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糟糕的一天 今夕忆何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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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云层密布，如同积压的棉絮，让人感到沉闷和压抑。
仲夏的的阴天很少，谭允特意看了天气，今天有58%的几率下雨，他想起来上次出去忘了买伞，于是作罢。
他坐在座位上，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正当他想该看点什么，一个男生拿着一张用黄纸片走过去给他，谭允想了好久才记起来他的名字——乔依灿。
“我从门卫领回来的，上面是你的名字。”乔依灿说。
谭允微笑道谢，他拿起纸发现里面有一张照片，他想也没想抽出来，而看清楚的时候他却怎么也没想到。
照片上是全家福，是爸爸，妈妈和继弟谭柏年，照片是之前谭允不在家时拍的，那时爸爸还没有把私生子的事告诉他们，母子俩以为谭柏年和岑继是爸爸的远房表亲。
谭允记得那天谭柏年说想跟他们一家拍一张照片，他觉得他们家很有家庭氛围。但是谭允那天要上课，没来得及。
其他的时候，他们装的也挺好的。
但是谭允从小察言观色惯了，他一开始只有怀疑，直到后来有一天提前放学回来，谭允看见房间里的情况，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悲伤，或者只有了然后的麻木。
他突然想起那个可怜的远房表弟。
他知道吗，会不会难过？
然后他就被另一个身影拉进谭柏年的房间，谭柏年的眼睛黑漆漆的看着他，正当谭允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谭柏年开口了：“哥哥，我们小声些，别打扰到他们。”
谭允的睫毛扑朔两下，似是不理解谭柏年的意思，谭柏年笑了。
他说：“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呀，哥哥。”
说罢，他的脸…不如说是他的唇，凑到谭允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谭允第一次打了他，也记住了谭柏年那副带着奇怪表情的笑。
爸爸出轨，还带了小三和小他一岁的弟弟住进家里。
妈妈有抑郁症和狂躁症，经常发病。
他也是个精神病。
继弟的名字是爸爸花好多钱取的。
“朽柏年来不再春”代表着静谧和永恒；谭允像窥探他们生活的插足者，当时他带着妈妈离开，并没有听谭柏年的“劝告”把她送到精神病医院，而是雇了一个保姆照顾她。
谭允看着照片，背面还写着字：“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自动笔，眼睛盯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谭柏年。
另一边的苏磊在和班上其他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抬头看了谭允一眼，就这一眼他就输了。司遇楠注意到他的眼神飘向的地方，他冲乔依灿递了个眼色道：“大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磊缓过来神：“啊…那就大冒险吧。”
司遇楠浅笑道：“那你去和谭允同学搭讪，然后再摸他的头，没有难度吧？”
乔依灿扫了司遇楠一眼，看他上扬的唇角，低头也笑了。
其他的吃瓜人不禁夸赞：还得是你俩会撮合啊。
苏磊小心翼翼向谭允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深呼吸压低声音道：“我去了。”
众人纷纷表示看好他，苏磊走过去轻拍谭允的肩膀，谭允下意识把照片收起来，然后抬头看着他。
苏磊一愣，没想到谭允的反应这么大，他犹豫道：“你没事吧？”
谭允扯扯唇角想说什么，但是哽住的喉咙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磊似是明白什么：“要不你喝点水吧。”
苏磊见谭允端起杯子又道：“过两天放假你要去哪玩吗？”
司遇楠耸了耸肩表示他只是让搭讪，想约人出去什么的他可没说。
谭允表情微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苏磊的手顺势抚上谭允的后脑，然后下滑到后颈，谭允沙哑着问他：“你要干嘛？”
苏磊讪笑道：“我就是看你状态不对，一会有体育课，你好好休息哈。”
