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37、对不起

　　　　几人玩完都回了俱乐部，许意在这里呆的也无聊，说要走，周忱安拿车钥匙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谢谢”

　　两人在车内依旧没说话，各自心里都不好受

　　这也算是又分开了，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许意大胆的偏头看着他：“周忱安”

　　“嗯？”周忱安停下车等着红绿灯，看向她

　　到嘴的话，又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叹了气，她就是觉得两人的关系现在真的好别扭

　　绿灯亮了，周忱安发动了车子，许意眼看着快到了工作室，还是没勇气说挽留的话，毕竟自己真的没有资格

　　“到了”

　　许意解开安全带，打开门下车：“谢谢”关上门，刚走了两步又折回敲了敲窗户，周忱安把窗打开，许意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压下内心的慌乱：“你今天帮我很大的忙，要不进来喝杯咖啡？”

　　周忱安挑眉：“可以”正好他也舍不得她

　　周忱安跟着进了工作室，许意给他手冲了一杯咖啡，递给他：“给”

　　周忱安接过，喝了一口，看着她的奖杯和画的画，但是他还是停下来看向‘心动’那一幅画

　　这也很遗憾，周忱安想着：“如果当时没有分手，我们应该都有宝宝了吧”

　　许意点点头：“会吧”依靠着旁边的柜子，环着手臂也看着这幅画：“每一次看到这幅画，心挺疼的，总是会有把它收起来的想法”

　　周忱安鼻子一酸，看了旁边的石膏娃娃，是儿童节那天他涂得，偷摸给她放在门口的

　　“这个，是你画的吧”

　　“嗯”周忱安点着头：“你知道？”

　　“知道，什么都知道”许意神色从容：“就是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看不透你”

　　周忱安把咖啡杯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走到她面前垂头看她：“怎么看不透我？”

　　“分手到再遇见，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但是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我看不透你，其实也可以说，我们在一起那一年，我就看不透你，没有看到真实的你”

　　“跟你在一起那一年就是真实的我”

　　许意垂头，直接去握住他垂在裤边的手，十指紧扣，抬头看他，像是在赌，赌他会不会挣脱开

　　周忱安没挣脱开，反而握的紧了些，摩挲着她的拇指，像是调情

　　许意拽着他的手往下拉，周忱安也微微弯着身子，两人平视，离得很近

　　周忱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指间穿过柔顺的黑发，慢条斯理地揉着，又帮她把松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滑过玲珑面颊，若有若无的凉，却叫她的脸烫起来

　　许意主动的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周忱安也懵了，嗓音微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反正我未婚夫也不在，我偷亲一下男模怎么了？”

　　周忱安笑了一声，点点头：“行”手环着她的腰，唇附在她唇上，加深这个吻

　　许意不稳，一直后退着，碰到桌子，桌上的咖啡也滚在了地上碎了，两人也没有去管

　　许意环着他脖颈，承受着直到快呼吸不上来，周忱安才松开她，嘴角依旧勾着笑：“刺激吗？”

　　“还可以”依旧环着他脖颈：“但为什么停了？”

　　“我怕再继续就不止亲你了”周忱安压根就没想往下进行，去一边拿着拖把就开始打扫咖啡洒的区域

　　许意坐在桌上一直看他：“你说你去美国那么久，那你还会回京城吗？”

　　“会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怕你不会回来了”

　　周忱安也没呆多久就走了，许意看着他离开的车影，心底开始失落了，没多久就来了好友申请

　　是周忱安

　　他的头像是黑的，点开朋友圈，她直接懵了，眼泪真的突然就落下来

　　他的朋友圈一直都没有删，依旧全是关于她的，他真的没有再谈恋爱

　　这一刻确定了周忱安还是爱的

　　落下的泪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

　　周忱安离开京城的前一晚，许意睡的也不好，醒来好几觉，看着和周忱安的对话框，加回来也没有聊过

　　这时候宋澄打来电话，她那边很吵闹：“意意，你快点来俱乐部，我有事跟你说”

　　“不能说！”时和辰的声音也突然出现，那边又开始吵起来，还有顾远乔拉架的声音

　　“凭什么不能说？你们觉得有意思吗瞒了这么久！”宋澄把手机放回耳边继续说：“关于周忱安的”

　　许意换了衣服就打车往俱乐部那边走，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许意坐在宋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心已经开始慌乱了

　　“意意，当年周忱安跟你分手是因为……”宋澄直接进入正题

　　时和辰拦着：“真的不行！”

　　“我告诉你时和辰”宋澄甩开他的手：“今天这个事如果不跟意意说，咱俩这婚就别结了！”

