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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我回家 楚初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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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初静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林疏桐家附近的巷子里两人才停下脚步。
“你要和我回去见我爸妈吗?”站在路灯下的少年背对着他说,少年的声音很淡。但就是这淡淡的声音像风一样吹向楚初静那颗快要破碎的心,“我们很熟吗?”
他不知道这些年林疏桐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曾经那个动不动就害羞的人变成这样,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去找、去查。楚初静就这样看着少年许久才开口说话:“你的包,我给你拿回来了。”
楚初静把手中其中的一个黑色的包递了过去,林疏桐伸手接了过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这话说的我们很熟似的,抢了我第一名的人。”拿回自己的包后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站在风中喝西北风的楚初静此时的心脏如同针扎了一样,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来得及,还有时间,可今天看到林疏桐皱着眉头走进那座要了他的命的房子时,他又忽然觉得自己出现的好像有点晚了,于是楚初静没有犹豫开口问道:“累吗?”
他的嗓音不再是充满夏天的感觉,而是如同此时的风一般嘶哑、难听、冰冷。
“什么?”林疏桐愣在了原地,声音被今天的风吹散了。
“这些年累吗?”楚初静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高挑但又有些瘦弱的身影。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头顶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楚初静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六年,整整六年,在外面要忍着恶心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保持着兄友弟恭的样子;在家还要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接纳继母而且不讨厌他的样子,还要忍受着别人对你母亲忌日的冷漠,你的自己绷得太紧了,歇歇吧!”
惯于这些年的教养林疏桐并没有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只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语气里依旧充斥着冰冷。
楚初静慢慢的走向那个满脸冷漠的少年自言自语道:“你11岁的时候对你最好的朋友不告而别;9岁时你骗他说你是女孩,那个傻子还信了;8岁时你和他刚刚认识,我说的对吗?喜欢牵牛花的‘小女孩’”
怎么会不对,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林疏桐依然记得那个总跟着他问开不开心的傻子,那个把自己的好朋友分享给他的傻子,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傻子了。
听着楚初静讲述的一点一滴,林疏桐收起了脸上的冷漠转过身去看路灯下微笑的少年,慢慢的林疏桐的泪痣被红色的海洋包围了。
“哭吧,有我在呢!”路灯下的少年朝他伸出了双手,敞开了怀抱。
听到这句话的林疏桐再也控制不住的趴在对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有一丝丝风声伴随着他。楚初静轻轻的抱住了他,然后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睡觉时去拍拍林疏桐单薄的脊背。
小林疏桐刚刚满7岁那年林父和林母吵架了,原因无它:林父出轨了,而且还在外面有了一个只与小林疏桐差一岁的”儿子。没有办法的林母只能带着年幼的小林疏桐回了北城。
7岁的他离开了最熟悉的地方和人,当他看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听着陌生的口音时,他很惶恐、不安,也很害怕,所以他的自己保护了起来。外面的世界虽然看着很美丽,但却处处都透着危险的气息,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东西刺进你的身体里,很疼很疼,可又没有办法去止疼。所以他就像蚕蛹一样一层一层地包子裹起来,以此来隔断与这世界最基本的联系,深深的沉进自己的世界。
林疏桐趴在楚初静的肩膀上哭了很久很久。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吹来的风,但是楚初静耳边却只有林疏桐小声的呜咽声,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轻的拍着林疏桐的脊背,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安慰。
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的只有宋淮敢接近的林疏桐现在像只小猫一样哭泣,哭的惹人怜。
“……是不是该回去了,你……”楚初静看着巷子远处的公寓后门。
眼睛红红的林疏桐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说:“你带我走吧。”声音很坚定,眼神也很坚定,“我不想看到那些人。”
“好,我带你走。”
带你离开这个让你心烦的地方,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
直到到了楚初静的卧室林疏桐才反应过来:“这……是哪?”
“我家。”把林疏桐安排好后楚初静就离开了卧室,只留林疏桐一个人在卧室。
“你家……”见屋里只有自己后林疏桐大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整个房间很单调,除了必备的东西也就只有书了。房间的墙壁也是最基本的白色,这很像他小时候在北城的那间卧室。
“嗯,我家,我自己的家。”手里拿着冰袋脸上带着有点欠揍的笑的楚初静靠着门柱看着林疏桐,“先用这个敷一下吧,要不然明天该肿了。”说完他走上前把手中的冰袋覆盖在林疏桐的眼睛上。
林疏桐也没有反抗反而和他聊了起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林疏桐用没有被冰袋覆盖的眼睛看着他,这样的林疏桐映在他的眼中,是有可爱的,有活力的。
“我小时候应该和现在长的不一样吧?”
“你的样子永远刻在我的心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永远都是。
林疏桐看着对方带着笑意的脸感觉到的自己的心跳格外的响,耳根也在慢慢变红,脸也似火般的红。
楚初静拿掉盖在林疏桐眼上的冰袋,然后蹲下身子去看林疏桐红透了的脸,轻声问道:“所以你允许我把你刻在心上吗?”
