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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陌琰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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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我愣了一瞬。
从共情状态强制抽离的感觉让理智如同碎裂的彩色玻璃一样炫目又混乱。
但我还是在结束的一瞬间记住了这个代号。
看来我随手一接的这个单子，并不只是病娇这么简单。
这次的苏年看上去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因为现在开始难受的是我了。
治疗费的是病人的重生记忆，也更费我的心力，这在之前我已经提及。但这次不同的是，是我中断的共情。
因为我的精神短时间内已经承受不住共情带来的伤害了。如果我继续共情下去，只会迷失自己的人格，以为自己就是苏年。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倒真有点像他呢。
我轻呼一口气，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
“现在为止，我所了解到的你，是你自己先和夜秣表的白。”
嗯，小孩子的表白也算表白，这很合理。
“可...可我不记得了啊。”苏年茫然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这是你小时候招惹的烂桃花，你还不知道这个烂桃花随随便便就能取你性命，而你还傻乎乎的跟过去表白了！”
不知为何，我有一种看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所以...其实是我先喜欢上的他吗，医生？”
“以现在的信息来看，是的。这也说得过去为什么他要给你编织一个如同楚门的世界的梦了。”
因为他爱面前的这个少年，这束带给他温暖的阳光，却不知道早已成为怪物的自己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珍惜阳光，于是只能笨拙地，不自量力地去维护一场梦境，以为这样就能困住阳光。
但阳光不过手上的碎芒。
残留着太阳的余晖。
“唉。”我又一次叹了口气。
其实说到底，那些被称为病娇的可怜人们，也是因为自己缺爱，所以才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才会想到囚禁的方法来锁住挚爱。
却不知道一句至理名言。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嗯，完美。
“那医生，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了吗？”
“是的，因为我现在需要休息了，明天——”
——医生你怎么又不按时休息帮人改论文？你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我懂，但是呢，会老的很快的，还有可能不举哦。
“——后天吧，后天再来这里我继续进行你的治疗。”
啊，真是的，在这种时候想起他的话。
苏年没有过多疑问，接过我给他开的镇定安神和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后就离开了。
我瘫倒在沙发上。
“啊——好累啊。”
——医生，我的好医生哦，你不要在外面一脸严肃在我这里就释放天性啊，我好歹也算你的病人是不是？
“哈，我又不是医生，医生这个名字不是你擅自叫起来的吗？”我像往常一样和他斗嘴，嘴角轻轻勾起。
——......
“嗯？不是吗，小琰同学？”
......
啊。
我想起来了。
我俯身，从抽屉中翻出一粒白色药片吃了下去。
“医者不能自医啊，小琰。”
我的幻听，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没好过。
***
江枫言第一次遇到少年时，是在一间电击室中。
那个造型干练的女人正带他熟悉夜羽的一切。
“这里是夜羽第三医疗部...你要记住的是通道深处的电击室和禁闭室不能随意进出，想要通行必须由我陪同。虽然我是个半离职的心理医生，但关于小琰的一切我还是有资格决定的。”
江枫言有点不理解这个女人嘴里说的话。
什么叫他的一切她有资格决定？
单子上不是写着让他自己监督职员白陌琰的心理状况吗？
茗千鸦带着身后的迷茫少年正熟悉到关键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轻啧一声，走向一旁，皱着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没死，挂号，有屁快放。”
“茗姐，小琰又犯病了！！”
“什么？！在哪？转移他到电击室去，收起所有尖锐物品避免让他看到，还在那的执行者迅速控制住他，我马上就到！”
茗千鸦迅速挂断电话，转身就要离开。
她却看到了自己带的大冤种正用一种清澈到愚蠢的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这时，茗千鸦才想起来，这个大冤种，似乎是夜羽从清大给她招募过来，协助监督小琰的助手，而非第一执行部的执行者......
