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浦秋,忘不掉陈知枫 ...
-
经过上次和蒋青鸿大吵一架,浦秋已经快三个月没和她联系了。好像她与这个家彻底决裂,没有留恋。
这天浦秋遇到了个情绪激动的病患,他极度亢奋,不愿配合,浦秋束手无策。
“小秋这里交给我吧。”说话的是心理主任医师陈采。陈采已年过六旬,一头短发罩上了一层白霜,皱纹遍布面庞,却丝毫不见慈祥。陈采采在医疗领域有着崇高的声誉,充满了久经沙场的沉稳。
她一直是浦秋崇拜的长辈。
“好的主任。”浦秋将诊疗室教给陈采,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听见刚刚还在大吼大叫的患者此时已经平息了。浦秋感觉自己很疲惫,眼皮在打架,快睁不开了,于是到厕所洗手台快速洗了把脸,小水珠都挂在了她又长又黑的睫毛上,她的脸白到发光,却又呈现出深深的倦意。
放在洗手台的手机铃响起,是浦楷打来的。
她干笑了一下,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姐姐了。
“喂,姐….”对面的浦楷语气很慌张。
她抽出纸将自己脸上的水擦干:“怎么了?想起我这个姐姐了。”
“妈…妈出事了..”
一个闷击砸下,心里不免往坏处想,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她径直就往外走。
“妈出什么事了?”
“就是…….”浦楷说话直打哆嗦。
一瞬间她慌张的吼了出来:“你们现在在哪。”
“家里。”
等浦秋打到车敢到夏江巷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推开院子门时里边与寻常无异,很平静。小饭在她脚边晃悠,她没顾得太多,冲进主卧。
只见蒋青鸿悠闲地躺在床上,边吃苹果边看着电视,完全沉浸在剧情之中。而一旁的浦楷正趴在床上跪地打游戏,仿佛刚才说出事了的不是他。
浦秋知道她被耍了。她双眼圆睁,压抑着怒火。
“这就是出事了?”她声音压的很低,蒋青鸿和浦楷这才反应过来她回来了。
“哟,回来了。你弟学校要交800补课费你给出了。”蒋青鸿不把她的情绪当回事。
“要交钱我转你就行了为什么要拿这些把戏骗我回来。”
“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呀。”蒋青鸿一向说话难听,明明是担心浦秋的安危可在她嘴里就变了成意思。
“算了。”浦秋无心在纠结,拿出钱放进了旁边的小柜子里:“不够找我要。”
等到浦秋迈步出去,浦楷追了上来。
他解释着:“姐姐,不是我要骗你…是..妈..她叫我打电话给你。”
浦秋弯眉笑笑:“没事,姐不生气,你好好读书,姐知道妈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好好陪她,等姐赚到钱了给你们买个大房子。”当年蒋青鸿年轻时还是还是骨科一位有名的主任医师,风光无限,人也高傲,浦父张鼎更是南城数一数二企业的元老级别的设计师。可是家庭变成如今这样,浦秋刚开始是怨浦父的后来也就释怀了。
“那我要买辆车!”浦楷笑嘻嘻的。
“好。”
浦秋不辞而别,被主管医生黄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她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患者不负责。
浦秋解释了缘由黄建才终于放过了她。
一到中午十二点,食堂的饭菜香味就飘了过来。
“开饭啦!”护士小张就大喊了一声。
浦秋拉开抽屉,发现前几天买的小面包吃完了,只好收拾了会东西去职工食堂吃饭了。路上碰到了护士长郭小颖两人便结伴一起去。
“浦医生今天也怎么去食堂吃了。”郭小颖同她搭话。
“买的零食都吃完了。”浦秋撇了撇嘴。
“跟我一样!我服了,我真的不想去食堂吃,好难吃啊,那个菜我的天啊,素的不要不要的。”
郭小颖是个话唠子,人也热情,之前浦秋与她只限于工作上的交流,今天才是真真正正的初步了解了对方。
等饭毕,两人又一起坐电梯上楼,郭小颖依依不舍的离开。到了四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一秒,他们的生活轨迹在那一刻交汇,她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白口罩却依旧挡不住他硬朗的下颌线,他是单眼皮,眼瞳却很浅,吸睛的让人想要沉溺。浦秋抬眸对上他目光时仿佛世界停止,只留下心跳声与那淡淡的檀香。两人目光不经意的相遇,却又匆匆错开。他来南城了,他来了。
等到浦秋反应过来她是真真正正的看到了他,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如同发了疯般不停的按电梯键,电梯门却始终不愿再开。直到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1”,她才松手,到一楼了,他应该走了。
她再一次错过了他。就像高中那一次。
她到医疗室时如同失了魂一般,在遇到他时,她就不像自己了。
陈采见她这般模样,询问开口:“小秋,怎么了?。”
浦秋摇摇头,甩掉刚刚发生的事:“没事了主任。”
“好好工作。”陈采留下一句激励她的话就忙自己的去了。
浦秋工作桌再次清理了一下,准备接诊新的病患。她投入工作状态,不去想他,也不敢想他。
“26号病人陈声声到3号心理诊室就诊。”随着广播的一遍遍播报,浦秋却不经想到了他—陈知枫。他的弟弟也叫陈声声,刚刚又在电梯遇到陈知枫,又证实了她的猜想,浦秋太阳穴猛跳,陈声声可能就是高中时陈知枫常带在身边的堂弟。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会再一次看到陈知枫。
在她思锁着,一个稚气未脱的脸庞探了探头。浦秋见状一愣,没错,就是陈声声,就是他的弟弟。
“进来吧。”浦秋温声到。
少年刚满十五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龄,陈声声身上却是道不明的稳重,如果不是还有婴儿肥的脸颊,根本看不出15岁。
浦秋看了看预约的填单,温暾的问坐在面前的他:“陈声声?”
