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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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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一战,魔界暂时没有任何的消息了。
弱水镇也不再有孩童丢失。
那天掌门他们及时赶到,击退了魔族,双方交战之后魔族便藏匿了起来,无人知道他们的踪迹,也无从得知他们往后的计划,只能按兵不动。
当时领头的是渡妄魔尊,传闻是邺川收养的弟弟。当时围剿邺川时,渡妄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踪迹,因此逃过一劫。
渡妄由邺川一手抚养长大,可以说是邺川唯一的亲人也不为过。
邺川死后,魔界也由渡妄继续接管。
这两个月各大宗门都在极力寻找魔族的痕迹,魔族却好像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
再过几日便是新元节,宗门内逐渐热闹了起来,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新元节是一年之中最重大的节日,意味着“团圆和谐、亲情友爱、辞旧迎新、憧憬未来”。
但是因为魔族的事情还未告一段落,所以宗门内并没有大操大办,简单布置了一下,依旧小心戒备着。
院内。
“诶诶!往左一点点,不行不行,还是往右一点,对了对了!”柳梦时正在指挥明珏在她的院子里挂灯笼。
秋锦书和明珏身体好了大半,此时也都来帮忙了。
柳梦时穿着嫩绿色的衣裙在院子内跑来跑去,像一只小翠鸟,这里挂一个灯笼,那里系一个彩带,愣是把自己的院子弄成了全宗门最花里胡哨的样子。
秋锦书帮她系完桌腿上最后一个彩带,不由感慨,自己的院子跟师妹的比起来真是朴素得紧。
“大功告成!”柳梦时满意地欣赏自己喜庆的院子,说完看着院子内剩的红色丝带,一股脑塞给了秋锦书和明珏,“师兄师姐,你们院子只有红灯笼多单调呀,这些带回去挂上,特别喜庆!”
看着柳师妹开心的样子,他们俩不忍拒绝,默默将这些红色丝带收进了乾坤袋之中。
心里想的都是先应付着,反正乾坤袋空间很大,挂门上、系桌上还是算了。
说话间院门被敲响了。
柳梦时一听就急匆匆去开了门,嘴里还不忘应着“来啦来啦”。
一位蓝衣少年摇着扇子走了进来,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高高束起,眸子漆黑明亮,唇不点而红,一副少年气派。
他看见锦书他们也在此,微笑着打了招呼。
“你装什么,”柳梦时一巴掌拍在少年后背,“大冬天拿着把扇子,扇来扇去你不冷我还冷。”
来的是岳清宗的小公子纪归之,从小就是调皮闯祸的一把好手,总是把宗门上下搅得鸡飞狗跳。
但是他为人却很有礼貌,犯错事了会嘴甜的道歉,因此大家也不讨厌他。
纪归之委屈地揉了揉后背,说道:“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帅欸,一路上好多人都看我。”
说完纪归之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你觉得我不帅。”
“你说什么?”柳梦时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院子看着好喜庆。” 纪归之连忙接道。
柳梦时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说回正事,锦书师姐,明珏师兄,我约了纪归之一起去山下玩,你们要一起去吗?”
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柳梦时就知道他们不喜欢凑热闹,摇晃着锦书的手臂又道:“去嘛去嘛,现在快过节了,可热闹了,今天还有杂耍表演呢。”
听说还是南陵城过来的杂耍团呢。”纪归之补充。
“好吧,不过不可以乱跑”秋锦书和明珏终于点头。
万仞宗山下是扶西镇,他们一行人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
明镜般的月亮高高悬在天边,将银白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与大街小巷内各式橘黄暖光的灯笼交相辉映。
漆黑的天空中一盏盏孔明灯缓缓升起,星星点点,如萤火一般,承载着大家美好的祈愿飞向远方。
柳梦时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看过去,小玩意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全都让纪归之帮忙拿着,纪归之苦不堪言,但是任谁看他都能感觉他非常愉悦。
秋锦书被节日的氛围影响,买了一盏手提灯笼,山水草木图跃然于灯面,看起来非常精美,明珏则是什么都没有买。
突然之间,街上变得吵闹起来,人群熙熙攘攘地往一个方向聚集而去,杂耍要开始了。
一行人随着人潮一起来到了清雪楼,楼前有一个高高的圆台,四周竖着火把与人群隔开。
台上正表演着节目,穿着奇异服装的人舞姿豪迈,节奏明快,脚步轻捷,时不时有火焰从他们的口中喷射而出,惊得围观群众连连喝彩。
人们大多被精彩的表演吸引了注意力,秋锦书却注意到舞台角落有一个铁笼子,笼子上沾染了血迹,笼内好像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身上只堪堪挂了几块破布遮羞,脸上全是黑色的血痂,双手双脚好像都被打断了,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摆放着,并且用木桩钉在了地上,但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亮得可怕,死死的盯着台上的表演者们。
表演在进行着,身上的血迹一直在蔓延,笼中的人却依旧不肯低头,眼神好像要将表演的那些人活活撕碎。
又一场表演结束,杂耍团的二当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铁笼子面前,他轻蔑又畅快地踢了踢笼子,“现在,是本场表演的压轴戏!”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台下,嘴角的笑好像咧到了耳朵根,指着笼子说道:“这是我们杂耍团的镇团之宝!大家伙平日里有什么怨气的,都可尽数撒在他身上,他可受刀光火刑而不死,你们若不信……”
他俯视着看了一圈台下的观众,故意一顿,又继续说:“各位看官可以赏钱对他进行任意的刑罚,如果他死了……就返十倍的赏钱!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让台下的观众一时不敢吱声,觉得他疯了,手段太过残忍,有人已经悄悄离开了,但是却不乏有一些观众跃跃欲试。
看到他们犹豫,二当家轻嗤出声,“真是好笑,笼子里的可是一只妖怪,你们怕什么?之前陈府就是被他!搅得家破人亡!你们这是替天行道!”
