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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原林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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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树林之前,伍哥特地强调了日落之前需要将木材运出去,没有人想尝试违反的后果,玩家们抓紧时间把木材往回运。
林间依旧香气弥漫,但是奇怪的是,一直到木材运到仓库时,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岑斯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我小题大做了?
他悄悄别过头看了眼舒容,发现对方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步调轻松的如同真是在林间漫步一样。
岑斯暗暗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等玩家们回到仓库时,伍哥已经在这等着了。
伍哥:“这么快就完成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相信明天你们也一定能按时完成任务。”
他的话语间流露出对玩家的满意,但是话的内容却不能不让玩家多想。
玩家们猜:明天的任务怕就不是这么好完成的了。
伍哥笑眯眯的上前,仔细检查玩家运回来的木材,玩家们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防备着他一丝一毫不寻常的举动。他像是察觉不到玩家们的关注,依旧面含微笑,只是看到面前几根灰色的圆木时,眼中划过一道暗色。
伍哥变化的眼神没有逃过岑斯的眼睛,他顿时心生疑惑:这木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还是这里集合。”伍哥这样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转身离开时,嘴里甚至还哼起了歌。
现在天色还早,还没有到开饭的时间。坐以待毙是绝不可能的,玩家不约而同的选择去寻找新线索。
其他人陆续离开了,岑斯还留在仓库里。
安望见岑斯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于是问道:“陈思,我们不走吗?”
岑斯摇摇头:“我还想再看看。”
安望有些奇怪,“仓库有什么好看的?”
岑斯:“我总觉得仓库里肯定有线索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安望还想说些什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懒洋洋的腔调,“你发现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安望吓了一跳。
安望:“舒哥,你还在啊,哈哈……”
舒容一派亲昵地靠在岑斯的肩膀上,姿态慵懒闲适,“思思不走,我又怎么会离开呢。”
岑斯冷哼一声,不愿和他纠缠,决定无视此人,顾自找起了线索。
仓库距离树林并不很远,是半露天式的,搭建在一块空旷开阔的平地上,内部大致划分了几个区域,原木紧凑的堆叠成垛放在场地正中央,垛与垛间间距极小,仅可容纳一人走过。而一些简单加工后的木材则较为随意的,放在更靠近通风处的地方。
仓库应该有段时间无人清理了,地面上散落着锯末和树皮的碎屑,走动时总能带起一些细小的木碎浮动。岑斯不得不抬起手,借助手臂上的衣服掩住口鼻,防止吸入太多杂质。
他从头至尾,绕着仓库巡了一圈,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黑原林场里确实只栽种了两种木材,一种是通体漆黑的黑木,携带怪异的香气;另一种是外表灰褐色的普通木材。根据树木叶片、纹理来看,两种都是榆木无疑,只是外观差异极大。
而且从整个仓库的存储情况来看,普通榆树的垛数是黑色榆木的两倍之多,由此可以推出林场中普通榆树更多,也更容易采伐。
既如此,为何伍哥看见玩家们带回来普通榆木时,神色反而显得奇怪呢?
安望不知道岑斯想要找什么,只能盲目的到处看看,但一无所获。他有些烦躁的踢了下脚下的碎屑,“陈思,你到底要找什么,我看这仓库里除了木头什么都没有啊。”
岑斯叹了口气,“你看这些木头有什么不同吗?”
安望:“不就是木头吗,哪不一样了。”
岑斯撇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还有哪里,我一定还漏了什么。岑斯想。
“思思,你看这些瘤子,长得可真奇怪。”
舒容蹲在玩家们刚运下来的木头前,好奇的戳着灰褐色木头上的树瘤,在树皮粗糙的对比下,他的手白皙匀称,骨节分明。岑斯作为一个资深的手控,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手正是他中意的类型。
岑斯轻咳一声,在对方察觉前,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舒容的手上移开。
他蹲下来,观察舒容说的奇怪树瘤。
两个圆圈状的树瘤分布在表面上,圆圈间又有一道较深的划痕,两个圆圈内各有一个小的凸起来的瘤子。
岑斯:“看起来,有点像是……”
舒容说:“像不像是一双戴眼镜的眼睛。”
别说,还真挺像,说到眼镜,岑斯的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陈阳,只有陈阳戴眼镜。”
岑斯若有所思,“这些树,是按照玩家的特征长的?”
