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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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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掠过拜罗特的清风还带有些许凉意。
加西亚红砖砌就的庄园别墅今日也一如既往的安宁。
潜入院内的黑影小心翼翼的翻窗进了屋子，脱下鞋来，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找准了位置。
他戴着橡胶手套避免留下指纹，蹑手蹑脚的从厨房拿了餐盘杯子，找到冰箱中牛奶倒入杯中、于微波炉中加热，将随身携带的塑料袋中尚且温热的三明治摆在了盘中，旋即从口袋中取出一小包纸袋，艰难撕开，从中撒出少量状似糖霜的白色粉末。
加完料，黑影原路退回。
带着浓稠宛若实质的仇恨与决然握紧了胸前挂坠，他消失在了树林中。
不久之后，楼上传来起床的动静。
卡尔森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只留下桌上一杯牛奶与一盘没动过的吐司火腿煎蛋三明治。
卖相不错，只是已经有些凉了。
洗漱完的亚伦被伊凡搀扶着缓缓下楼，脸色发黑带斑的他喘了喘气安抚只这点活动就开始剧烈起来的心跳，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还行：“嘿，道歉？难得那小子有心。”
然而过不多久，打算去公司的亚伦察觉了异常：胃疼。
意识到可能是早餐有问题，他招呼伊凡拨打了电话。
在加西亚研究所彻夜与公司技术总监雷诺·罗德里格商讨着新药研制的斯诺接到电话，呆了呆：“……食物中毒吗……已经送去医院洗胃了？好，我去联络赫尔曼医生。”
雷诺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了，老先生出事了？”
斯诺点点头，继续问伊凡：“早餐还有残余吗？”
电话那头回答：“很遗憾，已经清洗干净了。宅邸的监控被入侵了，这是场有预谋的投毒。”
“调查就拜托了。”
……
医院停车场，联邦调查局搜查官艾德里克将车停好，顺手从兜了掏出一根烟，才突然意识到副驾坐了位尚未成年的少年，不得不放弃点烟，只叼在了嘴里。
看了一眼戴着圆顶礼帽沉默了一路的少年，他叹了口气：“先说好了，虽然詹姆斯希望我能帮忙照顾你，不过你已经亲身经历过了，应该明白，因为凯因那件事，罗德岛这边的□□团体最近很是活跃。我也有很多事要忙，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带你来调查亚伦老先生跟伊斯威特先生的失踪是不是有联系，还有那神秘的‘银色男孩’，大概只是伪装吧，怎么想都像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那什么，都市传说——”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然响起，艾德里克停下话语，按下接听：“是我……什么，亚伦老先生他？！”
……
洗胃结束，亚伦的病情却急速恶化，预定三天后进行的手术不得已被提前。
准备着手术器械的赫尔曼医生在电话中劝阻：“你已经通宵了，手术会持续很久，这样下去你的身体绝对吃不消。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参与？组织的命令也不是这样绝对吧？就连那位贝尔摩德都没说必须要将老先生的病治好——”
对此斯诺只是回答：“放心，我不会半途倒下。”
“你——”赫尔曼医生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
出发前斯诺照了照镜子，与护照上如出一辙的黑发、琥珀色眸子的十六岁东西方混血儿容貌没有丝毫异常。
时间有点赶。
赶到医院，披上白大褂、戴上橡胶手套与赫尔曼医生汇合的斯诺边走边翻看着对方准备的手术方案，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只见四岔口右前方，医生推着的手术器械车撞上了拐角转来的一名金发男子。
男子还有一位女性同伴，斯诺记得他们，是数日前于赫尔曼手术刀下未能抢救成功的一位病人的家属及其女友。
失去了亲人，病人家属心情相当糟糕，金发男子被撞后当即破口大骂了一声，紧接着看清医生模样，怒吼：“是你！你这混蛋！”
赫尔曼医生皱起眉头，没有还嘴。
这副冷静克制的模样反而激起金发男子的憎恨，怒不可遏的挥过一拳。
医闹？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
亚伦的病情可不容拖延，赫尔曼医生也不能困在这儿，斯诺当机立断绕过器械车，一脚将男子绊倒。
未免他前倾压到器械，斯诺右手臂弯勒住他脖子一用力——
“嘭”的一声，男子倾倒在地，捂着后脑勺哀嚎了一声，不再动弹。
男子身旁女伴这时才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上前抓挠，斯诺眸光冷漠，打算如法炮制之时，却听见了冷冷的“呵”的一声，旋即右肩被人按住。
斯诺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接近，惊惧间扭身踹了一脚，对方小腿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斯诺刚想继续进攻，却发觉面前女子也被另一名褐发中年男子制住。
斯诺才调查过这位褐发男子。
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艾德里克·卡迈尔。
似乎是加西亚公司最近逐渐下滑的业务让竞争对手们蠢蠢欲动，亚伦这次突如及来食物中毒引来了一些调查，只可惜并发急症令艾德里克没能得到探视时间。
那么制住自己的这位应该是他的搭档鲁茨——
身子不再紧绷，肩上力度也随之不见。
斯诺抬头，竟见一名戴着圆顶礼帽的少年。
少年压在圆顶礼帽下的几缕发丝微微卷曲，阴影下的容貌很明显与被关在实验室中的赤井务武如出一辙，墨绿的眼瞳与褪不去的黑眼圈令斯诺在疑惑与震惊中微微睁大了眼。
