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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生活 不太美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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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败家娘们儿!你给他买了什么?知不知道老子每天在矿井里多辛苦!?”
繁华市区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破旧的小屋,昏暗的灯光,一个清瘦的中年妇女把自己七八岁的儿子按在怀里,躲在角落里,躲避着丈夫的打骂。
飞砸而来的锅碗瓢盆没有一点道理和情面。
女人眼眶泛红,声音发抖,带着一丝埋怨,却克服不了骨子里对丈夫的惧怕
“祈志飞,今天是我们谙谙的生日...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一个箭步上去,把桌上的蛋糕砸在了女人的身上,额头的青筋暴戾难掩
“陈娟,老子告诉你,咱老板已经拖了三个月工资没发了,你个瘸子又帮不到什么忙,你他妈就在家白吃白喝等着老子拿钱来养你是吧?”
漫无止境的谩骂.....
好在男人会累,男人终于停下,摔门回房间休息。
陈娟抱着在自己怀里哭泣不止的儿子,轻声安慰
“谙谙不哭啊,你爸爸他呀,只是工作太累了...”
祈谙仰起头望着她,精致的小脸上泪涕纵横,伸手去给自己妈妈擦眼泪
“妈妈,我我...我再也不过生日了。”
女人把祈谙打横抱起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我们谙谙的生日呀,是肯定要过的”
说着就蹲下身,用食指蘸取了一点碎在地上的蛋糕飞溅的奶油,轻轻涂抹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鼻尖,动作小心翼翼,十分轻柔,仿佛怀里的小人儿就是无价之宝。
怕惊扰了丈夫,便小声的附在祈谙耳边唱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
祈谙的生活就是这样,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自己小时候发烧,奶奶迷信,给他冲符纸水喝,死活不肯带他去医院,就这样烧坏了脑子,反应迟钝,爸爸也是一个脾气怪异的人,还好有一个爱他的妈妈。
这样的日子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往上爬,爬不出来,往下挖,挖不出水。
日子会更糟吗?
会。
“喂,是祈志飞的老婆吗?你老公工作的地方矿井坍塌了.....”
陈娟呆呆的握着电话,只听清楚了前面的话,手里的菜刀纹丝不动,迟迟没有落下。
一直到烧水壶发出刺耳的尖叫,她这才回过神来
“好,我马上来...”
祈志飞去世后,家里的劳动力就剩陈娟一人了。母子俩也没有得到相应的赔偿。
身为一个瘸子,很多工作都是做不了的,处处碰壁,最后在一处临时工地里做起了工,偶尔还会自己编一些手工拿出去摆地摊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当初那个躲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已经长大。
清晨,小巷子里的早餐店雾气腾腾,行人排着长长的队
“谁他妈插队啊!” “有没有素质呐这人!”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
身子单薄的少年挤在最前面
”老板,一个馒头。”
早餐店老板眼皮都不用抬一下就知道,又是祈谙那傻小子。
一如既往的往塑料袋里多塞了一个鸡蛋,递给他
“臭小子,就吃一个馒头吃得饱吗?”
祈谙伸手接住,垂眸看见袋子里多出来的鸡蛋,微微一笑
“谢...谢...张叔。”
拿着早餐从人群里挤出去,小跑去公交车站。
早餐店老板注视着少年小跑离开的背影,轻轻叹气,手里的活不停
“唉,陈娟也真是的,小孩这个年纪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给哪么点钱....”
客人附和
“就是啊,省钱也不是这样省的。”
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
今天是高中开学第一天,祈谙站在公交车站焦急的等待。
一边啃馒头,一边想着
新的学校里同学会友好吗?
自己还会像以前那样被欺负吗?
越想越忐忑。
公交车终于到站点,少年匆匆忙忙地把没吃完的半块馒头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在另一边的包里摸索零钱,眼看人都快上完了,自己也没把零钱摸出来。
愣愣的站在车门底下。
公交车司机转头看向他,不耐烦道
“啧,你先上来再找啊,赶时间呢。”
少年慌慌张张的点头,快步走上去,生怕慢了几步就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公交车上挤满了乘客,少年站在零钱箱边上低着头找钱。
找了许久,一无所获,耳尖悄悄红了。
公交车司机从后视镜上瞄了他一样,语气里带着轻视
“你这小子,一块钱都掏不出来?”
话音落下,乘客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少年身上。
祈谙难堪,把头埋的低了一些,用并不利索的话回到
“我...我是带了钱的。”
“那钱呢?”
司机并不给他面子,上班本来就烦,这不得逮着个软柿子使劲捏吗。
没等祈谙回话,司机接着说道
“真是奇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想坐霸王车。”
少年轻轻用手抓住自己的衣角,随后紧紧拽住。
司机继续讽刺
“没钱就下去吧,我在下一站把你放下去。”
嘟嘟嚷嚷
“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你没交钱,还得我给你交呢,没钱坐什么车。奇葩真是多....”
少年狼狈的从车上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刚要往前走,就被一股力撞倒在地上。
手掌心擦破了皮,祈谙倒吸一口凉气
“嘶...”
一只手伸下来,那只手修长白皙,祈谙的视线顺着那只手慢慢往上移。
目光落在那只手的主人脸上,逆着光,让人看不清容貌。
清脆的少年音
“欸,起来啊,你想睡这里?”
祈谙这才回过神,伸手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身。
只一瞬,四目相对。
祈谙呆呆的看着面前那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
对面那人面容姣好,眉宇间透露着几分桀骜不驯,偏生肤白貌美,脸上带着几处伤,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那人挑眉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叫顾寂,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