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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岛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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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旬年那张少年秀美的脸,温度立马达到沸点,杏眼圆睁。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蔓延……
宗曜赶紧起身,顺带着把江旬年也从自己身上拉起来。
背部被林间不平的乱石划出了伤口,腰部应该也伤到了,宗曜疼地“嘶”了一声。
“你怎么样,怎么样了,有伤到哪里吗?对不起对不起。”
江旬年着急忙慌地想掀开宗曜的衣服查看,“没事,没事,就是碰着了一下。”
宗曜制止了少年的动作,看他一副自责担忧,不看着伤不罢休的样子,主动把腰部的衣服往上拉了拉,把轻伤给少年看看安心。
“就是有点淤青而已,没什么的。树林的路本来就不好走。”
少年仍是自责不已,圆润的杏眼中甚至泛着水光。
“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宗曜灵光一闪,转移话题。
不一会儿,宗曜往前拉了拉少年腰间绑着的树藤,松紧适宜,长度恰当。
“这样我牵着你走,你跟着我走过的脚步,双重保险。”江旬年把此句话奉为圭臬,牢牢跟着宗曜,不敢分心。
于是二人再次在林中穿行,清幽的鸟鸣,繁茂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冠间隙挥洒在林地之上。
此处杳无人烟,远离了人类世界所营造出的便捷和喧嚣环境,全是林木草石的静谧与幽深。
这片少有人踏足的土地上或许隐藏着无数的危机,噬人的野兽,短缺的食物,但此时跟随着前方从容的背影,少年却隐约有些希望这段路可以更长,更长,永远有他的指引与领航。
“好像有水流的声音,我们往这边走。”向着水声的方向行去,果然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岸边还有一些小动物的脚印。
“这下淡水的问题可以解决了。好消息。”宗曜回头带着笑意对少年说道。
“嗯!”江旬年用力点头。
“饿了没?现在要吃点东西吗?我们可以抓鱼,烤了当午饭,休息一会,或者继续去看看上游有什么。”
“那我们就在这儿抓点鱼?”少年有点小心翼翼地望着宗曜,试探着回答。
“这水很清透,河里有虾,我们试试这岛上的河虾是什么味道。”
宗曜观察了一下四周,用粗细合适的藤蔓编了个网眼不大的网,虾和鱼一网打尽。
好学的少年自然也是边看边学,编出一个除细节有些粗陋,大致看着很是像模像样的捕虾网。
可能因为少有人至,水质清澈,这些虾和鱼都笨得很,十分好抓,两人很快抓了一些虾和鱼,把一些过于小的放回溪中。
抓鱼容易,生火难,宗曜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才费劲地用木槿和松针升起火,在脑海里面提醒自己记得保留火种。
这鱼和虾的滋味的确十分鲜美,没放任何调料,用木棍串起来随意烤制,就是一股天然鲜嫩多汁的口感。
两人干脆再抓了一些鱼虾,饱餐一顿,补充体力。
宗曜说,“我们沿着溪流的上游,往高的地方走去,看看岛的地形地貌。”
江旬年自是跟随,他此刻有些庆幸感激宗曜的存在,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流落到岛上,会是怎样艰难的处境。
腰间系着树藤的二人,无话前行,却自有领路与跟随的难言默契存在。
一路向着上游攀升,行走了大约1个小时左右,宗曜循着些微的痕迹,找到了一个通风干燥的山洞,粗粗一看相比沙滩更适宜做暂居地。
在几丛野树间,转弯过去有一个小平台,向里望去,约两米高的洞口,恰好入人。
金乌西移,午后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洞内光照分明,亮可见人,宗曜进去查勘有没有蛇虫鼠蚁。