　　时和辰张了张嘴，还是噤声了

　　宋澄继续说：“他跟你提分手就是因为他当年赛车比赛出了车祸，腿摔伤了，到现在还有后遗症，不能走路时间太久，这一次去美国这么久也是去治疗的”

　　许意已经听懵了，精致的五官上被惊慌失措填满，杏眼里泛着若有似无的水雾，手都发颤：“他，没跟我说，他说他不爱我”

　　“他就是爱你，他跟顾浅和那个安宁什么关系都没有，都是他们缠着周忱安的，他喜欢的就是你，没别人！”

　　许意看向时和辰求证，时和辰点了点头：“真的”

　　顾远乔这时候也出声了：“你和谢云祁订婚那天，他给你送了平底鞋，当晚我俩出去喝酒，他轻易的就被灌醉了，一直哭，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他还说自己有点后悔把你推出去，但是又没办法，我也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他那个样子真的很可怜”

　　宋澄也解释着：“我也是刚知道，我来找时和辰，就听到他俩在这谈论”

　　时和辰哄着宋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宋澄只是白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

　　许意拿出手机给周忱安发微信：【你在机场吗？】

　　周忱安秒回：【机场的路上】

　　许意什么也不管了，打了车就往机场走，下了车就给周忱安打电话，对方也没接，她都有点急了，手不停的抖，眼泪也是控制不住往外冒

　　“许意”周忱安出现在她身后

　　许意哽着喉咙，眼泪随着她眼睛一睁一眨间掉的更厉害，直接冲过去抱着他，在他怀里抽泣着：“怎么不接电话啊”

　　“静音了，没听到”周忱安给她擦着眼泪，低笑着：“哭什么啊”

　　许意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了”

　　周忱安将她几缕落下的发丝别至脑后，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努力保持着微笑，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许意打断

　　“你当时腿疼不疼啊”说着，眼泪又开始流

　　他的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再疼也没有跟你提分手的时候心疼”

　　“你执意要分手，你怕什么啊”

　　“我怕拖你后腿，因为当初医生说我以后可能会落下残疾，我怕以后给你的不多，我没有以前那么耀眼，所以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才会跟你分手”周忱安的眼眶也渐渐变红

　　“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更好的”许意把整张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跟谢云祁什么都没做，我还是干净的”

　　周忱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哄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介意的话，我回去就跟我家里人坦白，我们复合好不好，就算你以后只能坐轮椅，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但是许意”温柔带宠的声音从他嘴里发了出来：“你和谢云祁取消婚礼的话，你要知道你们两家的公司会面对什么，联姻不是你们两个的事，而是两家公司的事，还有…我去美国治疗也不是百分百会成功的，或许谢云祁就是你结婚对象的最佳选择”

　　许意像是听懂了一般，从他怀里逃开，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可是我不想管这些，在于我来说，你就是最佳选择啊”

　　周忱安垂头沉默着，泪水渐渐汇聚成溪流，滑过下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害怕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你是介意吗？”许意不死心的盘问着：“是介意我和谢云祁订过婚吗？”

　　“都不是，我不介意”周忱安缓缓抬起手，试图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指尖却颤动不已

　　“不介意的话为什么还是不想复合，还有…你为什么哭”

　　“你要以大局为重，你不是小孩子了”

　　“周忱安你真怂”许意气的锤着他肩膀，又上嘴咬他

　　周忱安强忍着疼，手顺势环着她的腰，嗓音很低：“对不起”

　　许意松开他，看着被自己咬的都冒血了，她也没有看他：“周忱安，我等你到回国，如果你不来找我，那我就跟谢云祁结婚”看向他：“我会说到做到”然后转身就走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无奈，心中泛起一阵阵酸涩，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留住她

　　—

　　许意直接回了工作室，宋澄也是一直发微信问她情况，许意感觉灵魂被抽走了，这一路也是浑浑噩噩的

　　她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他不想跟我复合】然后关了手机

　　她倒了杯热水，忽然就走神了，眼泪就这么不自觉的流下来了，自言自语道：“真怂，我都愿意跟你走了，还是这么怂”

　　还是水流烫到了手才回过神，水杯也没拿稳掉到了地上，直接去后面用凉水冲了冲手，她手白嫩，被烫的很明显红了一块

　　“意意？”是谢云祁的声音，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她也没跟谢云祁联系，这次直接找到工作室了

　　许意擦了擦手就出来了，谢云祁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了，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你来做什么？”许意也没多看他，坐在办公桌前画着画：“我今天比较忙，没有时间跟你出去”

