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迷雾中的爱》湘槡子

3、真相浮出 意外听到母

　　男人很守信用，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一家人去商场购物。
　　黑色宝马缓缓停驶在商品大楼前。下车后，男人温柔的揽过女人的香肩走在前面，两个小孩紧跟在后。乘坐电梯来到5楼，先为女人买衣服。
　　正值冬季，各色各样的风衣、貂毛大衣让人眼花缭乱。最新的样式，最鲜艳的颜色，最好的牌子，这些都让女人爱不释手，看到中意的就进去试试。女人身材极好，气质出众，每件衣服都好似专为她量身订做一般。相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会让人眼前一亮，衣服的档次也好似提高了。看附近女人们的羡慕目光和男人直勾勾的眼神，女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一个不小心，就买下5件。看到男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刷卡，女人心里暖暖的，看来这些年的付出很值得！
　　6楼卖的是儿童衣物。男人弯下腰，伸手抚摸吴昕的头，微笑着说道：“欣欣，喜欢什么就自己拿吧。别跟爸---叔叔客气。”看着男人真诚的眼睛，吴昕的心颤了颤，这个眼神好熟悉，好像爸爸的。但吴昕依旧没有动。女人等的不耐烦了，随手拿了套上身是白色的羽绒服，下身是黑色的短裙，塞到吴昕手里，催促她赶紧试试。衣服碰巧刚好合身。吴昕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男人就迎了上去。“啧啧。。。看看我们的小吴昕多可爱，简直就是个小公主！。。。。。。”一旁的程子亮一时忘记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吴昕。是的，白色很配吴昕。现在的她，就像不经意坠落凡间的小天使。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吴昕寻了过去。明而亮的双眼刚对上自己的目光，程子亮就像触电般的低下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满脸通红。
　　随后，男人又挑了几件让吴昕试试，见她摇头，又不好勉强，只得让服务员把这几件包好直接买下。
　　汽车刚停稳，佣人就急忙跑来。
　　“老爷，夫人，夫人家里来人了。”
　　“哦？是谁来了？”女人双手环胸，挑眉问道。
　　“说是夫人的表哥。”
　　“表哥？他来做什么？”女人心中诧异，冷笑，不知这位正人君子的表哥——吴正豪找她有何事。
　　“他说您的父亲自杀，现在躺在医院里，时日不多了。”
　　父亲自杀？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自杀？女人蹙眉思忖着。
　　男人看到女人紧皱眉头，怕她伤心难过，轻轻揽着女人的肩，想给以安慰。女人报以微笑。两人亲密无间的走进屋内。
　　吴正豪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衣着干净朴素，下巴上依稀看得见些许青色，可见来时仔细打理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许多痕迹，依旧气宇轩昂，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女人一进屋就仔细打量着他。这就是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曾经愿意放弃一切来追随的男人，到头来却是伤自己最深的人！女人心中一阵冷笑，目光变得冷峻无情。吴正豪对上女人的目光，心中一寒，自知对不起她，惭愧的低下头。男人和女人坐到吴正豪正对面，依旧亲密无比。吴正豪害怕面对女人，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抬起头。
　　“那个，你父亲前天自杀，现在在医院，但医生说他时日不多了。”
　　“我哥呢？”
　　“你哥抢走你父亲养老的钱，你父亲才会一时想不开自杀的。”
　　“哥为什么要抢父亲的钱？”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只听人说是在外面赌博输了很多，就找你父亲要钱，你父亲不给，他就抢。”
　　吴正豪见女人半天没说话，就又开口说道：“现在，你父亲在村里的一个小医院里，旁边没人照顾，你——去吗？”
　　去吗？去！当然要去！我倒要看看他现在狼狈的样，后悔的样，女人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亲爱的，要我开车送你过去吗？”男人关切的问道。
　　“不用了，你忙自己的吧。快过年了，你应该会很忙的。”
　　“不要紧，公司的事没你的事重要。”
　　“真的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了。估计会在那呆一阵子。过年前，我会回来的。”女人微笑着对男人说。
　　女人望着前方开车，吴正豪坐在副座，吴昕一个人坐在后面。车子里开着暖气，极度的沉默依旧让人感到寒冷。
　　“你过的还好吧？”男人首先打破沉默。
　　“我？很好啊。”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了！我父亲是怎么自杀的？”
　　“听说是上吊。。。”
　　“上吊？哼。。。家里现成的农药他不喝，上哪门子的吊。再说，快过年的，他去自杀，还真会挑时间，死了半天还没死成！”
　　“静，别这样。他毕竟是你父亲。”
　　“我父亲？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女人开始有点激动了。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男人低下头，脸上写满悔恨。
　　“对不起？说声对不起就完了吗？你知道我当时受了多大的苦？是你毁了我的一生！吴正豪，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欠我的！”说完，女人握紧方向盘，激动的情绪全部发泄在脚上，车子猛然加速。
　　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达医院。这是村里唯一一家医院，4层高的旧楼房，医疗设备极其落后。
　　在吴正豪的带领下来到病房。窄小的病房中，设置很简陋。墙上白色的油漆抵不住岁月的吞噬，早已大面积的脱落，靠窗的墙角处放了张极小的柜子，小的好像只挤得下一个开水瓶和一个茶杯。最醒目的就是那张锈迹斑驳的小铁床，和，床上的病人。他闭着眼睛，很黑很瘦，皮包骨头。看不见血色的脸，就像干枯老树的树皮。他还活着？也许吧。可能是插在他手上的针管维持着他的生命。
　　“他还能活多长时间？”
　　“医生说他活不过今年。”
