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是想念 听罢，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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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众人沉默。
烛曼屠杀陈府或许是跟太夫人偷走瓷瓶和那晚汤药有关，这件事情谁对谁错，没有人可以说清楚。
这么多年后，这是方营第一次知道烛曼的消息，也是自他重振旗鼓后，第一次人前失态。再回过神时，他早已满脸泪痕，幸好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无人注意。
明明是烛曼先杀了他的父母，他理应痛恨她，为何听到她的消息，他还是心口绞痛。
他与烛曼在一次偶然的采药中相识，那时他接了宗门任务，上山寻找降七草，不小心一脚踩空滚落陡坡，在他狼狈爬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遇见了。
少女靠在树上，面色苍白嘴角含血，宛如一个受伤的瓷娃娃，声音气若游丝：“大侠，救救我。”
他经常听前辈们说有野山中很多有魅惑人心的精怪，他们容颜绝世，惯会利用修道之人的同情心，假装受伤最后将他们杀害，吸取他们的修为。
方营看到如此美丽的少女，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但是看到她受伤如此严重，方营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去救一下。简单疗伤之后，方营询问她为何出现在这荒山。
少女声音哀愁：“我娘亲病重，我上山为她采药，没想到摔下陡坡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银铃般的笑声吓方营一跳，然后便看见刚刚虚弱的少女面色红润，笑得倒在了地上。
方营一脸疑惑。少女笑得打滚：“不好意思，业务不熟练，我一想到要把你骗成功了，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哈。”
方营心想，完了，还真是骗人的精怪。
哪想少女笑够了，伸出手：“交个朋友吧，善良的少侠～”
少女的笑容璀璨，一时间竟比太阳还晃眼。
然后他们便交了朋友，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俩人互生情愫，少女调皮，欢好之时，她会经常用银幻毒让他失忆，再反复爱上她，他总是被折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难忍到几乎落下泪来，他的神魂都被她牵动着。
他想娶她，想带她回宗门。
女子脸颊羞红：“你的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呀，毕竟我可是一个妖怪。”
方营拍胸脯保证：“不会的！父亲母亲可开明了，你那么好，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见面他们聊得愉快，宗门的人都很喜欢她，送了她很多东西，然后烛曼被邀请去各个亲戚家做客，忙得好几日方营都不见她。
再然后便是烛曼杀了他的父母。宗门慌乱，他赶到父母的院中时，烛曼浑身是血，站在院中，脚下是他的父母，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恨意。
他傻在原地，一时间不敢上前，他不懂为什么宗门的人对她那么好，她却要这样对待他们，他心口绞痛，呕出血来。
她深深看了一眼他，转身离去。
他应该去追她的，可是他明明没有中定身术，脚步却迈不出一分。
之后他夜夜噩梦缠身，精神都有些错乱起来，最后还是在宗门的恳求下，布下捉妖阵，杀了她。
捉妖阵中，她字字泣血：“方营，你不得好死！”
阵中灵力爆炸声四起，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哥哥拿着锁灵匣，里面是一条死了的银环蛇，“烛曼死了，弟弟你干得不错，这下终于为父亲母亲报仇了。”然后抬手粉碎了她的尸身。
方营崩溃，之后便浑浑噩噩过活，直到哥哥跪下求他，他才重新站起来。
烛曼她竟没死，还有了他们的孩子？方营头痛得仿佛要炸开，丹田灵力冲撞，隐隐有溃散之势，他哆哆嗦嗦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丹药，胡乱塞进嘴里。
“当务之急是找到烛曼，二夫人在她手上有危险。”
“可是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知道。”角落里传来沙哑的声音，众人惊讶，抬头看向说话的方向，方营慢慢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我知道她在哪里。”他又重复了一遍。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是藏不住的震惊，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方营从脖子上拽下一根玉坠，玉坠由一整块白田玉雕琢而成，上面的小蛇栩栩如生，可惜看起来有些暗淡。