宗曜转过身对江旬年说“我们就把这里当做根据地吧,找点草烧起来熏熏,得把这里面虫子什么的熏走。”
此事毕,二人又再费些功夫,找了些松软的干草,在山洞内铺了两张简易的可睡人的“床”。“暂时我们只有这样将就将就了。不过总比沙滩好多了。”
少年微有些好奇地东拍拍西拍拍他铺就的床,坐下来,再躺着,舒直身体。
当然比不上他睡惯的定制床垫,有些凹凸不平,还有些刺人,有些微毛躁的草尖,穿过衣服刺在皮肤上。
但是泛着的天然的,干草的香气,并不难闻,还有些在外面晒过太阳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宗曜的眼神却是,稍稍宠溺和无奈了。
对比那个在未来世界线里出现的,面目隐在昏暗中,失去理智,整日时而默然无语、时而歇斯底里的晦暗青年模样的江旬年来说,此时的他显得有些过于可爱了。
宗曜走过去,不由自主地拍了下少年的头,那种触感仿佛是在摸某只无害温软的小动物。
少年仰起头,由内到外泛着笑意的脸庞,“我们要去抓鱼做晚餐吗?天好像要黑了。”
“宾果。的确是准备晚餐的时候了。真聪明。走吧。”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抓过鱼。”不知怎么地,江旬年向宗曜谈起了自己。
在少年的讲述中,宗曜看见力量一个孤单的,整日学习着各种课程的小孩,日常行程紧密的填充着马术、德语、西班牙语、小提琴等学习活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相似的、孤单的生活,长成了现在温雅翩翩的少年模样。
这样美好的、才貌俱佳的乖巧少年,很少见到他那对有权有势的出了名的玩咖父母,很少收到他人的关心爱护,亲缘淡薄,内心孤寂。
和少年关系最紧密的,只能算是照顾他多年日常起居的王妈了,且王妈有自己的子女,给予少年的关心毕竟有限。
在这片只有两个人类生物共处的海上孤岛之上,人类的交流似乎可以带来心灵上的慰藉,排遣灵魂上的孤独和寂寞。
两人抓鱼捕虾,生火,用先被刀砍,再一起合力掰断的竹筒作容器,烧开溪水饮用。
在交谈中,江旬年也更加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宗曜,他们的父辈同在江、氏、集团任职。
不同于江董事长仍在为了拓展自己的商业帝国整日劳碌奔波,还有大把的红颜知己,时不时能在财经界和娱乐版面都看到江董事长的身影。
宗曜的父母亲早早地就退休游山玩水,尤其是宗母身为旅行作家,时间地点更是自由,宗父妇唱夫随。
宗父宗母每年随心地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住几个月,自是恩爱,弄花逗鸟,好不自在。
他们的生活以二人世界为重,每天都在度蜜月。
如果不是在两家长辈的极力要求下,他们本是不打算生孩子,无奈皆是出于独生家庭,必须得有个继承人才行。
这才有了宗曜,这样的家庭也养成了宗曜自小独立且自由的性格,他在A国读完企业管理之后,继续深造读研,然后回到宗氏家族旗下的投资公司任职。
他所在的团队,这段时间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商业收购案,事关公司未来几年的战略规划,能否顺利推进。
这也是难得的实际学习的机会,团队负责人是投资界业内大牛,他曾操刀过数次成功的收购案例。
现在囿于荒岛,不知项目进展如何,宗曜内心有几分挂念。但这些多想无益,荒岛上,生存与获救才是第一要义。
山洞中心隐有光亮,宗曜生起火堆,用阴燃法,堆起一些灰烬,保留火种。
江旬年讲到他觉得自己甚为单调无趣的人生,他所一直期待的独立的大学的生活,大三就要进入江、氏、集团实习,做好继承人应该做的一切。
现在正是10初,两周的军训之后,开始正式的大学生活不久。但对于大学具体如何展开,他的自由到何种程度,他也暂无把握。
少年的眼睛似乎比火光更亮,在幽暗中,姣好的面容朝着宗曜诉说着自己的疑惑。
有些淡淡的怜惜,“想干什么干什么。可以看武侠小说,玩电子游戏,吃喝玩乐,或者谈恋爱。”
“曜哥,你谈过恋爱吗?恋爱的感觉如何呢?”