　　“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他一直都没醒，医生说他很可能不会醒。”
　　不会醒？不行！你必须要醒！我要你看看，是谁在为你送终，你最宝贝的儿子现在又是在怎样对你！女人在心中呐喊着。
　　许久，内心平静下来的女人支走吴昕去为她买烟。吴昕走后，女人靠在墙上，拿出烟，点燃，优雅的吐出烟。
　　“别吸了，对身体不好。而且，这里是医院，不允许吸烟。”
　　女人失声的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一双极具魅惑的眼睛紧盯着吴正豪。
　　吴正豪受不了她的挑衅，只得低头不作回答。
　　逃避，又是逃避。女人太了解他了。从小，他们就是青梅竹马。女人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因为，他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当他们的爱情受到考验时，她甚至为他决定放弃一切，家人，学业。但是，这个懦弱的男人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
　　女人深深吸了口烟，然后再缓缓吐出。
　　“你曾经真心爱过我吗？”
　　吴正豪身体一颤，他抬头望着烟雾中那张模糊，但，绝美的脸。熟悉，却又陌生。变了。她变了。沉默良久，正待他准备说出“爱过”时，女人却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傻，眼睛看向别处，开口说道：“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拒绝和我一起私奔后，我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女人那换撒、悲悯的眼神，吴正豪的身体猛然绷紧。
　　“你知道吗？当我亲耳听到你不想带我走时，我绝望的哭着跑出去。没有方向的跑，直到再也跑不动。当眼泪哭干后，我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周围没有房屋，没有灯光，有的只是黑暗，和恐惧。你是永远也不会感受到我当时有多么害怕，多么无助！我一边摸索着路一边费力的回想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跑来的。”女人停顿下来，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说道：“后来，我碰到了一个流氓，他把我□□了。”女人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点情绪上的波澜，好似说着别人的过往。往事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听到“□□”两个字，吴正豪身体中的力气仿佛瞬时被人抽空，大脑一片空白。良久，他恢复了一点知觉，颤抖的双臂缓缓升起，想去安慰一下她。还没靠近，就被她的叫喊声制止了，“别碰我！故事还没完呢！这只是开始，精彩的还在后面。”女人冷笑着看他。
　　女人手上的烟快燃尽了，她松开手指，看着烟头下落，再重重的砸到水泥地上，火芯四裂。“当时我真想一死了之。但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女人抬起头对上吴正豪那写满痛苦的眼睛，“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死，而你却可以毫无负担的活着！你把我毁了，我也一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女人又低下头，看着地上渐渐熄灭的烟头。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有将一切都告诉母亲。母亲听完后，只是抱着我哭。她打算向父亲要钱，让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但父亲说没钱，我哥结婚的钱都还不够。母亲说我还在上学，必须打掉孩子。你知道我父亲怎么说吗？他居然当着我的面说我活该，不好好上学，跟你□□。边骂边对我施以拳脚，母亲拉不住，急得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办完丧事，父亲让我退学。为了钱，又逼我嫁人。”女人再次抬起头，对他宛然一笑，“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苟活至今？就是找机会报复你！以你的学历和经验本来是可以调到城里来教书——”
　　吴正豪猛然意识到什么，打断她的话，“是你搞的鬼？”
　　女人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兴奋的回答：“不错！是我做的手脚，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呆在那个穷乡僻壤里，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女人灿若桃花的笑脸，吴正豪震惊无比！
　　拿着钱的吴昕刚走到走廊尽头，突然记起自己看到女人在来之前往皮包里塞了两包烟的，本想转身回来提醒女人。不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谈话。他们的对话，吴昕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回想起过去，女人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吴昕终于明白女人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得到答案的吴昕再也忍不住了，蹲到地上，狠狠咬住手背，害怕自己的哭声被里面的人听到。
　　晚上，吴昕和女人睡在外公外婆的老房子里。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两个人都躺在床上慢慢梳理着。
　　女人回想起吴正豪那张震惊绝望的脸，想起父亲现在正凄凉的躺在那冰冷的铁床上，不由自主的笑了。是的，自己的血海深仇终于报了，自己终于得到解脱了。从此以后，自己要尽情享受生活。。。。。。
　　想着女人的悲惨遭遇，吴昕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但，自己终归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爸爸刚死，她就将自己送进孤儿院，对自己的哭声没有丝毫的心痛，有的只是不耐烦。也许，自己真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是自己拖累了她。想到这里，善良的吴昕在心里原谅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