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来不及停下 少女醒了过 ...
-
少女醒了过来。
周遭是一片废墟，暴露撕裂的钢筋水泥缝隙中泄露出一丝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随着休眠舱的开启，她也慢慢地从一片冰冷的黑暗爬了出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她顺着气味看过去，看到一条蛇。
蛇正瞪大眼睛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跃然于冰冷的面部上。而少女只顾着欣赏蛇美丽的黑色外表，斑驳的黄色花纹，金色的瞳仁，身上还系着拉风的“黑色大衣”。她情不自禁地发出疑问：“你是什么种类的蛇？”
少女这才发现蛇在撕扯的是人的□□。或许她应该感到恐惧，但在此时此刻，她对于蛇为什么会像哺乳类肉食动物那样撕咬的好奇更胜一筹。但为了稍微保证一点自己的安全，她还是蜷缩在原地。
“你是什么品种的人类？”蛇居然开口反问道。她没好气地吐掉嘴里的血渍，扭动着纤长的身躯爬上面前雌性人类的温床，咄咄逼人地竖起自己的前半身吐信子，“你不知道这样问很冒犯吗？在第一次问候一只动物时，你不应该问候肤色。”
“好吧。”少女坦诚地笑了，她很想摸摸面前的小动物，但是又怕被蛇咬上一口。她有些紧张地下意识攥紧手里带进休眠舱的按钮，“其实你是什么肤色都无所谓，无论是怎样的蛇我都喜欢。”
“你真奇怪。”
蛇简短地对面前的人类做了犀利的评价，她看着面前长得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物种甩了甩尾巴，忽然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即使是看到会说话的动物，作为人类的她居然没有一丝对于整个世界的动摇。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蛇凑近少女，尾巴尖搭在她温暖的手臂上，“明明你是第一次看到会说话的动物，但是却毫不惊讶。”
……或许更奇怪的是，面前的猴子即使看到被蚕食的同类也无动于衷。
“是啊，很奇怪。”少女平静地说，终究还是壮着胆子抚摸面前的小生灵。如果说她的生命只有这最后几秒，她只想好好感受美丽的冰凉温度，“在我刚醒来时，我在期盼我妈妈的声音。但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听见。如果是这样，那大家就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而你在我家安心地吃着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人……我想，人类应该是失败了。”
凭借短短几条信息推测出全局，这也太聪明了！蛇不否认面前少女的聪明，但也不相信仅仅只是聪明。她虽然感到很疑惑，但是眼前的人应该在目前不会再告诉她任何东西了。她感受到来自恒温动物美妙的热量，便忍不住凑得更近一些，缠上她的身体。这个过于亲近的动作让少女愣住了。
“呆着干嘛？走了，你待在这里就是等死，幸运儿。”蛇摇头晃脑地含了一下储备粮的耳尖催促她，“虽然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人类了，但或许还有一个家伙还能接受你。我没有爪子，不方便给你准备伪装。”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我明年就成年了，你这样调戏我，是要为我负责的。”少女的脸颊忽然泛红，但只能认命地爬了起来，赤脚站在了泥泞之中。
“我可以为你负责的。”
“啊？”
少女情不自禁地来到身旁的休眠舱面前，那个休眠舱因为不知何缘故的毁坏已然变成一个天然的棺材。她不敢细看，她只看到阴森白骨的一小节，生命的终点不过都是这样的空洞与虚无。
在少女没有注意到的旁落，蛇正用一种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怜悯神情看着她。她情不自禁地缠绕得更紧了一些，好让沉迷于莫名思绪的女孩赶紧醒过来。
她醒了。
少女根据蛇的指印走出了伤痕累累的巨构，仰望外面的天空。太阳还是如同以往那样，照拂着每一个生灵，即使没有人类。少女的脚因为尘埃而污秽不堪，却第一次体会到了何谓灵魂的救赎。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金毛犬不断地摇着尾巴，在衣柜里疯狂地翻找着。他找出了一件毛茸茸又可爱的兔子衣服，兴致勃勃地凑到少女的面前，恨不得把舌头贴在她的脸上，结果被蛇张着大嘴吓回去了。
“原谅我的失礼，女士。”金毛犬有些不好意思地扯着衣服，毛茸茸的爪子着迷地扶着自己的下颚，黝黑的眼里满是对某种事物的痴迷“从我小时候起，就渴望看到一个真正的人类。”
“真正的人类？”少女好奇地询问道。蛇嫌弃金毛犬的邋遢和慢动作，一下叼着兔子衣服扯过来，披在了少女的身上。
“是的！真正的人类！不是那些在惊慌失措中屁滚尿流逃亡的猎物。”金毛犬兴奋的不停的摇着尾巴，他身上的针织衫就好像是有谁给他套上去的那样，让他显得像个大号的毛绒玩具，“我的祖先口口相传的，她说她有一个很伟大的主人，有着漂亮的外表，聪慧的头脑。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生物……”
