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夜雨又相逢》云溪清浅

3、 张家的怪病 宫辰近来愈

　　宫辰近来愈发消瘦了。
　　他整日伏案苦读，笔墨纸砚堆满案头，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将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
　　——可越是压抑，越是难忘。
　　夜深人静时，烛火摇曳，他总恍惚看见窗边立着一道倩影，可定睛望去，却只有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物以类聚，人妖殊途……”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墨迹未干的字迹洇开一片，如同他纷乱的心绪。
　　一月过去，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更显棱角分明，眉宇间添了几分冷峻，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倦意。

　　临街张员外家，近来愁云密布。
　　坊间传言，张家千金红玉突患怪病，不过数日，便从明艳少女变得形如枯槁，肌肤干瘪如树皮，双目浑浊无神，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尽了精气。
　　张员外遍寻名医，可大夫们把脉后皆摇头叹息——
　　“脉象平稳，却气血枯竭，此非寻常病症啊……”
　　方家公子前来探望，见昔日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竟成了这般模样，回去后便送来退婚书信。
　　张员外虽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命人四处张贴告示：
　　“凡能医小女之疾者，赏万贯家财！”
　　一时间，全县哗然。
　　有人惋惜红玉命薄，也有人暗中揣测——
　　“莫不是撞了邪祟？”

　　宫辰闭门苦读多日，对外界传闻一概不知。
　　这日，他正伏案疾书，忽听穆安叹息道：
　　“可惜了张家那位红玉姑娘，年纪轻轻竟染上怪病，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
　　“红玉？！”
　　宫辰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痕。
　　他强自镇定，心想：此红玉非彼红玉……
　　可心头却莫名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何听到这个名字，仍会如此不安？
　　当夜，他心烦意乱，命穆安烫了一壶热酒，借酒浇愁。
　　酒意朦胧间，他沉沉睡去……

　　月光如水，洒落床前。
　　半梦半醒间，宫辰忽觉有人轻轻推门而入。
　　他猛然睁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床前——
　　银白色的长发，素白的罗裙，裙角无风自动，宛如月下流云。
　　“红玉？！”
　　宫辰激动起身，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红玉并未开口，只是轻轻放下一物，转身飘然而去。
　　宫辰踉跄追出，却一脚踏空——
　　“砰！”
　　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冷汗涔涔。
　　“是梦……？”
　　可当他伸手摸向床边时，指尖却触到一物——
　　宫辰浑身僵住，心跳如擂鼓。
　　——刚才的“梦”，究竟是真是幻？
　　他终于明白——
　　有些身影，注定忘不掉，只能深藏心底，成为永世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