电脑桌面上的成绩排名，陈老师对何天说，“何天，你看。”

　　何天作文多答了三十分，整体的成绩排名上升了有足足三百名。

　　陈老师果然说，“何天，这是进步啊，这是多么明显的进步啊，看来我跟你说让你有时间去补补功课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何天不好打消陈老师的积极性，但陈老师让他回家，把这个好事分享给他哥的这个事情他也不准备说。

　　何天面无表情地穿过了学校走廊，隐隐约约，也就好像正赶上了马文康好像就在前方五班教室正给五班学生讲课。

　　何天从五班教室经过过去，恰逢马文康正在讲古文正好还抬头看了一眼。

　　何天面无表情瞪回去，马文康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看了何天一眼，就继续讲课了。

　　课间的时候，何天刚准备睡觉，身边就凑过来了一个人，是何天的小矮个同桌。

　　何天的同桌凑过来，想拉一下何天压在手底下的物理试卷，何天同桌说，“何天，你物理最后两道大题给我看一下嘛。”

　　何天也不至于连张试卷也不给同学看。

　　于是何天就松了松自己压在桌面上的手，同桌顺手就把试卷给抽出来了。

　　“何天……你可真牛逼。”

　　最后一道这个大题，我他妈的连看都不懂。“

　　何天没吱声，把试卷抽给同桌之后，何天就已经顺势趴下了。

　　“哼哼哼，我的物理要是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我爸我妈也不至于成天追着骂我。”

　　“何天，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排名几乎上涨了有300名，刚刚我从教研办公室经过，他们都在闲聊，说哪里来的你这么一个升排名的巨匠。”

　　“他们还在说，你要是作文能再好好写一点，进到前一百名都不是问题呢。”

　　“行了，别再说了。”

　　何天烦恼地抬起了身，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其他试卷，看也不看自己的同桌，何天就这样说。

　　“哦，何天，你生气了啊。”

　　“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嗯。”何天也没说什么，恰巧上课铃声响起，何天也就没再跟他同桌说话了。

　　“来，同学们，我们今天来讲一下上周周考的这个物理试卷啊。”

　　正炎夏的风从室外时不时地掠过大树，掠过走廊，掠过窗户，毫无顾忌地吹了进来。

　　何天对着黑板仰着脖子，心里面装着的都是自己的那么一点事。

　　有关作文题目，真的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何天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某一部分的情感缺失障碍，但是想到何橫，何天又觉得自己的内心，能够突然一下子就澎湃起来。

　　何橫这会儿在干什么呢，何天想，是不是又在冒着大太阳工作，是不是又为了给他学习攒钱而加班加点呢，想着自己在学校舒舒服服地念书，而何天在外面受的罪，想着想着何天就难受起来，他想去看看何橫，但是何橫又不让他去。

　　怎么办呢，总得想个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