最后是怎么洗的澡又是怎么睡的觉,林疏桐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楚初静蹲下身子笑着看他的画面;只记得楚初静轻声向他表达自己内心的时候。
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在提防他,没有一人是真心的,每个人靠近他都有所密谋,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们把自己刻在对方的心尖上。
第2天一大早楚初静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起身去看身旁熟睡的人,伸手摸了摸林梳桐眼尾下的痣。
我找到你了。
“开门这么慢?你是什么时候残疾了吗?”门口站着一位长相与楚初静五分相似且非常温柔的女人,一头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只是说话的方式与长相丝毫不符合,话语间有点暴躁。
“楚初瑾,你什么时候能不损我了。”楚初静欠身让女人然后进来压低了声音说:“还说我慢,难道你让我裸体给你开门吗?”
楚初静没有理会他直接朝卧室走去,手中还拎着许多商场购物袋,口中还在自言自语道:“还让我给你买衣服,还买小一号的,怎么你越长越矮……!”站在卧室门口的楚初瑾与床上头发乱乱的林疏桐对视片刻后,又转身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楚初静大叫道:“楚初静,你嫖·娼了?”
“不是……姐!我没有姐!”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场面异常尴尬。
“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楚初瑾看着面前紧紧挨着的两人,“楚初静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初静给打断了,“姐你都已经是进入社会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法律常识,我会干这种事吗?再说了,要是真干了你和阮姐早把我的皮扒了。”“
“真没有?”
“真没有!”
出于教养又因为楚初瑾是楚初静的姐姐对于他自然也是长辈,他理应去问句好,但当看着面前两个人的对话时,林疏桐脸上染上了些许笑意:“那个……姐姐你好,我是楚初静的同学——林疏桐,第一次见面就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不好意思。”
林疏桐朝楚初瑾伸出了手,但楚初瑾却一把抱住了他。
“真的是你啊!小桐可算找到你了。”她的笑声中掺杂着些许哭腔。
“啊?”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疏桐有些懵懵的,他的眼神瞥向一旁的楚初静在向他求救。
接收到信号的楚初静劝道:“姐,你先把疏桐放开行吗?我们一会还有事呢。”在楚初静的劝说中楚初瑾终于舍得放开林梳桐了。
“哦对!不好意思有点失态,那你们先收拾东西,我下去等你们啊。”松开林疏桐后楚初瑾就朝门口走去,在临近门口时,又忽然转身看着林疏桐。
“卧室床上是楚初静那傻子让我给你买的衣服,先说好不要不穿我还钱之类的,给你买了你就穿,而且那个尺码我们家没有人穿得下……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说完递给了林疏桐一张名片,林疏桐向她道了声谢谢后这人就朝楼下走。
林疏桐看了一眼名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名律师,他站在寂静的客厅中,脑袋有点懵。
“你姐姐认识我?”小时候也没有见到有这号人啊。
“嗯,之前她在国外留学这几年才回来,只听我说过你但不认识你。”说完楚初静进了卫生间,“门后面有一个之前买的行李箱,你先用着。反正现在你不想回林家我不想进林家,干脆就先用我的好了,以后再还吗?”
临近8点,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下楼去找楚初瑾,但楚初静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梳桐说:“疏桐,你……家里还有要拿的吗?我是说身份证之类的你拿了没有?”
跟在后面的林梳桐没想到他能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说:“没有,家里只有衣服;书也都在书包里,其他身份证之类的贵重物品在我背包里。”说完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黑色背包。
楚初静没有再说什么,领着林疏桐下楼去找楚初瑾。
数学老师站在校门口第二十五次去看手腕上的腕表,急的在原地转圈,然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宋青玉,说:“他们两个再不来我们就先走。”
宋青玉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张老师的台,无语道:“张老师!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六遍了,那我们到底走不走。”
“不走再等一会儿,他们可能一会儿就来了。”心虚的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温柔的楚初瑾开着车飞奔在马路上。
系着安全带扶着座椅把手的楚初静看向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说:“姐啊,我知道你有场法律普及知识讲座,赶时间,但你真的没有必要拉我俩给你垫背啊!”
楚初瑾猛的踩下刹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也挺住了,后座的两人也心惊胆颤的坐了一路子的车,所以楚初瑾停下车的时候,他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下车,快点。”楚初瑾如同古代催促犯人一样催促楚初静下车。
“知道了。”
两人下车后楚初瑾立马就走了,一秒都没有多留,楚初静对着车子离开的地方竖了个中指。
有点恶心,还有点想吐的林疏桐看了他站在校门口的张老师和宋青玉又看了看身旁树种植的少年,忍着恶心开口道:“楚姐姐的车已经走远了,张老师也该等急了,我们先过去吧!”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冰冷,但却比平常多了一丝温柔,仅仅一个晚上,那人又把他的蚕蛹剥了下来,亦如当年一样。
少年的性格如同那常年不化的积雪,圣洁、冰冷,如今却被一缕阳光融化了,那阳光是耀眼的,是温暖的。阳光融化积雪,积雪在等待独属于自己的那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