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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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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来势汹汹,体温一直烧到快四十度都降不下来。
以斯帖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病的人总归需要休息。
可梦境始终让她无法安心。
她的脚浸在海水里,冰冷的让她打寒战,她看着四周,看到了在作画的米娅。
“现在的海水很冷,或许你应该上来。”
米娅微笑着看着她,宛如看着一个淘气的孩子。
以斯帖一步一步开始往回走,脚底湿漉漉有沙沙地膈着传来一丝丝痒意。
“你在画什么?”
等她走到的时候米娅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幅肖想画。
以斯帖看到画时,猛地退后一步。
画上的人正是被她一枪毙命的马修艾默生。
第一次杀人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她的胃部开始抽搐和痉挛。
画像上的人像是活过来一般的开口。
“你不是那个祭品。”
画上的眼睛变成了浅绿色的月海,艾默生的脸变成了厄尔瓜多玫瑰。
如果不是我,那祭品是谁?
以斯帖睁开眼睛时这样想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是一片迷蒙。
她动了动嘴唇,就有人把她扶了起来,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你不是应该去工作了?”
麦考夫把靠枕放好让她靠着,递上水杯:“我在工作。家里办公。医生说你是流行性感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定是昨天吹风吹的。我现在感觉嗓子疼。”以斯帖喝完水轻声地咳了两声,“我刚在做了一个梦。”
麦考夫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梦到了什么?”
“马修艾默生。”
麦考夫从记忆宫殿里找到这个人,想起了那次事故,马修艾默生是以斯帖杀掉的第一个人。
他目光落在以斯帖眉头紧皱的脸上,他舒展了神情,温和地握住她带着凉意的指尖。
“你感觉怎么样?”
“说不上来。感觉很奇怪。海边有点太冷了。”以斯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那个案子你看了吗?”
麦考夫点头:“不是莱克特干的。”
“我知道。这只是个招待客人的欢迎仪式而已。”以斯帖说两句话都觉得口干,她又喝完了水,“这是对汉尼拔莱克特的欢迎。”
“莱克特想要在伦敦密集的摄像头下行动也很困难。”麦考夫已经加强了对伦敦的监控。
以斯帖放下水杯:“我想我应该起床了。”
“是的,你应该饿了。我去准备早餐。虽然这个点不能被称为早餐了。”麦考夫说。
以斯帖完全没有什么胃口,噩梦困扰着她,她的思绪有些混乱,隐隐地感到几分不安,总觉得有更坏的事情要发生。
利奥在她的脚边趴着。
麦考夫执意要给她披上羊毛毯子,看着她窝在沙发的一角像是一只无辜又茫然的羔羊。
以斯帖在看荣格的《红书》,她想让自己沉静下来,没翻两页,她的电话响了。
是陌生号码。
“喂?”
“你听上去像是生病了,亲爱的孩子。”
以斯帖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书掉落到了地板上,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麦考夫。
“今天可不是我们约定通话的日子。”
麦考夫站起来快速走到以斯帖的身边坐下,以斯帖按了扩音键,手机里传出来汉尼拔的声音。
“是的,我想你知道我的近况。亲爱的。”
“我猜你来了伦敦。汉尼拔。”她的声音夹杂鼻音和沙哑,“是又一个杜穆里埃的无私奉献吗?”
电话那头传来汉尼拔的笑声:“所有的奉献都是有偿的。不必追踪电话,亲爱的。我不会讲很久。这个世界有你,才开始有趣。我们会纠缠很久,一直死亡的那一刻……”
“所以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通知我,你来了伦敦。我看到那个仿制品了,你的学生比较沉不住气。”以斯帖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冰冷带着死亡和福尔马林味道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这里是伦敦,不用我提醒你,这里有多少双眼睛吧。”
“不用担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哪儿。基于你许久没和我见面。”汉尼拔的声音依旧平稳地像心电图上的直线,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因为感冒而有些头晕脑胀的以斯帖心里涌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在你的设想里,我们还有见面的可能吗?”