“恋爱要自己谈谈才知道哦。”身为万年单身狗的宗曜,泛起了淡淡的尴尬,自是转移话题。
原宗曜一直野心勃勃,忙于学业,毕业后则是专注工作,扩大家族企业规模,他的原计划是接受联姻,找一个合适的女性,把自己的婚姻当做筹码,换取商业利益。
无边无垠的海洋水波浮动,海上星幕璀璨华美,明月高悬,静谧幽暗的夜岛上,就着洞穴的微微火光,两个人谈星谈月,聊人生,心的距离越来越近。
翌日清晨,岛上生存第三日。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光芒从丝缕到逐盛,直至慷慨挥洒整个人间。夜行动物回归巢穴,白天活动的鸟类,松鼠也重新活跃,飞腾于林木枝叶之中。
阳光照进洞内,宗曜并江旬年自然醒来,他们用竹筒烧了些热水,洗漱完,再囫囵各自食用了两颗椰子充作早餐。
然后继续着昨日的计划,循着山洞旁的道路往更往高处走,他们打算登山顶,站高望远,以了解岛的大致情况。
爬上缓坡,拨开野树丛,用棍棒敲打,驱赶走蛇虫动物,让人越来越习惯的腰间绑着的那根树藤,加深了二人的默契。
往上攀升约半小时,二人终于到达山顶,只觉空气为之一新,宗曜和江旬年心神俱清,揽目远望。
此时天高地阔,脚下的这座海上岛屿呈狭长的弦月之形,面积粗略一估,并不很大,大约只五六平方公里。
他们正位于月之凹陷处,向对面望去,一条沿着岛屿拱型延伸的,仿若梦幻的白色沙滩现于眼前,如仙女织就而成的白练落于海上。
“不如我们去那边的白沙滩看看?”江旬年充满希冀地亮着眼睛,盯着宗曜询问。
宗曜自无不可,不过回答他这安排得有待明日再做了。
他们当下需要在这高处燃起火堆,做一个简易的烽火台,多用湿柴,让它自起烽烟,看看能不能被路过的船只发现救援,并且这烽火最好一天需要来照看两三次,让它保持起烟的状态。
事毕,二人循来路下山,都有些饥饿,赶忙直接去到溪边抓鱼捉虾,填饱肚子。
宗曜趁着午后阳光正炽,把昨天晒得不太够的,用来搭床的干草再来晒晒,好让晚上睡得更为舒爽。
幸好此时十月初,雨季刚过。但以防万一,宗曜打算烘制一些鱼干,免得下雨了,二人无法觅食。
而且俗话说得好,家有存粮,心中不慌。
两人先是一起抓鱼虾,宗曜再用刀处理干净内脏,江旬年把处理好的鱼放在一厚薄合适的石板上,缓慢烘烤,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与温馨的氛围。
直至天光渐暗,两人把干草重新铺成床,令人感到安心的阳光的味道。
再看着用芭蕉叶作容器储存的鱼干虾干,好似秋日丰收一场,内心都有些淡淡的满足感。
“明天我们就带着这些劳动成果,去沙滩探险吧。”宗曜对少年说道,看着他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充满期待似的。
今日颇劳作了一番的两人,简单的擦洗之后,在晒得干燥松软的草床上,很快进入黑甜的梦乡。
少年丰润的嘴唇还微微翘起,仿佛正有好梦。
岛上生存第四日,二人照旧用椰子作早餐,又用石板烘了一些鱼干,虾干当作存粮,放置在山洞中。
作好充足准备,两人九点出发,安心地去往那片如梦似幻的白色沙滩探索,或是游玩一番。
按照计划般的,还算顺利的横穿了这座弦月型岛屿,大约在树林野路中,行走了三个小时,约莫10公里路左右,还绕行了两座小山坡。
推开遮挡眼帘的繁茂枝叶,宗曜等着走在后面的少年赶上来并行,一同欣赏这海天美景。
这片沙滩颇为宽阔,那种白色如此纯净松软,比在远眺时更为如梦似幻。
万里晴空如洗,与仿佛呈现出碧绿翡翠般的海水相接,天水交汇处那种渐变的墨蓝令人心醉神迷。
宗曜和江旬年步入沙滩,包围在了这种纯粹的大自然美景之中,二人仿佛被动地洗涤了眼睛,涤净了布满俗世尘埃的心灵。
二人随兴漫行,被美景所迷惑了好一会,才自然地交谈起来。
“这番跋涉很是值得,回赠给我们如此盛景。”宗曜叹道。
身处这片完全没有商业化,完全没有人迹,大自然天成的美丽之景,长久占据二人记忆中的,人造的建筑饰物一下变得庸俗起来,随着推涌上岸的白浪,稀释在海水中,和着浪花消散而去。
江旬年还沉浸在海天一色的悠远晖丽中,务实的宗曜率先清醒,脑海里做起了弄点海货的计划。
有了这个想法后,宗曜才自感大为失算,当下下午四点左右,正是赶海的好时候,可惜此前没有备好器具。
他看向江旬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想要脱下鞋子感受细腻沙子的少年,赶忙说“别脱鞋,这里有些贝壳什么的,比较锋利,可能会被划伤的。”
“我们不如赶赶海?捡螺寻贝,给晚餐加点菜?”