他站起身,依次检查其他的灰褐色榆木,并和玩家身上的特征做匹配。
这根,上部弯曲,有点像是张肖的驼背。
这个,划痕遍布,不会是焦哥身上的疤吧。
这个,我记得它的叶片略带一点红,也许是罗英的红发。
等到最后一根榆木,岑斯凝视树干上,生长在两侧的形状略尖,形似耳朵状的凸起。
舒容扫了眼安望,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开心,“安望,你的耳朵长得还挺有特色。”
“那是,这叫精灵耳”除了运动能力,安望满意的就是这对耳朵了,它可是帮自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特征都对上了,如果真同猜想的一样,今天岂非有五个玩家会被针对?
今天才是游戏开始第二天……
得出结论后,岑斯感觉到游戏的恶意扑面而来,不加掩饰的要把玩家推向死地。第一天的平安夜果真就是为今天做准备。
为何大部分玩家都选择砍伐灰榆呢?是看不出来差别吗?恰好相反,玩家们是太看得出来差异了,比起不详的黑榆,玩家们会如何选择一目了然,就连岑斯也是因为作死想看采伐黑榆的效果,才阴差阳错的反而躲过了一劫。
现在已知灰榆的特征与玩家匹配,砍灰榆极大可能会带来致命后果,但是到底是什么后果,如何起作用,现在还不得而知。
突然仓库外传来惊讶一声,“你们怎么在这,刚交完任务?”
仓库里三人同时抬头往外看去,发现说话的,是昨晚提醒岑斯和舒容的老工人,长得有点凶,但却是老工人里唯一一个和玩家搭话的人。
老工人走进仓库,一眼就瞧见了地上散布的,还没分类堆好的木头,语气忽然凝重,“你们怎么砍了这么多灰木。”
他知道。
岑斯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装作迷茫地问:“哥,你的意思是灰木不能砍吗?可仓库里大多不都是灰木吗?”
老工人神色挣扎,似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岑斯实情。
“沙图,来帮忙把木头堆好!”
“诶,来了!”
沙图想回答的时候,其他工人也来到了仓库,他立马停住了要出口的话对外回应一句,然后对岑斯低声说:“吃完饭在这等我。”说完就回到了其他工人身边。
安望听着沙图和岑斯的对话,想到自己今天砍得就是灰榆,忍不住哆嗦,“陈思,他的意思是不是不能砍灰木,那我,那我……”
岑斯目光凝重,“我也不知道砍了会有什么后果。”
安望急的在仓库里来回踱步,然后忽的抬手指向对岑斯,大声埋怨指责道:“你砍得就是黑木,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你怎么不提醒我,我们是同伴啊!”
舒容看多了这样的人,冷嘲道:“你没发现是你的事,说是盟友,在林子里也没见你帮陈思说话啊,而且明知他砍得是黑木,你也没跟着啊,你有什么立场指责他。”
“好了,虽然有问题,但是现在不也都没发生吗。再说了我们晚上可是在一间宿舍,有事情难道我会不帮忙你吗。”岑斯无奈,只能尽量安抚安望的情绪。同时有些感慨。
舒容原来也是会说人话的。
安望沉默了,没错,要是有事他还需要陈思的帮忙,现在决不能惹怒他。于是他扯出一抹笑,“对不起陈思,我也是气急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没事,我们是同伴。”
岑斯抬头就看了眼天色,“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先去食堂吧。”
岑斯走在前面,舒容一副离不开他的样子,跟在岑斯身旁,“有没有后悔昨晚没有选我。”
岑斯白了他一眼,“滚吧。”
舒容抿了抿嘴,施施然地耸了耸肩,眼中却多了点笑。果然好凶。
“哐当。”
身后传来安望的惨叫声,“啊!我的腿!”
岑斯闻声转回头,只见安望跌坐在地上,腿上被剌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而他的手边正躺着一把锯子,锯齿上是斑斑血迹。
岑斯连忙走到安望旁,拉起安望的衣服用力撕开一条布条,帮他包扎伤口,“你……”
安望疼的狠狠地吸了口气,“我刚刚突然被绊了一下,然后撞到了桌角,那把锯子就掉在我面前,要不是我倒下的时候使劲转了下身子,现在伤的就不是腿了。”
“怎么办啊陈思,我受伤了,会不会引来怪物,我……”
岑斯皱着眉,手下包扎的动作不停,涩声道:“大概率我俩今晚要一睹怪物真容了。”
“好了,处理好了,你还能动吗?”
