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除夕夜宴 到达陈府时 ...
-
到达陈府时，已经是第三日午时，除夕。
沿途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更衬托出陈府的冷清寂寥。
未等众人踏入茶厅，陈老爷已踉跄着迎了出来，此时的他已与初见时判若两人，鬓角白了大半，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明珏走上前扶住陈老爷，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隐去了烛曼入魔一事。
听完后陈老爷手指颤抖，终于落下泪来，下一刻便晕了过去。
近些日子压着他的情绪太多，有对妖怪的痛恨、对母亲所做之事的震惊、对万恶皆有因果的怅然，最终在二夫人平安归来的喜悦中放心晕了过去。
府中雕梁依旧，却再辨不清恩怨经纬，原本烛曼只是为报恩施转运之术，是他的母亲贪欲难填害了烛曼的孩子，将她逼至如今这般境地。最初的烛曼，明明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孩子消亡却无能为力、不愿害人的母亲。
母亲……做的事情他也不能怪罪，毕竟母亲是为了香火着想，不过却用错了方法，心诚则灵，他相信只要够虔诚，时间久了他肯定会拥有儿子的，就算没有也可以过继旁支，是母亲走了错路。
经此一事，他已想明白太多。
现在前尘往事他不愿再追究，只想守着他的夫人，待孩子出生后一家人好好生活，也不想强求别的，顺其自然平平安安就好。
事情尘埃落定，烛曼带着蛇蛋去天地之间寻找滋养的法宝，因着她不肯透露与魔族做了什么交易，方营不放心且存了弥补的心思，一路跟着她。
烛曼赶不走他也就随他去了。毕竟，免费的护卫，不要白不要。
陈老爷请求不要将真相公之于众，虽然是她母亲造下的罪孽，但是他还是希望母亲在死后能够安宁，罪名由江有段担着。
毕竟江有段在世人眼里只是一个妖，不能与人相提并论。
为表歉意，他愿意放掉其余所有的妖怪。
江有段同意了。他已经得到清白，思及在陈府那段快乐的时光以及大夫人的恩情，他不在乎外面百姓怎么议论，只希望陈玉珠能够平安长大。
倒是剩余百余小妖成了难题，放走有可能会伤害平民百姓，不放走又没有地方安置。
“安置在云华秘境如何？”纪归之“啪”地合拢折扇：“秘境中有一处名为‘万妖窟 ’，地势极为隐蔽。传闻曾有修士偶然闯入，发现窟内灵气充盈，遍地皆是珍稀灵草与天材地宝，该修士仅在入口处采得些许灵草便匆匆离去想与同门前来共探。然而待其返回时，却再也寻不得那入口。
万妖窟内全是妖族，安全隐蔽，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去处，我们去碰碰运气，找不到再带他们回来，总归没有坏处。
秘境十年一开，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了。”
秋锦书点头：“那这几日先将他们安置在玉竹峰，等待秘境打开。”
明珏：“不如趁他们虚弱，直接收进乾坤袋吧，玉竹峰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他们也有危险。” 其实是不想让他们待着玉竹峰，一个江有段便已经够惹眼的了。
乾坤袋不可以放人，但可以放些普通妖兽。
大家同意了这个提议。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纪归之依依不舍和他们道别，离开之前对柳梦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忘记给他准备礼物。
他们俩从小便约定每年的新元节都要给对方准备礼物，当然，这是纪归之主动约定的，有几次柳梦时忘记，他还生了很久的闷气。
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很久”，实际上一炷香之内他就会缠着柳梦时让她补给他。
他大冬天非要天天拿着的扇子，就是前年柳梦时送的，她现在显然有点后悔送了这把扇子。
柳梦时嘴里嗯嗯应着，拖着秋锦书就要走：“师姐快走，再不回去赶不上池越师尊做的团圆饭啦。”
秋锦书本来悠哉看他们俩玩闹，听到池越师尊几个字立马敛起笑容，池越师尊做的饭，只能用三个字形容--
“手慢无。”
这下谁也顾不上闲谈，争先恐后御剑回宗，明珏跟在身后。
