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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修剑十年,扎心一刀   离得最 ...

  •   离得最近的虎头护卫拔出剑,戳入装满上品灵石的灵檀木箱之间。
      谢垣低头,看着她所藏身的空间之下,剑尖离小贼的眼睛只有一寸之遥。
      小贼的眼睛瞳孔急剧收缩,他颤颤巍巍,拉下了黑色的面罩,似乎想要在丧命之前,表明自己的身份,让守卫放过一马。
      无数灵石的灵光照耀中,那张鲜妍的脸蛋露了出来。
      上官焕。
      谢垣微微皱眉,她低头弯腰,含光剑意划破黑暗,带起一场涟漪,而后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一样东西,抛了出去。

      “谁?!”守卫惊觉,戳刺的剑势止住,护在自己身前,向着发出物品震动声响的地方谨慎移动,离开了灵石堆。
      谢垣伸手一捞,上官焕还没有反映过来库房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就被谢垣带进了空间狭缝。
      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膜,守卫的搜寻声,库房五光十色的珍宝光亮似乎都已经远去。另一个世界里,他只能看见谢垣的一双琉璃眼睛。
      黑暗的狭缝中,只有含光剑意流转不休。靠得那么近,他才发现,谢垣的眼睛其实不是纯黑色的。
      在剑意微光的反射下,墨色深处,竟然泛出一抹蓝。

      谢垣并不知道上官焕心里想法,她薄唇紧抿,低头看着下方库房的搜寻状况。
      那个被引走的守卫已经找到了发出声响的物品——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风干李子。
      守卫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异族方言,回到灵石堆放处继续翻找。
      他如今自然是不能再找到什么了。

      第二日。
      清晨露深,穿着仆从衣衫的谢垣依旧在勤勤恳恳地收集上官焕吩咐的无垢灵露。
      昨天晚上,守卫们无功而获后散去,谢垣解开锁阵后,踏破空间,将上官焕带离库房。
      这世上懂空间术法的不止她一个,城主府库房为了防止盗窃,锁阵内附有高深的空间隔绝阵法。
      她之前没有直接移行换影至库房内,也是因此。

      城主府僻静处,上官焕估计是因为紧张,脸蛋红透了,凶巴巴地威胁他不准说出去。
      救他,不过是因为吴虞虽然把这个梦当成游戏,但还是对上官焕这个前任城主遗孤起了一点恻隐之心罢了。
      一边被少城主独宠,极尽张扬地行事,仿佛可以摘星戴月;另一边明明早已步入化形期,却不会任何术法,想要东西只能偷偷来库房拿。
      一只虚张声势的笼中鸟儿。

      谢垣将昨晚的事情抛在脑后,她面上有条不紊地捧着琉璃杯收集灵花上的露水,实则在心里演算剑法,
      吴虞玩游戏的时候是个强度党,梦中世界又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她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升级自己数值的机会。

      一套剑法还没练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垣并未回头,上官焕的贴身仆从彩鹃反而登登登跑到谢垣面前,直直地瞪着她,“喂,大黄,你给公子使迷魂术了?!我们公子要见你。”
      谢垣收回盯着琉璃杯口的视线,平静地看向彩鹃,心说,迷魂术法没有,空间术法倒是使了。
      穿着鲜艳的少年在谢垣的平静目光下反而局促了起来,他见问不到什么谢垣如何讨好主子的方法了,便一甩袖子,给谢垣带路。
      花花绿绿的绸衫飞扬起来,像纷飞的花朵。
      但在他带着谢垣进了上官焕房间,上官焕却命令他退出房间,守着门,只留上官焕谢垣两人独处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花朵好像被风吹雨打过。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谢垣现在估计已经要拔剑应对了。
      彩鹃眼神如刀,一边瞪着谢垣,一边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是,奴告退。”

      随着一声门合上的轻响,房间里只剩下上官焕和谢垣两个人。
      上官焕今天穿了一件大红撒金绣牡丹花纹的袍衫,墨青色渐变的头发高高扎起,行动间,青色发尾中隐约可见一串串坠着的红玉和绿翡。
      好一朵人间富贵花,和昨晚那只惊弓之鸟判若两人。

      上官焕主动开口,他目光灼灼,红色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一团火:“你究竟是何人?明明会空间术法,在城主府来去自如。却还要大费周章地混进来,在我小小的红鸾院里当最低等的仆从。你有什么目的?”
      谢垣平静地回望,墨色的眼睛仿佛一汪潭水,清透却望不见底,“谢垣,一介剑修,为报仇而来。”
      上官焕的眼睛瞪大,“报仇,报哪个仇?”
      “上官少君,不就是你想报的那个仇吗?”谢垣拔出含光剑,清亮的剑身反射的剑光,照在上官焕骤失血色的脸上。

      少君,是对异族继承人的尊称。
      自从十年前章峨城破,毕方族除了他,阖族全灭,他已经十年没有听到这句称呼了。
      当了十年的笼中鸟,如今听见,仿若隔世。
      含光剑架在上官焕的脖子上,上官焕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他目光涣散,嘴唇颤抖,思绪完全沉浸在十年前城破时,满城火光的那一夜。
      严肃的父亲,温柔的母亲,机灵可爱的堂妹,慈和的管家,忠诚的仆从们,他们像接力一样,一个个捧着他,把他送到传送阵的中央,用身体为他筑起阻挡敌人的城墙。
      传送阵的光芒泛起时,他流着眼泪,看着父亲的嘴唇开开合合,最终什么也没说,没有让他记得报仇,也没有让他忘掉一切好好生活。
      只是把雏鸟推出了将倾的窝巢。
      但他还是被抓回来了,他费尽力气,燃烧精血,突破到化形期,将自己曾经最骄傲的羽毛,牢牢得藏在粗布麻衣之下,在人族中躲躲藏藏。
      可还是被找到了,狰族以他所有血脉亲族的身体献祭,启动了禁术。

      斩草除根,是异族的一贯常识。

      被囚在章峨城中那座新筑的禁术祭台内的时候,他趴在沁透了血色的碧玉砖上,看着这一座他曾经无数次在空中飞翔时,俯视的繁华城池。
      碧玉和红翡堆砌起来的章峨城变得空无一人,成了一座死城。
      他本来早就该死去的,在城破的那一日死去,或者在浸满了毕方族血与泪的祭台上死去,给这座城殉葬。

      但是他没有。
      新任的少城主看中了前任的少城主,向父亲讨了他。
      他成了狰凛的禁脔,一个全城不敢明说、暗自鄙夷的,苟且偷生的存在。

      他曾经也会想,父亲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说,是不是因为他就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一只毕方。
      后来他不想了,他拿绫罗绸缎包裹自己,将珍珠灵玉当作沙砾随手丢弃,嬉笑怒骂,在这座名字充满狎昵意味的庭院中,等待着狰凛厌烦的那一天来临。
      他宁愿最后被当做一个普通的禁脔,默默无闻地死去,也不要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被人冠之以“毕方”之名。

      谢垣看着这朵鲜妍的富贵花因为她的一句话破败下去,依旧很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戳破他人痛处的愧疚。
      不愧是剑修,扎人很强、扎心更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修剑十年,扎心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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