躲不开了,安望满怀心事,声音低沉,“陈思你扶我一下吧。”
“好。”
岑斯扶着安望一瘸一拐的向食堂走去,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其他玩家怎么样了。
————
陈阳他们没经验,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因此选择了跟焦哥他们一起走。
一行人来到宿舍区,打算在这堵几个老工人,打探一下情况。
其实这一路上,他们遇见的工人不少,但是每一个人都避开玩家走,就好像避瘟神一样。为了降低老工人的戒心,焦哥让姚杉依去搭话,最后却收效甚微。
众人不解,哪怕是遇到了几个不躲他们的,也不愿意和他们多交流,一听要问林场的事,就找借口跑了,拦都拦不住。
张肖:“焦哥,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要不我们用武力吧。”
焦哥觉得张肖说的有道理,他就不信这群人都不惜命。
于是下个路过的工人就这样被拦了下来。
焦哥:“大哥,我们想问些事情,你帮我们解答解答呗。”
无辜工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工人抬起腿就要走,张肖见状迅速拦住他,期间还招呼了罗英三人一起把工人围的结结实实的,一点空都没给人留下。
焦哥:“大哥,我们是真的有点问题,不如花点时间跟我们谈谈吧。”
焦哥话说的不算硬,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
玩家这边人多势众,工人知道自己打不过,就只好委屈的跟着玩家们走了。
工人被赶往角落,声线颤抖地问:“你们想问什么?”
焦哥示意张肖上前,张肖说:“你们为什么躲我们?”
工人垂下头,嗫嚅道:“你们这些新来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大家当然不想理你们。”
罗英脾气急,一听这话就恼了,“你什么意思!”
工人胆小的很,就这一下又被吓得后退半步,焦哥对罗英呵斥道:“罗英!闭嘴!”
罗英不甘愿的退回去,眼神依旧刀子一样刮着说话的工人。
张肖继续问:“为什么活不久,林场有什么禁忌是我们不知道的?”
工人在脑子里快速评估了说与不说的后果,索性说道:“没用的,这里没有人会告诉你们禁忌是什么,老板和伍监工再三重申过,要是我们跟新人说了,必定下场凄惨。”
“这一切只能看你们的运气,运气好的发现什么或者躲过什么,就能多苟几天,说不定你们就能自己发现了。”
“你们也不用问别人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不想死,或许不告诉你们我也会很惨,但是告诉你们我只会更惨,大不了一死罢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说着,胆小的工人一改之前瑟缩的姿态,竟是向玩家逼了过来,大有一副:大不了你弄死我的样子。
“你!”
罗英上前就要教训教训这人,焦哥拦下她,“没用的,这家伙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他也没用。”
听见焦哥的话,工人还挑衅般的把头往前伸去,俨然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样子。
“让他走。”焦哥吩咐说。
众人只得无奈放走工人,还以为能问出什么,结果是白费力气。
不过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知道了林场里确实有问题,并且那个叫伍哥的监工,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良善。
罗英恨恨的收回手,被工人气的火大极了,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只能转移对象,在路过陈阳的时候,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陈阳本来就没站稳,这一撞下,他直接就往地上倒去,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姚杉依惊呼,“陈阳!”
她跑过去将人扶起,急忙把手按在陈阳的伤口上,试图帮他止血,“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
陈阳被她这样一摁,只觉得伤口更疼了,他狠狠甩开姚杉依的手,大声吼道:“走开,你这样乱摁是想疼死我吗?!”
姚杉依被一把甩到地上,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陈阳,我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陈阳爬起来,捂着额头就往外走,也不管自己的女朋友。他何尝不知道姚杉依是在关心自己,他不敢把气发在罗英身上,不敢骂罗英,就只能把气撒在姚杉依身上。
关心有什么用,不仅胆小还只会哭,只会拖累他!
没有人打算安慰姚杉依,明白问人是没有用了,时间也快到了,就齐齐往食堂走。只剩下姚杉依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泣。
姚杉依独自在地上哭了许久,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收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渐渐地,她停止了哭泣,一把擦干净脸上的泪,眼眶通红地走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