团圆饭并未在掌门的玉竹峰举办，而是在龙牙峰。
龙牙峰主修御兽之术，每个弟子都拥有自己的灵宠，峰中常年流传着一句话--有自己一口肉吃，就有灵宠一口汤喝，所以这些弟子们变着法子投喂灵宠，久而久之龙牙峰弟子们人均神厨，池越更甚。
回到万仞宗时宴席已经开始，池越抡着玄铁锅翻炒辣子鸡，七八个弟子抱着灵宠蹲在灶边眼巴巴望着。
柳梦时刚进门便像只麻雀似的飞向了简舟师尊，她知道师尊肯定早就给她留了吃的，没有打算和那群同门争。
秋锦书也走向秋远泽。
明珏想走向弟子席，被秋锦书一把抓住：“师兄跟我一起。”
明珏脚步微顿，没有出声跟上了。
两人刚坐下秋远泽便靠了过来：“这是八宝鸭、麻酥油卷儿、糖蒸酥酪……都是你爱吃的。”接着抬头环顾一圈低头用手掩住嘴飞速说了一句“我偷偷让池越开的小灶，只有你有这么多，怕你回来赶不上，别让别人知道。”
弟子众多，池越师尊做的饭供不应求，且大家吃饭时出奇安静，生怕多讲一句话就少吃一口，若是得知有人可以敞开了吃，必定会眼红。
当然大家眼红之后也不会发生斗殴事件，只会组团去折磨池越，痛斥他偏心，必须再给他们开小灶才肯罢休。
为了能有清净日子，池越千叮咛万嘱咐要保密。
秋锦书递了一碗糖蒸酥酪到明珏面前：“师兄喜甜，应当喜欢吃这个。”
明珏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糖蒸酥酪莹润如玉，表面光滑带着一点糖水光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用勺子尝了一口，口感滑嫩，透着乳香和蜂蜜的清甜，甜味温和，没有梅花香饼……那么甜腻。
秋锦书在明珏接过酥酪之后就自顾自吃了起来，未曾注意到明珏投来的视线。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坐，只听得见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
“对了，关于你身上的事情我找到了些线索，传闻中蝾螈一族拥有不治而愈的能力，或许跟你的异常有些关联。”秋远泽想到什么放下茶盏。
明珏：“可蝾螈是妖族。”
秋远泽：“虽说如此，但曾有修士生剖其内丹并炼化，重伤立愈。消息传出去后蝾螈一族便被肆意争抢捕杀，差点灭族。如今只剩最后一支血脉，据说就藏在云华秘境中。
秘境这几日便会开启，只容金丹以下之人进入，到时各宗各派散修都会前去，你与锦书都是金丹，就由你们领队带着弟子们前往吧。”
两人齐声：“弟子遵命。”
秋锦书又继续说：“吃完我们去放河灯吧。”她感觉到明珏隐隐有些不安，主动岔开话题。
秋远泽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还是喜欢小孩玩意儿，吃完便去吧。”
秋锦书从小便失去了母亲，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小时候的她最是闹腾，每天玩的一身泥。稍微大点才知晓失去母亲是什么意思，也沉默了许多，私下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虽然他明令禁止宗上下不许讨论此事，但是总有管不到的地方，是他做的不够好。
这孩子沉默安静，整日里像个小大人一般，人前从来不对这些小玩意儿表达兴趣，也许只会在亲近的面前才会放开些吧。
秋远泽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秋锦书如果知道父亲心里这么想，估计能惊掉下巴。随着年纪增大，她确实对这些小玩意没有以前那么喜爱，但并不是因为父亲以为的那些理由。
她知晓她没有母亲，也知晓父亲瞒了她，母亲并不是去世了，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只不过这个地方除了父亲无人知晓。父亲无时无刻不对她愧疚，加倍疼爱她，她也很懂事从没问过父亲。
她在等哪一天父亲亲口告诉她。
而她让师兄陪着放河灯一是因为想让师兄放轻松些，二是因为她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喜爱了，但是偶尔玩一下也是很开心的。
虽然她会在玩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除夕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