斯诺记得他。
当年外祖父的葬礼上，雪见宿与雪见茜这对双胞胎遭遇了绑架，绑架者西泽是组织第四研究所的一员，惧怕斯诺那过目不忘的天赋，认为那是魔鬼的赐予，进行着亵渎生命的研究。
深知组织威能，西泽明白葬礼上必然会有安保，直接动手恐怕会失败，因而他胁迫一名参会者在身上绑了炸药引发混乱，自己则暗中将双胞胎劫走，装在行李箱带至罕有人迹的郊区森林一座废弃别墅中。
那天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炸弹吸引走，被困了大半天的斯诺险些小命不保，长时间缺氧而奄奄一息时，正是这名少年，用了些手段激走了绑架者西泽，自己则趁机拉开行李箱，救出了双胞胎。
斯诺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也清楚的记得，与光亮一同出现的，那双满是赤诚与关切的墨绿瞳眸。
赤井秀一。
这样一个英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斯诺稍稍仰着头，没出声，只是略显呆滞的盯着对方看。
赤井务武发出的消息不该跟他儿子有所关联，令这样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受命前来调查，MI6干什么去了？
被注视的少年本将注意力放在斯诺的右胳膊上，此刻疑惑回望。
尴尬间斯诺反应过来：“抱歉……你是？”
少年，赤井秀一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艾德里克就将证件收回胸口衣袋的同时直接道：“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先走吧，手术要紧。”
于是赤井秀一压了压帽檐，礼貌而疏离的朝着斯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也没打招呼就动手了。或者说责任最多是fifty-fifty吧。”
经历过变声期的少年声线成熟而低哑，与斯诺记忆中完全不同，令他有些恍然。
震慑于搜查官的态度，生怕惹事被调查的女子瘫坐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稍显后怕的点了点头表示道谢，赫尔曼医生带着斯诺继续前行，这时对面走道有护士经过，谈论的话题引起了一行人的注意。
“又有人来问啊，关于那个‘银色男孩’。”
“是啊，要是白化病患者的话，只要粉色足够浅，被错认为银眸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们这没有这样的病人吧，会不会是戴了假发和美瞳？”
“你们那阵子在休假，我可是亲眼见到了——”
“噢？”搜查官艾德里克走了过去：“请问能详细讲讲吗，关于那个‘银色男孩’——”
赫尔曼医生皱着眉回头打断：“抱歉，无论有没有那所谓的‘银色男孩’，你们都不该探究医院病人的隐私。”
这样说着，他瞪了眼护士们：“你们几个，既然这么闲……”
见医生一时没能找到借口，斯诺指着后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的女子身边、地上躺着的她的男友插话道：“那位先生似乎踝关节脱位复发，我帮他临时矫正了一下，可能是疼晕了吧。能帮忙送去检查一下吗？”
这时才注意到四岔口对面情况的护士们惊疑的答应着：“——噢，噢！”
那戴着圆顶礼帽的少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向没走几步的斯诺自报家门：“我是赤井秀一。你呢，如何称呼？”
竟然光明正大的报上了真正的姓名？
增高之后仍然低了对方一个头的斯诺怔了怔，避开了他的视线：“斯诺亚·温特。”
“斯诺亚·温特，”赤井秀一这样重复着，又自言自语一般用日语解读：“……冬天的雪吗。”
“——”
斯诺呆了呆，没有疑问是什么语言、什么意思，而是招呼赫尔曼医生：“医生，走吧。”
明白眼前之人能听懂日语，赤井秀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跟上艾德里克脚步：“稍后再见吧。”
那微笑充满了自信。
来不及疑惑为何是“稍后”，斯诺脑海中莫名浮现了贝尔摩德的话语。
「恋爱」。
人说女儿的初恋是父亲，儿子的初恋是母亲。
赤井秀一的气质与斯诺的父亲相近，当然，年龄则更接近哥哥。
他曾为救斯诺以身犯险，也拥有着年轻人少见的成熟与理智。
诸多因素，令斯诺对他的信赖还停留在多年之前那短短一夜的相处之中。
这样先入为主的判断可要不得。
斯诺的容貌与雪见宿差别不大，名字也存在关联，他是否已经认出了自己？
见斯诺沉默的思索着、也没继续看方案，旁边赫尔曼医生打趣道：“很帅的小哥，还在想他？你刚才不会看呆了吧？”
斯诺与医生还算熟悉，他对贝尔摩德之外的人口风很紧，但必要的防备是不能少的。
“是噢，”斯诺半开玩笑的回答：“那是我偏爱的类型。”
身后，听见这句话的赤井秀一顿了顿脚步。
……
手术室内。
趁着其他人都在准备，勉强保留神志的亚伦虚弱的示意斯诺上前。
斯诺欠身，听见他说：“卡尔……不是他……别对他出手……”
短暂的思考后，斯诺轻声的、如同恶魔低语道：“很遗憾，就算下毒的不是他，失去你的庇护，他也不一定能继续活下去。”
环顾了四周，只有两人独处，斯诺从贴身内袋塑料瓶中倒出一小片药片。
“别咀嚼，直接咽。会很难受，忍住。”
亚伦闻言也没怀疑，吞咽下药片，不多时便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发热，短短片刻，全身猛的开始撕裂搬剧痛。
“这是——”
在亚伦克制不住大声嘶吼之前，斯诺及时取毛巾塞住了他的嘴巴：“咬住，把人引来就麻烦了。”
满头冷汗的亚伦没再发出半分声响。
想来人也都快到了。
有这PLTX-19打底，手术效果想必会超乎想象的好，得找个借口掩饰过去……
斯诺给亚伦擦干净了脸，回身吸取了麻醉剂，在注射之前告诫道：“加西亚被放弃已是既定的事实，一旦您的病情恶化到无法自理，卡尔森就必须独立面对董事会与组织的双重压迫。赶快好起来，做出抉择吧。”
亚伦几乎将后槽牙咬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