听见宗曜的话,江旬年听话地把鞋穿好。然后马上来了兴趣,他感觉这个也蛮有趣的,也是他未尝试过的游戏。
二人用了些棕榈叶笨拙地编成了一只桶,用两根树枝作钳子,就开始了赶海生涯。
宗曜以前去海岛游玩的时候,曾有过赶海的经验,江旬年当然就是完全的小白了。
本来这两日他们吃的食物都甚为单一,虽这里因为时节缘故,海货并不丰富,但亦有收获。
宗曜和江旬年,如穷苦之人突遇宝山,蛤蜊、螃蟹、海蛎子什么的,捡的不亦乐乎。
可惜器具太过简陋,承载力有限,天色也晚了,两人还是打算回到山洞去修整过夜,更加安全舒适。
于是虽稍有遗憾,两人还是照着来路,趁着黄昏前的日头,提着这次的收获,回到了山洞。
照旧协作生火,做熟海货,新鲜纯净的野生海产,自是让二人吃的满足不已。
但还是少了碳水的补充,二人商量着明日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代替大米的植物。
还有得去山上的“烽火台”看看,让烽烟长燃。说着明日的要做的事情,两人身体累,心绪却安稳地入睡了。
已经是岛上第五日了,按部就班的照昨日的计划,去了山上燃火,二人又去抓了些鱼虾当午餐。
谁知溪石湿滑,江旬年一不小心要扎进水中了,宗曜马上拉住他,换成了自己跌入溪中,全身尽湿。
江旬年,也只觉脚踝处一阵剧痛,应该被扭伤了。
负伤的两人相携着爬上岸,对视着苦笑了起来。
把抓到的鱼带回山洞中,宗曜把衣服脱了,尽快烘干,再次只留内裤,半裸裎与少年相对。
江旬年拖着扭伤的脚踝,不敢直视,宗曜给他揉了揉脚。
从脚脖子红到全身,仿佛被火烧云徜过,在脸上涂抹上了彩霞。杏眼泛水,盯着火光,努力忽视这具如同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神祗般的俊美身躯。
宗曜明知少年的羞涩,却起了坏心,故意往他眼前凑了凑。
男人的阳刚与荷尔蒙,扑面而来的是灼热的气息,离他那样近,让少年几乎无处可逃,心神为之激荡。
看着少年要烧起来,四肢都不知道如何摆放的样子,宗曜大发慈悲地准备放过他,后退。
少年却鼓起全身勇气,转过头,恰好靠进了宗曜赤裸的胸膛上。
忍受着剧烈的心跳,江旬年的脸微微蹭了蹭宗曜,光裸的肌肤相贴,是温热的,令人着迷的触感。
全然是温柔的静谧氛围包裹着二人,宗曜往少年身边坐的更近了些,伸手把他往怀里揽得更深。
江旬年,再次感到了那种安心,被护着的感觉。
火光的温暖传递给他们,宗曜低下头,脸也离少年越来越近。
脑海中迷糊地闪着念头,“他是要吻我吗?”好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自然而然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暗含期待着那双唇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