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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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飞鸟长鸣，晨曦垂落，打照在正坐于亭中身上携满寒气的斐悲行身上，他舒服地眯了眯深棕色的眸子。也是，难得他这终年风景萧条、凛风长吹的云青峰能暖和些，像他这样经不起冻的病秧子晒太阳都是一趟赶一趟的，暖日难求，享乐也自然要趁早。想着便拢了拢衣衫，偏着头靠着扶栏小憩了过去。
日下也快，一盹睡醒便感已有些寒凉，他撑着冰凉的小石桌缓缓站了起来，咳了咳干哑的嗓子，重重地吐出了一口寒气，望着明朗的天空叹了口气：虺雘血的寒毒竟有如此强盛了吗……依此看来，倒是可惜这和煦的阳光了……秋日如此，却温暖不了他这最需要暖的病秧子。
思及此，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狐裘，一手托着一块成色上好的暖玉，一手想去端桌上的茶。
突地就听见遥遥的、在门口有人出声带着笑意高声道：“秋日寒凉，师兄这茶怕是已经凉透了，喝不得。”
那声音清脆响亮，引得斐悲行闻声看去，剑眉星目，一头墨发用发带高高束起，显得利落清爽，带着笑意的样子当真是属于少年的耀眼——是叶戚帆，他名义上的小师弟。
他的眼底刚闪过一丝的柔和却在目光触及他身后的笛穆清时一扫而空，面上挂起了疏离与冷漠。
叶戚帆在看到斐悲行脸上神色的转变时，望向了自己身后的掌门师兄，面色沉了沉，心下有些酸楚，意念传音给笛穆清，无奈地道：大师兄，六师兄是真的不想见到你啊！
笛穆清没有回应他，只是直直地盯着站在亭下侧目冷冷看着他的斐悲行，轻轻叹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不羁放荡的模样牵强地笑了笑，出声唤了句：“舷歌……”
斐悲行看着朝他越走越近的笛穆清，冷漠地偏过头去，轻启唇：“说吧，什么事？”
叶戚帆看着眉头紧锁面色有些苍白的六师兄，有些心疼，没说什么其他的，只是分出一缕灵力去探了探他的心脉，心下一沉：这毒已经如此之深了吗？大师兄说的的确没错，得加紧了……只是……
见几人都沉默不语，斐悲行则是一脸不耐与冷漠，对着一直盯着他视线不曾挪移的笛穆清开口道：“掌门来此竟只是为了盯着我这张脸发呆吗？”
“……”
“不不不，大师兄与我来此确有要事与你相商，是关于……”
“是关于九年之约将要结束，后下山一事。”一直没有开口的笛穆清沉着脸解释。
斐悲行听至此，一扫前面的不以为然和冷漠，正色静候着笛穆清的下一句话。
“三年一届的百宗盟会将在天殊宗召开，恰今年又遇上天殊宗宗主之子柳时玄与西北之境羌齐门的千金塞雪联姻。此番定会是近几年来少有的盛庆……”
“所以……与我何干？”
“师兄不急，你且听……”叶戚帆对此表示十分的无奈，竟一时不知是当怪大师兄太啰唆，还是当说六师兄太心急。
“……”
“此次柳宗主宴请了修真界的各门各派，甚至连一向避世自居的岚阙宗都收到了宴帖…”笛穆清顿了一顿，抬眸对上斐悲行淡淡的目光，严肃地接着道：“还有几位被召告天下以邀，其中……也有你。”
听到这，斐悲行微微蹙了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问道：“此举……何意？”
“师兄怕是许久不曾闻天下事了吧，天殊宗的那位执掌鬼界裂界的殿主出关了，还入了化神之境……”
“想要行个下马威？”斐悲行闻此挑了挑眉，像是颇有些意外。
他用修长的手指转了转桌上放着的茶杯，后而轻轻点着桌面微微一笑，略带讥讽地开口：“那邀我作甚，就是想要试探沧衍山的实力，让他与师兄你打一架便是，何必为难我这个病秧子。”
斐悲行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咬重了师兄二字，倒是莫名带上了对笛穆清的讽刺与挪揄之意，听得他一愣神，莞尔轻笑了声，转言痞子似的调笑了句：“师弟说得有理，是大师兄考虑不周了，谁叫我们家舷歌身体如此虚弱呢？”
很好，又要擦枪走火了，眼见斐悲行眉梢挂了些许的怒意正要反驳，叶戚帆眼疾手快地端起了桌上一杯他刚温好的热茶递到了斐悲行嘴边，无声的浇灭了他俩之间的硝烟，叶戚帆对此十分头痛：怎地一个个都如此的不让人省心。
“六师兄，当年一战你身上的秘密早已败露，此一去怕是另有深意……但天殊宗那里有关于当年那事的答案，你的病那位也能帮你治好。”斐悲行闻此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陷入了沉思。
“此番是否要前去，做何等决定我们都依你。”笛穆清这时开口对着他认真到。
斐悲行抬起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良久才幽幽地说：“容我考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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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斐悲行躺在屋脊之上，喝着手里的林花春月红，相貌也变回了自己的原貌。一头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般铺洒在朱红的瓦片之上，混着月色称着他的皮肤更加白皙，面庞更加如玉般清秀俊美，完全没有已过而立之年的样子。
之前他一直以假貌现于沧衍山，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云青峰也是四峰之内唯一峰下没有弟子的一峰，自然也就冷清了不少。虽说如此，他原本的外貌实在是和沧衍山的师祖朝淮辞太过相像，但也仅是外貌相似罢了，只因曾听师尊说过师尊的师尊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谦和之人，是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想来和他这冷心冷面淡漠疏离之态，也是大相径庭了。
他向了一个人活惯了，开心的时候一个人闷着笑，生气时一个人闷着怒，受伤了也只是一个人等着时间去将致命的伤口慢慢愈合，他有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踡成一团独自舔舐伤口的畜牲，可怜又可笑。
他也清楚此番若是下山，他的血以及身上的至宝必然会引来抢夺，当年笛穆清就是好不容易从那群为了他的血疯了般的修士手中救出的。也对，他的血必竟是能使修行者修为大涨，平凡人脱胎换骨，为濒死之人续命，可医死人肉白骨的，而想来他那位师祖若是没有他的血来吊命，恐怕也早已魂飞魄散了吧。这所邀的深意，恐也在此。
四周无风，月明星稀，野草闲花，微醺之意袭来，他轻合上的眼皮，心中乱麻一团，但他最后还是作出了决定，他要下山，即使明知那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当年尘封的真相，该被揭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