有了二当家的话,那些伪善的、本就残暴的人们,好像突然有了正当的理由,一下子全冲到了台上,对笼中的人开始施暴。
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暴欲,有的人则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但是根本没有人去质疑二当家的话是真是假。
“他们!”秋锦书气得想冲上台去,却又突然顿住,此时群众已经红了眼睛,根本不可能被劝阻,去阻止群众不如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于是她抬步向二当家走去,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我乃万仞宗掌门之女,秋锦书。这个人,卖不卖。”
二当家王崇彪听到万仞宗名号时不由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但随即大声开口:“不卖!这可是我们杂耍团的宝贝!岂有随意买卖的道理!”
西玄境有三大宗和四大派,分别是万仞宗、岳清宗、宿泉宗;东兴派、南元派、西风派、北门派。
其中宗门实力大于门派,门派听命于宗门,三宗中万仞宗声望最高,四派中则是东兴派声望最高。
万仞宗口碑极好,百姓遇到难题时可以万仞宗寻求帮助,且万仞宗也会定期派弟子去城镇巡逻保护百姓,深受百姓爱戴。
万仞宗最是公正,杀生不虐生,宗训“明公正道”。
如果被万仞宗知道管辖的范围内有虐杀事件,有人鸣冤,必定会派弟子前来探查。且虽然万仞宗看起来最是良善,但是处理问题雷厉风行,该斩该罚,不留情面。
王崇彪一听万仞宗的名号有点害怕,但转念一想笼子的东西并非人类,于是又硬气了起来。
“三千两。”秋锦书放出了一点修道者的威压。
王崇彪是普通人,在威压之下双腿颤抖着弯曲,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
明珏他们也一步上前,他直接踉跄着开始后退,颤巍巍开口:“就算是万仞宗……也不能干强买强卖的买卖!”面对着越来越强的威压,他脑子一转,随即改口:
“嗐,君子动口不动手,三千两就三千两!你们万仞宗也真是的,买他回去研究还搞这么大阵仗,嗐......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说完就想去摁下秋锦书拔剑的手,却在明珏微笑的眼神中讪讪放下了,还顺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他眼看着反抗不了,于是直接为秋锦书他们找好了“由头”,说服了自己。
虽然不知秋锦书他们一行人的真正目的,但是一个宗门想买妖怪回去驯服、研究还是很正常的。
王崇彪接过装着银两的乾坤袋之后,立马大声冲着台上喊:“都停手!这个妖怪被人买走了,今天的挑战作废,为表歉意,所有人,到我这里免费领取五两银子!”
原本众人听到让停手还很气愤,但是听到可以免费领银子的时候大家伙又乐呵起来,天上掉的馅饼,没有人不喜欢的。
没有人跟钱过不去,与其去争抢百分之一可能性的十倍赏钱,不如直接拿看得见的利益。
众人领了钱财之后四散而去,偶有几个想闹事的也被保镖压制赶走了。
秋锦书他们被带着去了后台。
后台是一个暗红色的帐篷搭建的,中间点着柴火,火光明明晃晃,桌椅的影子在暗红色的帐篷上摆来摆去,格外渗人。
铁笼子此时正摆在柴火旁,借着明亮的光,秋锦书看清了他的样子。
经过刚刚观众疯狂的虐杀,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血迹。
匍匐在地上,呼吸断断续续,好似难忍疼痛。
鸡窝一样脏乱的头发上,旧的血痂被新鲜的血液冲刷着,一股股向脸颊留下。
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的手脚都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明明穿得衣不蔽体,却看不见一点肤色,只有大片或深红或鲜红的血迹。
秋锦书没忍住闭了下眼睛。
王崇彪在一旁拘谨地搓着手:“秋少主,这妖怪您看?”
秋锦书也不看他,“你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她挥手用灵力护住了那血人的心脉,并从乾坤袋中取出了白及丸,喂着他吃下。
喂药时秋锦书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轮廓清晰,依稀可见苍白的皮肤,眼神涣散,唇角毫无血色,没有一丝生机。
药丸入腹,那人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黑漆漆的眼眸深不可测,细看瞳仁却又在微微颤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秋锦书。
秋锦书迎上那人的眼神,还未思考出他眼神的含义,他便晕了过去。
片刻的清明好似消耗了他全身的力气。
“走吧,回宗,把他安置在玉竹峰的客房就行。”秋锦书起身说道。
万仞宗由四峰组成,分别是掌门管的玉竹峰、简舟师尊掌管的白月峰、仲檀师尊掌管的梧桐峰、池越师尊掌管的龙牙峰,秋锦书与明珏拜在掌门远泽师尊之下,居住在玉竹峰,柳梦时拜在白月峰门下。
一行人连夜赶回了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