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修无情道》假山南

5、逍遥其二

　　“无情道，传说中近神之道也，可齐生死，背天道，改时序，转阴阳，通融万象，长生还魂。”细雨之中，青衣少女头戴斗笠，怀中抱剑，两手闲闲揣在袖中，身子前倾，向着坟墓的方向。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只能看见大雾之中，一个少女站在坟前，对着荒芜的坟茔自言自语。但坟中之鬼知道少女是在和她说话，就飘坐在坟上，抬着眼，安静地、温和地、好奇地注视她。

　　一枚银铃被风吹得轻轻响，是系在少女发尾的银铃，雾气遮挡住她的面容，雾气中她的声音清晰可闻：“然而如此通天之术，千百年来，仙门中修行者却寥寥，道友知道缘故吗？”

　　“……”

　　“是呢，个中缘由，就在于此。”
　　“一者，大道孤独，难有回头之路；二者，此道尚无传承，体系不备，除去二三残卷，一应心术，只靠自己求索，前路茫茫而长路漫漫，岂不很辛苦吗？”
　　“更叹古来求此道者，多修得无心无性，与草木金石无异，而安以辩石之生死，得道失道哉？”
　　“道友为求自由欲入此道，然而道成之时，生死俱泯，万物齐同，物我两忘，自由之念，又将安寄？”
　　“道友请细思。”

　　“……”

　　“也好。”轻盈的，带笑的声音，混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淡淡的愁绪，“道友请听我一言。”

　　“向闻先辈语曰，欲成此道，须历经红尘，遍识诸苦，以入世求出世，借人世求天道，以至情而入无情也。”

　　“此道与我道殊途，个中深意不能尽悟，只作转述，万望有益。”

　　“浮云一见，萍水相逢，今日一别，不知今生能再有重逢之日否，”雾失竹林，雨声渐密，少女斗笠一压，俯首施礼，淡笑道，“如此，就祝道友早日得偿所愿，点出无上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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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的雨，一直下，一直下，绵延至现实中来，绵绵细雨，潇潇冷雨，像银丝，又像鱼线，丝丝缕缕，斜落下来，打湿女子柔软而乌黑的长发，闻溪午坐在廊下，接住一片被雨打落的桂花，目光虚虚落在花上，其实已经神游很久。

　　只是非常偶然的时刻，她想起雨中神秘的少女，接着又想到傅红音。

　　老人从柔软秋光中举目看她，“一个人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岂不很孤独吗……为什么不找点别的事做呢？”

　　向人世求天道，借入世而求出世之法。

　　找点别的事情做么？
　　——就先这样做好了。

　　眨一下眼睛，闻溪午吹落手心的桂花，抬头看细雨接天落下。

　　闻溪午想，她是有事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