“嗯。”
陈声声表现的异常平静,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在看医生的紧张感与陌生感。
这和八年前的他完全不同,只记得那时他还是追着陈知枫要糖吃的小屁孩。
“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姐姐还背过你?”浦秋问了一句。
陈声声先是不可置信,再又回想了一下。
“浦医生你好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我是..”浦秋想说明,但又不知用什么身份。
难道说我之前是你哥哥女朋友。有一次我们三个人去爬山你走累了非要我背你。不能这么说。
“算了。别叫医生叫姐姐。”浦秋打趣他。
陈声声浅浅勾了下唇,没太大情绪波动。
浦秋步入正题:“单子上写你最近有些失眠?”
他轻声应了一下。
“大概多久了?”
“两个月。”
“睡不着吗?”
陈声声叹了口气:“我一闭眼,好多事情就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我脑子里,我一直想,就睡不着。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吃不吃糖?”浦秋突然问他。
“啊?吃。”陈声声愣了一下又肯定的回答了。
“你小时候最爱吃糖。”浦秋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颗奶糖递给陈声声。
陈声声将糖含进嘴里,奶糖的甜味蔓延开来甜到了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爱吃糖?”
浦秋扬起嘴角漏出两颗小虎牙:“你没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之前也天天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也是喜欢胡思乱想,想我的生活有多糟糕。”
“直到我现在工作忙,一到我的小床我倒头就睡,很累的。”
“人生短短三万天,我能活一天是一天。”
陈声声也没想到自己的医生这么有趣开朗,心里的防备也自然就放下了。
陈声声一脸好奇的说:“那我只有把自己累到了才不会失眠?”
浦秋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心结解开就好了呀,所以,陈声声同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失眠吗。”
一提到这,陈声声脸上的笑容又沉了下去,没了朝气。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陈声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是因为我的家庭还有..我的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在她脑边徘徊不去,却一直不知道陈知枫这几年到底过的怎么样,从他离开了南城一中后,再也没了他的消息。那天她和陈知枫谈恋爱被蒋青鸿发现后,蒋青鸿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叫陈知枫这个小混混远离浦秋,不然他不得好死,说他祸害自己的女儿。他不配。
那天晚上,路灯下人影重叠,脚下的枫叶像在承托分开的伤痛。
她背对着陈知枫不忍面对,假意坚强。
“浦秋..”他喊她,语气中带着舍不得。
“你别说了…陈知枫!”浦秋哽咽,始终背对他。
陈知枫向她走近,扶着她的肩将她转向自己。总该要面对的,不能逃避,故事不能无疾而终。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想说出口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他一咬牙,将她搂紧怀中,感受彼此的体温。这一刻像是他们永不分别,这个世界只有你我。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会,而他说出口的话打破了浦秋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分手吧。”
轰的一声在浦秋脑中响彻,整个人如同被撕破的碎片。她的世界好像暗淡了。
浦秋迟迟没有应他,只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流到了浦秋的脖颈处,那是陈知枫的泪。他也爱她,他很痛,但他不能毁了她。在这个只能被父母左右的年纪他们没法一意孤行,只能顺从,陈知枫没有父母管,浦秋有更好的未来。
“陈知枫。我们都要变得更好。”
浦秋说完这句话后,推开了他,一路抹着眼泪跑回家。
浦秋没想到只是分手,他们却再也没见到,陈知枫转学了,转去了她陌生的地方。可是陈知枫太好了,她再也忘不掉。
浦秋,忘不掉陈知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