“所有的故事都要有一个结局吧,我亲爱的孩子。”汉尼拔轻笑一声,“属于莱克特的结局。”
“就像所有题目就非要有一个答案是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结局的,汉尼拔。”以斯帖声音理性又冰冷,有些尖锐,“是她死后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沉默对于心理医生来说就是答案。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在汉尼拔问候以斯帖的身体之后,再让她替他向福尔摩斯问好。
以斯帖看着麦考夫凝重的神色,安慰地挽着他的胳膊。
“不会有事的。”
还没到那时候。
以斯帖安慰他,但她心里清楚,她和汉尼拔之间,总该有一个结局。
麦考夫的沉默夹杂着太多不堪回首的回忆。
好在他没有沉默很久,威利来了。
“你们为什么都是这种脸色?哦,埃丝,我正想要找你呢。”威利努力地板着脸,让自己显得更加严肃一些,“莱克特来伦敦了。”
“是的,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而且他刚刚还致电问候了一番。”以斯帖的嗓子有点痒,咳了两声。
威利皱眉:“你感冒了?”
“很不幸,是的。”以斯帖点头,麦考夫已经把水递过来了,她低声道谢,“爸爸妈妈怎么样?”
“噢。好极了。年迈的威尔依旧能和恶龙搏斗。”
“别这么刻薄的对爸爸,威利。”以斯帖皱眉,“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担心和关心他们。”
“好吧,你还有时间担心他们。这真是个好现象。”威利说。
以斯帖扭过头去问麦考夫:“他这是什么英式幽默吗?”
麦考夫十分果断的摇头。
“好吧,我就是来关心一下我的妹妹。顺便来问问,你们有什么打算?”威利坐在沙发上,顺手抱过利奥在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他看得出妹妹有些疲惫,大概是生病的缘故,“MI6监控到他了吗?”
“很抱歉。没有。”麦考夫回答的语气带着一丝从容的傲慢。
“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人。”以斯帖说,像是替麦考夫解释一般,让威利磨牙。
“这可十分不利啊。你记得随时携带我送你的笔,多带两支。”威利还是觉得不够,“要不,我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以斯帖皱眉:“抱歉,床挤不下三个人。”
威利扭头向麦考夫:“她这算是美式幽默?”
麦考夫回以假笑。
“别担心了,威利。充其量,这也只能算得上是莱克特的家族战争吧。”以斯帖虽然安慰哥哥威利,她的脸上还是流露出凝重的神情,“况且我也不是毫无胜算。”
莱克特就像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乌云,给他们带来了巨大心里理阴影。
“真高兴你还很乐观,我们从没赢过。”威利实在不想说出这样的事实,“靠近汉尼拔莱克特就不会有好的事情。想想威尔,埃丝。要不我们离开英格兰。”
“别傻了,威利。我也不会夹着尾巴逃跑的。”以斯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决绝,“如果我会输,汉尼拔莱克特也不会赢的。”
麦考夫在此刻因汉尼拔莱克特越狱之后,烦躁的心里第一次隐隐感到一种失控的不安。
威利一怔:“好姑娘,如果你受到了伤害,那么我们所有人都输了,即便我们最后抓住莱克特。”
“我知道。最近多关注苏格兰场的报案吧,你们知道的,他没办法停下来。他已经出了牢笼,关住他的锁也在英格兰的底下长眠。”以斯帖说到自己的母亲米娅顿了顿,“你知道的,他停下来够久了。”
“好吧,这点我和福尔摩斯都会留意的。就目前来说,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麦考夫的不安一直延续到他们晚上上床就寝。
以斯帖散着暗金色坐在梳妆台前,低垂着头,象牙白的手抚摸着米娅留下的笔记本。
他的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真奇怪。”以斯帖伸手握住他递过来的手,“我和她相处不到三个月,却总是在思念她。”
“她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士、朋友和母亲。”麦考夫感受到睡衣下她的体温还是有些不同寻常,“你得吃药,埃丝,不然体温不会让你睡个好觉。”
“哦,好吧。吃了药总是觉得很困。”以斯帖说,“在此之前,你需要你的心理医生吗?麦考夫?”
“我需要我的心理医生恢复健康。来吧,你早点睡。我给你念你喜欢的,兰波怎么样?”
“我现在根本不想睡。你知道的。”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听话的躺下了,麦考夫在翻着他选的兰波诗集,以斯帖开口问,“你觉得汉尼拔会像希斯克利夫那样,去挖米娅的坟去拥抱她的尸骨吗?”
“那他恐怕得在等几年,等白骨干净些再来。”
“啊,这个笑话真冷。”
“别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