她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拽起江枫言就跑，7厘米的鞋跟完全不阻挡这个女人健步如飞。
“你！跟我来！”
***
他们到了电击室。
一位栗发少年被禁锢在电椅上，拼命挣扎着。
而站在玻璃外面的女人温柔又悲伤地看着那个挣扎的少年。
当时的江枫言没能读懂茗千鸦的眼神。
“报告情况。”
茗千鸦挥了挥手，俨然上位者的样子命令白大褂组员向她解释这一切，那一瞬间的温柔荡然无存。
“是......就在茗姐你带着这位新组员熟悉环境的时候，小琰突然暴躁地砸碎了他房间的床头灯，不过那个灯已经被更换过是塑料的了，所以小琰没受伤......然后他就抱着头拿着塑料碎片拼命地割着自己的脖子，中间还说着好疼救命的话......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那个报告的组员惭愧地低下了头。
而江枫言顺着组员说的话观察起玻璃那面发疯的少年，果然在其颈部发现了一条极长的血痕，就像是要把整个颈部都分离开一样。
“他的伤很重吧。”
“是的，需要及时包扎。但我们怎么都控制不住小琰，还好茗姐来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接受电击治疗？”
“呵，这是小琰自己的要求。”
女人轻飘飘地回答了少年的疑惑。
“他说如果自己犯病了，只要不至于死亡，就不急于包扎伤口，而是先想办法唤醒他的理智。真是个......蠢货。”
茗千鸦低着头，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
是的，无能。
就算她是被人称赞的，治疗0失败的心理医生，却救不回小琰，那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能告诉我，白陌琰的心理状况吗？”
江枫言注视着玻璃内的少年，突然发问。
“......重度躁狂，精神分裂，表现为不定时的极度暴躁与极度抑郁，幻觉幻听极为严重，分不清现实和虚假，以为自己还处于那间房子从未逃出去。”
“那间房子？”
“和小琰的过去有关，这个就让他自己亲口告诉你吧。既然你作为监督他心理状况的组员，那你就要知道这种事情以后在你身边将会变成日常。”
茗千鸦叹口气，看到玻璃内的少年已经停止了挣扎，忙命令组员将其放出来进行治疗。
然后她转身，目光留在江枫言身上。
“小琰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宁可伤害自己都舍不得伤害到我们，我们一直没送他到精神病院的理由也是因为他是我从那间房子里抱回来的，夜羽组织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而恰好我是个心理医生，于是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治疗小琰的心理疾病。”
“但结果你也看到了，毫无用处。”
她转头，看向白陌琰的颈部被纱布一圈圈缠住，少年的栗色软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头上，眸色没有平日的亮彩。
“我只能转而希望你这个外来者能够成为小琰的变量。”
茗千鸦走向江枫言跟前，拉着少年的手，将随身携带的几剂针管状药物放到了他的手心上。
“这几个是镇定剂，能够确保小琰在发病的时候不会伤害到周围的人。给小琰注射镇定剂时一定要快，发现他有犯病的苗头就要注射下去。如果没能来得及，那就给他注射这个。”
茗千鸦又从兜中掏出两剂针管。
“麻醉针？”江枫言震惊了。
白陌琰已经病重到需要麻醉针控制了？
“是。这是让他乖乖听话的最快方式，而且小琰他也同意了的。”
江枫言接过这几剂针管收好，看着面前的女人，点了点头。
“好。给他注射完药物之后就把他转移到禁闭室就好。这是我的号码，转移他到禁闭室后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记住，你不能跟小琰一起进禁闭室，你只能把他推进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锁好门，绝对不要擅自进去。”
茗千鸦摆弄几下不知何时被她顺走的江枫言的手机，然后还给了对方。
江枫言惊讶于面前的这个女人何时将他的手机顺走的。
“一点小把戏而已，基操勿6。”
茗千鸦拍拍少年的肩膀，带他到白陌琰身边。
“好了，现在让你和小琰正式见个面吧。”
***
江枫言第一次遇到少年时，从未意识到他的未来将会被面前的少年改变。
如果他从未遇到这个坚强又毫无求生意识的栗发少年，也许他会作为一个心外科医生，携带着罕见的心灵共鸣症，娶妻生子，一辈子平庸地活下去。
生于平庸，而归于平庸。
但，栗发少年成为了他生命中的变量，就像光与影一样，他也成为了栗发少年的变量。
两个孤独的灵魂，就此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