他抬手注入灵力，原本有些暗淡的小蛇散发出莹紫色的光。有了方向后方营御剑而起：“跟紧我。”
秋锦书明珏紧随其后，纪归之和柳梦时则留下来照看陈府。
一个时辰后，他们落在一处山洞前。此处山峰连绵，重峦叠嶂，崖壁陡峭，隐藏山洞无数，若是一个个找过去，必定要花上不少时间。
山洞幽长昏暗，走到尽头，发现二夫人被绑在一块巨石上，看起来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他们放下心来。
烛曼优雅坐在一旁，好像在等他们一般，看到他们出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自嘲表情：“我就知道，方营，你会找到我，我真是后悔送给你银蛇坠啊。”
银蛇坠中有她一丝精纯的灵力，送他时，她是这么说的：小方营，有了这个，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找到我啦，你可要收好哦。这么多年他都未用过，如今倒用上了，真是讽刺。
“曼曼，可以把二夫人放了吗。”方营尽力让声音平稳些。
声音刚落，烛曼就嗤笑出声：“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想要带走这个女人，除非我死了。”
方营难受却没有办法，见她态度坚决，只能另作他法，他转头低声说：“我去拖住烛曼，你们去救二夫人。”
秋锦书了然，不等烛曼反应，直接扔出白雾丸，“砰”的一声，白色烟雾散开，洞里视线顿时模糊起来。
她与明珏飞身冲向二夫人，快要到时烛曼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掌劈过来：“做梦呢你们。”
方营抬剑化解掌风，将烛曼逼到一旁缠斗。
烛曼不留余手，杀招频出，方营怕伤到她，一直在避让，明明修为更高却落了下风。她忍不住冷笑，怕伤到她怎么不直接不出手，装给谁看。她抬手虚晃一招，在方营抵挡时她一掌劈向秋锦书他们，这一掌用了十成的功力，足以让那俩人筋骨寸断。
方营心道不好，连忙挥剑劈向掌风，情急之下他没有收住剑气，灵力炸开，烛曼被剑气击退几步，呕出一口血来，他顿时乱了分寸。
烛曼扶着墙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吐血：“哈哈哈哈哈，方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狠。”方营想上前扶住她，她立马拔出簪子抵住喉咙：“不许过来！”
簪子在喉咙划出血痕，他的心脏被紧紧攥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分。
果然沉浸在情绪中的两个人很难注意到旁人呐，秋锦书她看了一眼明珏，后者眼中露出跟她一样的想法。
他们已经将二夫人解救下来，并且用灵力护住了心脉，此时狗狗祟祟蹲在石头旁边看着另外两个人。
方营还在原地苦苦哀求：“曼曼，你不要这样，我们好好谈谈好吗……”突然一个石子打中烛曼手腕，她吃痛丢掉簪子。事发突然，他来不及思考直接冲上去死死抱住她。
秋锦书对明珏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后者腼腆一笑，耳尖都不争气红了起来。
“放开我！”烛曼猛烈挣扎，见他不听，她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抵住方营胸口：“听到没有！”
方营恍若未闻，他收紧抱住她的臂膀，匕首在他胸前越来越深，烛曼的手微微颤抖，他的面色不改，只是唇色有些苍白。
“噗呲”一声，匕首尽数没入胸膛，他们两个紧紧相贴，方营颤声说：“曼曼，对不起，我来晚了。”
烛曼看着匕首呆住了，张嘴想说话，方营捂住她的嘴，摇头。
“听我说，曼曼。我以为你死了，才没有来找你。你能活着，我很开心。那天我亲眼看到你杀死我父亲母亲，我失了方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一边是我最爱的你，我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之后我整日恍惚，甚至时常出现幻觉，变得不像我自己。
最后我在宗门的劝说下竟动摇起来，鬼使神差约你出将你困入捉妖阵……直到看到你的“尸身”我才如梦初醒，我不敢信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说的对，我真该死。
然后我便日日夜夜坐在父亲母亲的坟前，日日夜夜想。
想明明你是那么好，第一次见面你都能因为我的善心而放了我，你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应该早点问你的。
对不起曼曼，我明白得太迟了，对不起…….”
听到最后，烛曼终于忍不住，一滴眼泪滑落，最后竟号啕大哭起来：“方营，方营，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我好难受，我心痛得要死掉了。”
方营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他眼中满是心疼，声音哽咽：“曼曼，可以跟我说说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是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