“真是暴论，如果你这个言论被那些动物听到，你的脑袋就不保了。”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让狗闭嘴。
“哦对，我不能这么说。我的太祖爷就是这么死的。”金毛犬打了个寒战，接着将注意力转移到少女身上的衣服上，“这就是我祖先留下来的遗物，这是他还是一只普通的狗时杀死的兔子留下的皮毛，他在拥有上天赐予的智慧之后，就把它们缝在了一起，做成了这件衣服。”
“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天赐予的。”蛇不屑地在少女的身上磨蹭环绕着，“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我希望我能够调查清楚。”
少女听到他们的对话沉默了，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穿上这身逆天的衣服。但是蛇为了取暖不停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也惹得她分心。
因为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和对于这件真实的皮毛大衣的恐惧，她在这瞬间仿佛在时间的洪流里定格了一样，这时候，她才真正认识到自己作为人类的渺小。
蛇看着若有所思的少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凶金毛犬：“人家是雌性，她要换衣服了，像你这种公狗赶紧滚出去。”
“哦哦当然！那好吧，我先出去。”金毛犬赶紧屁颠屁颠跑到门前出去了，随后又忽然探了个头进来，“人类！拜托你等下也让我妈妈看看你，我的家人都太好奇啦。”
“我知道了！”少女回应。
少女又盯着兔子大衣好一会，终于还是壮着胆子穿上了它。幸好在时间和熏香的熏陶，精心的科技保存下，这件衣服保持得完好无损并且没有她想象的那种异味。蛇见状钻入了兔子大衣内，毛茸茸的质感同样也让她爱不释“手”。蛇舒舒服服地窝在少女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的衣服是谁帮你穿上的？”少女好奇地看向舒舒服服窝着的蛇，伸手挠了挠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蛇似乎不反感这样的动作。
“是我拜托其他雌性帮我穿上的，以后你帮我穿。”蛇眯起眼睛，过于舒适的温度都要让她睡着了。
“明明已经变成动物主宰的世界，却还是有这种奇怪的羞耻感吗？”少女有些不解的了呢捏兔子衣服逼真的耳朵，陷入了莫名的思绪。
“奇怪？你们人类的衣服那么多，你却觉得奇怪。”蛇觉得她才奇怪，忍不住咬了一下她的脖颈。
“啊。我不会中毒吧？”少女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接着继续说，“因为我不喜欢被衣服束缚的感觉，但是不穿衣服又很冷。”
……到底谁才是动物啊？蛇说：“穿衣服对于我的温度没有任何帮助，但是穿着好看。而且有羞耻心是很正常的吧，虽然一开始我也没有。”
“……这就是智慧带来的负担吗。”
“你这家伙又在碎碎念什么呢？”蛇不满地看着神神叨叨雌性的下巴。
“哦，我在想，你们是否有像国王一样的存在？”少女想到了悠久的历史，一般一个文明的开始都是由奴隶制或者封建社会开始的。
“没有，我们只有首相。”蛇高傲地仰起头颅，“我就是这个地区的负责人，地区与地区之间互相联系，形成一个集合体。因为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
“你是说还未死去的人类？”少女敏锐地点出。
“是的。”蛇沉默了一会，说，“苏醒的人类还是想重新掌握自己的主导权，即便他们已经寥寥无几了。而我们则像当初人类围剿蟑螂一样围剿他们。通过与霸王龙科技的合作，这些人类终于已经所剩无几了。”
因为信息量太大，少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提问，随后她决定一个个问：“那你为什么当初没有立刻杀了我？”
“你漠视自己同伴的生命，注意力全在我的身上。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一个威胁。”蛇忍不住笑了，发出愉悦的嘶嘶声。但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至少目前对动物而言。”
“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要如何相处呢？”
“还是会有食杀事件产生，因为人类作为储备粮实在是太难吃了。但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同仇敌忾。当然，还是有部分地区会发生内讧，但在我这里没有。而草食动物对于肉食的恐惧是天生的，刻在骨髓里的记忆我可没法解决。”
“霸王龙是谁？”
“这是重点。”蛇眯起眼眸，看着少女的眼睛，“你相信数万年前的生物会复活吗，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来不及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