　　“我听说了，周忱安出国了”

　　许意画笔一顿，抬头看向他：“所以呢”

　　“所以我是来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谢云祁挑眉，搬了椅子坐在她对面：“工作室已经稳定了吧”

　　“你这么着急？”

　　谢云祁点头：“我们都不小了，按理说订完婚的那一年就应该结婚，我陪你拖了一年又一年”

　　“再过半年或者一年吧”

　　“为什么？”

　　许意沉默了，她也是在赌，赌周忱安回国会不会来找自己

　　“谢云祁，其实你不爱我”许意也挑明：“你只是不甘心，没得到我，所以想和我结婚”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要结婚的，我不想管那么多，所以不管你想跟我说什么，或者让我放弃，都不可能的”站起身整理衣服：“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们结婚”

　　许意没给回应，谢云祁反而走到了那个石膏娃娃的面前，一直盯着看

　　许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吓得赶紧小跑过去挡住那个石膏娃娃，扯开话题：“你先走吧，我这里还没忙完”

　　“周忱安的，怎么在你这里”谢云祁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眼神阴翳

　　“什么周忱安的？”许意还在装作不知道

　　“你真以为，碰到周忱安那天，我没注意到这个？”他满眼怒气，目光如炬，心中的恨意如同沉睡已久的火山，突然爆涌而出，把她推一边

　　许意被推的猝不及防，直接撞到了柜子上，柜子里的书也散落一地，看着谢云祁拿起石膏娃娃要摔地上，他也顾不上胳膊的疼痛就要抢

　　谢云祁一点不犹豫直接摔地上，许意慌了，想要去捡，却被谢云祁掐住脖子，他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心中的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扑向了他，让他无处可逃：“许意！你他妈当我不存在？”

　　“你就是个疯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结婚！你连周忱安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许意呼吸艰难，眼眶泛红，面色苍白，讥笑着看谢云祁，也不挣扎

　　“我就算是疯子我也比周忱安合法！你留着这个破娃娃你还想给周忱安机会？我告诉你你最好记住你是有未婚夫的，别想朝三暮四的”

　　“我也告诉你，我到死我也不可能跟你结婚，你算个狗屁啊谢云祁！”许意恶狠狠的瞪着他：“我跟你牵个手我都嫌恶心”

　　“我也不妨告诉你，当年周忱安跟你分手就是因为他出了车祸，我以为他会死”哼笑着：“谁知道老天给了他二次生命，让他活下来，他凭什么不跟他哥一个样子，一辈子坐着轮椅！”

　　“你想法真卑鄙”

　　“那又怎么样，你们两个不也是说分就分了？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啊许意”他眼神冷漠，表现出对其不屑的态度：“所有人都知道周忱安的腿不好，包括你爸你妈你哥，都知道”

　　许意嘴唇微微颤抖，双瞳中透出淡淡的忧伤，感觉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她微弱的呼吸与泪滴滑落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无奈

　　“谢云祁！”宋澄一进门就看到这个情形，拿起手里的包就摔他身上：“我去你大爷的！”

　　谢云祁松开许意，往后退了几步，他也没有悔恨之意，还在勾着笑

　　宋澄把许意护在身后，咬牙切齿的：“你真是无耻，对女人还能下得去手，再怎么说意意也是你未婚妻！”

　　“未婚妻？”谢云祁哼笑着：“是想跟我解除婚约，然后跟周忱安远走高飞的未婚妻？”

　　宋澄刚要开口骂他，就被许意拉住，她看向谢云祁：“滚”

　　谢云祁把碎掉的石膏娃娃又踩了好几脚才走，许意瘫坐在地上缓着神，宋澄心疼的抱着她

　　“别跟她们说，就你和我知道这个事，包括周忱安也不能说”

　　宋澄不理解：“为什么啊？”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别跟我说谢云祁以前就这么对你”

　　“第二次”许意摸了摸被掐的脖子，已经感觉到红了，她有点累了，也没想多说这件事，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泛白毫无血色：“都知道，都不告诉我”

　　“什么？”宋澄听她说的不明不白的，脑海里一直想着许意说的第二次

　　许意泪眼婆娑的看着宋澄，委屈交加：“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周忱安当年是因为比赛出车祸才跟我分手，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宋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情，只是觉得两人很可惜，她现在只能抱抱许意安慰着她：“你等周忱安回来，好好聊聊可以吗？”

　　“不会的，他不会回来找我”许意摇着头，她的神情变得沉重和疲惫，如同被风吹散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