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竹绳鸢》娘子万福

10、游街

　　拾

　　「爹爹？」苏笙拉了拉月厌春的衣袖，好笑道「你又走神啦，往路人身上不知撞了多少次，你在想什么？」

　　月厌春闻言失神的眸子聚焦起来，歉意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什么？」苏笙言语间带着疑问道「什么不会了？」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月厌春真心感概「爹爹一定护着你俩，所以，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嗯。」苏笙听了没多大的反应，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抿嘴笑了「感觉爹爹好厉害呐。」

　　月厌春听罢心中划过一丝膨胀，她闭了闭眼，轻哼一声，攥着苏笙的手越收越紧，小心摩挲了摩挲，才道「我堂堂圣上之女，谁敢逆着我欺负你俩？不管是谁，我第一个甩鞭子先抽个他丫的二十鞭，让他的灵魂体会体会脱离人间的极乐。」

　　「噗。」苏笙像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爹爹是第二个对我们这么好的人，不过宴春响便罢了罢，他能闹得很，小心前一个麻烦爹爹还没解决完，后一个麻烦便又来排队了。」

　　「你和阿响都是爹爹自愿保着的。」月厌春柔道「就算后面的日子鸡飞狗跳，爹爹也认了。」

　　话说至此，苏笙垂头，遮住了自己的笑颜，偏生宴春响忽地不知从何方钻到了月厌春身前，一把薅住月厌春的衣袖，眼神亮晶晶地指向不远处的花灯摊子上，兴奋道「爹爹，我要那个！」

　　「好。」月厌春二话不说，另一只手去牵宴春响的手，引着俩孩子到了摊位前，摊主的是一位看起来很慈祥的婆婆，她坐在摇椅上，周围的气氛恬静得很，见有人前来，不急不缓道「一灯十钱，几位公子小姐是看上了哪个吗？」

　　「是！」宴春响踮起脚，单手将一个荷花灯抱在怀里，后仰脸望着月厌春「爹爹，我想要这个。」

　　「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咱就买。」月厌春不知不觉中语气软了又软，瞧着宴春响雀跃又满足的神色，转头去看苏笙「阿笙也选一个吧，这样，就不怕夜里黑了。」

　　「爹爹……」苏笙见状暖意上了心头，在月厌春温柔地注视下也选了个兔子形状的灯，光亮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霎是好看，乖巧又安稳，直叫人想捏一捏她的两腮。

　　月厌春眯眼笑了，松开手掏出荷包结了帐，又将两只小手重新握回，继而朝远处一路的灯光走去。

　　殊不知，纵使街道人多眼杂，还是有人躲在暗处悄咪咪地跟踪其乐融融的三人。

　　「哎！」

　　一个带着稚嫩的男声响起，月厌春忙稳住被人撞到的宴春响，憋眉去看已跌坐在地的玉面小公子。

　　路人被妨碍，皆往这边望了一眼，接着绕着行走。

　　「公子！」那小公子旁的还有一小侍卫，出了事忙去扶地上的人，还不忘往三人这边瞪眼「谁这么不长眼？敢撞我家公子！」

　　「清寒，不准无礼。」小公子呲牙咧嘴地被小侍卫扶起，后者体面地站稳，向月厌春行了一礼「对不住，小生给公主赔礼了。」

　　「？」月厌春瞧着眼前这位，心中快速回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人谁来着？她见过吗？

　　没收到月厌春的回话，小公子还弓着腰，旁的侍卫即刻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厌春看，像是没料到是她，被小公子猛拉了衣袖才堪堪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也弓了身子，再不敢看一眼。

　　「起来吧，公子不必拘礼。」月厌春保持平静「想来是我们撞人在先，应向你赔礼才是。」

　　「不敢。」小公子起身，眼神发怵，但风度不减「小生不想在这街上撞见殿下，碍着您的人，实乃无意之举，还望殿下海涵。」

　　呦，这小公子不仅生的好看，性子还蛮好的嘛。

　　「无妨。」月厌春眉眼间尽是笑意，明媚又张扬「许是这灯光迷了眼，公子生得这么好看，像个瓷娃娃，没被碰坏就行。」

　　小公子本来不敢直视月厌春的脸，闻言讶异地抬头，撞上月厌春的眸子，明显滞了一下，又慌忙低下头去，连话都说不准了「殿、殿下谬赞了。」

　　月厌春察觉他微红的双颊，觉得有趣，不知为什么，面前这位公子总是给她莫名的感觉，那种想要人靠近的感觉。

　　「不必害羞，我说的是事实。」月厌春斟酌道「你平时忙吗？」

　　「？」小公子冷汗刷的出了一背，只觉毛骨悚然，要知道，他面前的这位主的“光荣事迹”可是一抓一大把啊，被她盯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心里直叫苦「的确很忙，家父严谨，今日才特来抽空放松，不曾想撞上公主尊驾，实在失礼。」

　　「干嘛急着道歉？」月厌春笑意盎然「这么紧张，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不能好好说话吗？」

　　「好、好好说话？……」小公子内心一动，目瞪口呆地与月厌春对视「公主殿下………似乎和旁人眼中的不太一样。」

　　要照以前，肯定少不了一通责骂，但现在………她怎的还冲自己笑起来了？

　　「嗤。」月厌春饶有兴趣「怎么？本殿下的性子如何是要旁人来定夺吗？」

　　回来了！熟悉的那味回来了！

　　「不敢。」小公子憋红了整张脸，立即垂头，错开她的视线。

　　伺候这位公主殿下，着实太刺激了。

　　「算了。」月厌春暗叹一声道「你是………大理寺少卿安怀奎之子安倾竹吧？」

　　「幸得殿下记得。」小公子小心翼翼地答着话，唯恐她一个暴起做出什么事来。

　　「好，我记住你了。」月厌春低低地笑「有空，来我公主府吧，索性也没几个人登门拜访，正觉无聊，把这玉佩收好，到了府门亮出来，你便可以在府中随意通行。」

　　小公子双手接住月厌春抛给他的玉佩，脸上惊恐不已，后面的侍卫从一开始到月厌春给了玉佩转身离去始终都吊着一颗心「公子，你没事吧？」

　　「殿下………给我这玉佩意欲何为呢？」小公子没理，独自喃喃道。

　　在这个朝代，无论是男是女，赠异性玉佩，都有些个定情的意思，小公子想到这里，又回忆刚才月厌春说要他拿着玉佩去公主府找她玩，刚消下的红晕又唰地布了满脸，不敢怠慢，收进自己衣袖中后，才条件反射道「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小侍卫道「我们走吧。」

　　*

　　待街逛完，月厌春等人往回走，宴春响提溜着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应，开心得不得了。

　　「爹爹……喜欢刚才那位公子吗？」苏笙犹豫着开口。

　　「喜欢啊，一看他就是那种正经的人，不玩弄一番太可惜了。」月厌春脸上挂着无谓的笑「况且，多一个人陪我们玩，不好吗？」

　　月厌春无意开口，苏笙却听到了心里，斟酌一番，才道「自然是好的。」

　　其实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那位小公子总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想要人欺负欺负的感觉。

　　月厌春想到这，微顿。

　　算了吧，聚散皆是缘，顺其自然吧。

　　*

　　「大理寺少卿之子？」皇后吹了吹自己的长指甲，道「把阿春给我看好了，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侍卫匿在黑暗中，一抱拳，无声地消失了。

　　「可以啊，小小年纪都会勾搭人了。」皇后轻轻“啧”了一声「有我当年的风范。」

　　春竹侍在一旁，闻言扶额头疼道「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