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孤台下》望柒

5、加你微信 可以吗，小

　　鹿郁被季语先的话刺在当场。
　　自己不想见他吗？
　　明明是不敢再见。
　　鹿郁是真得没想到这个项目会是由季语先负责。毕竟据他所知，季语先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对内娱还欠缺一些时间了解。看来此次季叔叔是有意培养自己的儿子。
　　“不好意思，季先生，我来晚了。”
　　季语先听到“季先生”三个字就来气：“知道自己迟到，那你自罚好了。”季语先不由分说，将盛着红酒的高脚杯转到鹿郁面前。
　　鹿郁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喝下。
　　“季先生”
　　“不要叫我季先生，难听死了。”季语先太阳穴被气得突突直跳，让他喝酒就真得喝酒，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好说话。张口闭口季先生，去他的季先生。
　　“小季总，”鹿郁从善如流的改口，“一杯小季总满意吗，还是三杯？”
　　“几年不见，鹿经纪的酒量看来是深不可测啊，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就三杯。”
　　鹿郁抿着薄唇笑笑，起身把桌上的醒酒器拿过来，就这样站着倒了一杯红酒，仰头又一饮而尽。然后再次把酒杯倒满。
　　“好了，饭还没吃酒先喝完了，鹿经纪就这么看不上我不想和我谈合作吗？”
　　“小季总您想多了，我们能有机会与星天娱乐合作，着实有幸。”
　　鹿郁说着落座，左手轻轻覆在胃部，慢慢的的按揉了两下。
　　“明白就好。星天查过向晚的资料，各方面都比较符合此次项目的企划标准，只是近一年来向晚的流量话题度可远大于他刚出道时的唱跳歌手的话题度，作为明星歌手的实力，该不会已经大打折扣了吧。”
　　“小季总放心，向晚作为歌手的专业度我可以充分保证。而且向晚的粉丝活跃度以及流量热度也在业内数一数二。这也是星天选择我们的原因不是吗？“
　　“嗯。”
　　“公司企划综艺预计明年五月份上线，整个录制时间在明年的四月至七月，将邀请三位女团发起人，会由100位参赛选手进驻女团造梦营，最终7人成团出道，1人solo出道。”
　　鹿郁暗自忖度季语先的话，向晚的演唱会巡演在明年的七月份至八月份，这样看来大概会有一个月的时间重叠，强度还好没有很大。
　　“向晚，可以炒CP吗？”
　　鹿郁听到这话一愣，瞬间明白：“抱歉小季总，向晚个人非常厌恶炒CP这种营销手段，他不是合适的人选。”
　　季语先夹了一口清炒时蔬，点了一下头，算是应承。
　　“希望合作顺利。”季语先举杯。
　　“感谢星天的机会，合作愉快。”
　　两人各自喝完杯中酒，聊完工作，竟然一时无话。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鹿郁轻抿下唇，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濛。
　　季语先用纸巾擦拭着嘴角，望着眼前脸颊微红，嘴唇水润的鹿郁，克制自持下，隐隐散发出纯粹的直白。季语先发现，鹿郁好像喝醉了。
　　“鹿郁。”季语先试探地开口。
　　“嗯？”听到季语先喊自己，鹿郁下意识应声。
　　“你之前的住院费，还没有还给我。”
　　“对不起。”鹿郁一手撑着额头，一手使劲戳着手机屏幕去找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我加你微信，转账给你可以吗？”
　　“可以吗，小季总？”鹿郁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他左右摇了摇脑袋使自己努力保持头脑清醒，耳边“叮”的响起一声微信的扫码提示音。
　　他双手捧着手机看着通过好友的微信界面，复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季语先，在酒精的作用下鹿郁觉得季语先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缥缈。
　　“对不起，季语先。”鹿郁张口说着他这三年无数次在梦里不断道歉的话。
　　“什么？！”季语先双眼紧紧盯着鹿郁在灯光下愈发粉白的脸庞，像是不敢相信般再次确认。
　　“嗯？”鹿郁眯起眼睛，根本没听清季语先的话，仍自顾自道：“你回来，我很开心。”
　　说完放下手机冲季语先笑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咳咳咳”鹿郁在反胃酸的呕吐下不住的咳嗽，他不堪承受的胃开始一阵一阵的抽动，势必要将所有装不下的东西都一股脑全倒将出去。
　　鹿郁打开水龙头，极力忍着反胃将自己清洗干净。冰冷的水让他的大脑有片刻清醒，然而下一秒，胃里就传来一阵剧痛。
　　季语先签单回来就被“嘭”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应该是鹿郁晕倒在了洗手间。
　　“鹿郁！”洗手间开了一条细缝的门被季语先一脚踹开，入眼就看到鹿郁贴着洗手间冰冷的墙壁跪坐在地上，右手正使劲往里按住他自己的胃，鹿郁疼得整个人都有一些细微的颤抖，他死死咬住嘴唇，脸色煞白，还是有控制不住的呻吟溢了出来。
　　“鹿郁你怎么样？”季语先连忙把鹿郁整个人一把抄进怀里，鹿郁的手下意识搭在季语先的脖子上，季语先被冰凉的触感吓得耳边一阵轰鸣。
　　“鹿郁你没事吧！怎么疼得这么厉害，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季语先抱起鹿郁就往包厢外走。
　　“不去，我不要去医院。”
　　酒店门口，司机赵叔看见季语先抱着个人从大堂一路狂奔，赶紧下车把后排车门打开。
　　“少爷，鹿秘书怎么了？”待赵叔看清季语先怀里人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起来。
　　“他好像又胃痉挛了，去医院。”
　　“诶，好好。”赵叔麻溜坐进驾驶室，还没启动汽车，车内就传出一道忍痛的声音：“不去医院，季语先，我不想去医院。”
　　“可是你......”季语先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鹿郁的痛呼打断。
　　鹿郁像是疼得狠了，抓住季语先的手使劲往自己怀里按，身体控制不住的辗转，嘴里却念念不断：“你按住它，别让它跳了，季语先，我疼，好疼。”
　　“好好好，我帮你揉，我帮你揉。你先松手。”鹿郁听话的松开自己的手让季语先的手方便给自己按揉。
　　“唉呀，这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前两天不是刚去过医院，这是没好就出院了？”赵叔转过身看着疼得冷汗涔涔的鹿郁，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以前鹿秘书，哪有这么瘦啊，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季语先想起刚刚饭桌上鹿郁自罚的那两杯酒，悔不当初。明知道才因为胃疼把他送去医院，干嘛为了那点可恶的好胜心让他喝那么多酒，他还说出鹿郁酒量见长的鬼话，鹿郁是不是当时就已经胃不好受了。
　　“呃......疼”
　　鹿郁猛地挺起腰腹，刚才那一下让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胃都搅合在一起，疼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季语先握住鹿郁的腰，一把抽出鹿郁的衬衫下摆，将自己的大手探了进去，刚贴上鹿郁的胃，就明显感觉到手心下的器官在剧烈的痉挛，拧成硬硬的一坨不住的跳动，季语先虽然不忍心，还是施加力道，给整个腹部打圈按揉。
　　温热的掌心直直贴到自己冰冷的身体，鹿郁只感觉一阵酥麻，整个人如过电般僵直身体，又在持续不断的按揉中放松下来。
　　“只拿药，不住院可以吗？”季语先一边使力给鹿郁揉胃，一边打商量。
　　“不要！”鹿郁吐字微弱，像是说话又像是在轻哼。“我不想......”
　　季语先看着眼下鹿郁的样子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让赵叔买药，然后送自己跟鹿郁回自己的公寓。
　　一到家，季语先就连忙将鹿郁放在卧室床上，刚准备离开去冲胃药，鹿郁就下意识的握住季语先的手腕，小声地冲他喊“疼”。季语先知道鹿郁现在被疼的并不清醒，只好先坐回床边，给他继续揉胃。
　　过了十几分钟，季语先见鹿郁没有先前那么难受，怕他一会儿就要睡过去，赶紧小声翼翼道：“我去给你拿药，吃了药你好好休息，好吗？”
　　鹿郁勉强抬起眼皮，大概看了季语先一眼，才慢慢点了点头。季语先见此，赶忙去给他拿药。
　　季语先前脚刚走，鹿郁就挣扎的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的两只手都抵在腹部，使力往下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季语先的按揉比自己按揉效果明显百倍。
　　季语先倒个水的功夫回来鹿郁又疼得满脸细汗。季语先连忙把人扶起身靠在自己怀里，将药送到鹿郁嘴边看着鹿郁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下去，喉咙每滑动一次，眉头就皱紧一些，看得季语先心惊胆战。一遍遍在心里质疑自己不送鹿郁去医院的决定真的对吗。
　　好不容易喝完药，鹿郁拽着季语先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放，“它还是好疼。”声音软软的，好像被酒添了一层蜜。鹿郁身子往上拱了拱，将头靠在季语先的肩头。
　　“好，给你揉，你睡吧。”
　　鹿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边是三年前季语先拿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告白，一次一次说着“我喜欢你”。一边是鹿怀笙阴沉着一双眼睛在自己的耳畔低语：是你欠她的，是你。
　　被两个人折磨到崩溃，鹿郁蹲下身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口中一直在喊着“对不起“。但梦里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道歉而停止动作，魔性的声音依旧一遍遍在鹿郁的耳边回响。
　　季语先看鹿郁在自己怀里慢慢安静，知道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本打算回自己房间，到底是不放心，便坐在床边守夜。
　　凌晨半梦半醒间，季语先感觉有一只湿漉漉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臂往外扯。惊得他一瞬间睁开眼就看到鹿郁正下意识的想将他的手拽回鹿郁自己腰间。
　　季语先连忙把手重新放回鹿郁胃部给他按摩，借着床头灯又看到鹿郁满头冷汗，上手一摸，竟然发烧了。
　　季语先赶忙把人抱坐起来，这才发现鹿郁的衣服已经全被汗水打湿了。“鹿郁，鹿郁，醒醒。”季语先拍拍鹿郁的脸颊试图让鹿郁清醒过来，可鹿郁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季语先只在含糊间听到鹿郁一直在说“对不起”。
　　没有办法，季语先只好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让人抓紧时间赶来公寓。

作者有话说

　　病弱使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