他松开了手，谭允能感受到苏磊手指残留下的体温，苏磊的体温真的比我高很多，他想。
苏磊蔫蔫的回来了，其他几人就差拿着把瓜子吃瓜了，正当几人想盘问他时，美丽伴随着上课铃走进来，班上马上安静了下来，美丽又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叨。
宋永瑞瞟了一眼坐回来的苏磊，刚要说话就被震动的手机一震，只得掏出手机来看。
发消息的是萧庭玉，大学霸现在越来越明目张胆，上课了竟然还敢给他发消息：［宋永瑞，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为什么一直吊着我还躲着我。］
宋永瑞回复：［我不喜欢你。］
萧庭玉倒是回复的很快：［我不信。］
宋永瑞无语的翻白眼：［爱信不信。］
萧庭玉：［⊙▽⊙］
宋永瑞都怀疑自己眼瞎了，人形冰块冷酷学霸给他发颜文字？一定是因为他太累了才出现了幻觉。
再看一眼，宋永瑞闭了闭眼把手机扣住听课去了。
终于大家被放出去上体育课了，苏磊经过谭允时特意拍他一下。
篮球场上，谭允坐在一边看着苏磊他们打篮球，他向宋永瑞借了张便利贴，拿着笔画起画来。
一节课后，苏磊全身是汗的跑过去找谭允，谭允把水递给他，他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笑嘻嘻的说：“我刚才打球帅不帅？”
谭允的目光躲闪：“嗯。”
苏磊还在得意洋洋的说：“我刚才抽空看了你一眼，你刚才画什么呢？”
谭允把纸从口袋中翻出来递给他，画上是正在打篮球的他，汗珠挂在下颚，目光澄澈认真。谭允回答道：“画你。”
苏磊看着便利贴上的画，他没想到谭允还会画画：“你画的好棒啊。”
谭允想收回手，把纸塞进口袋里，却被苏磊抓住手：“可以把画送给我吗？”
谭允点点头，苏磊则是拿着画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路上一直夸他画的好。
谭允被他夸的不好意思，苏磊嘿嘿笑了一声问他：“今天我看你在看那张照片，你是想家了吗？”谭允愣了好久，苏磊看他没反应又道：“是我冒犯了，不好意…”
“是我家的全家福，中间的是我…弟弟。”谭允垂着眸子道，苏磊看不到他眼底无边的悲伤，他道：“那…你在哪？”
谭允叹了口气：“我没时间回去拍。”
谭允也不知道是安慰无意冒犯的苏磊，还是在慰藉内心波涛汹涌的自己。
苏磊的手一直徘徊着要不要揽着谭允，终于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肩上，他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谭允苦涩的笑笑：“谭柏年，我爸花了3000块钱找人取的。”
苏磊摇头道：“我还是喜欢你的名字。”
谭允不语抬眸瞧他，阳光透过层层乌云，穿过教学楼洒在这片篮球场上，苏磊的发丝都好像?了光，他又道：“碧空万里允飞鸟，皎洁明月照江山，这名字起的很好。”
谭允问他：“你很喜欢？”
是名字还是人。
他很想问，但是没有立场。
谭允抬眼望着他，他的双眸黑的发亮，似在阳光下折射出色彩的琉璃瓶，又似荡漾在一湖春色的水波，惹人喜欢。
“对啊，我很喜欢。”苏磊回答。
他很顺手的揉了揉他的发顶：“那这周末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谭允怔愣着点了点头。
周末。
闷热的夏天将阳光洒在清亮的窗前，落下点点斑驳的影子，蝉鸣不止，干净的天空映下云彩的笔画。
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尘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不动。小贩们用扇子偷着凉，身前摆放的饮料却散发着凉气，苏磊买了两瓶矿泉水，把两瓶水当成杠铃来回举。
谭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着一条到膝盖那么长的黑色短裤，他背着个淡蓝色背包，苏磊扬起笑脸：“谭允！我在这呢！”
谭允也笑着，两人见面后互相傻笑了两分钟，苏磊终于想起什么说：“对了，我买了票，去看电影吧？”于是两人走进影院去看电影。
电影主要讲的是女主小曼悲惨的人生，失去工作，父母出事，还被男朋友抛弃，受不了压力后跳楼自杀了，整个影厅没几个人，有几个剩下在看的都心不在焉的聊天刷视频，但是苏磊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谭允安慰了他好久。
谭允安慰苏磊去给他买冰淇淋吃，苏磊撅着嘴点头。
“你好，我要两个抹茶味冰淇淋。”
谭允保持着得体的温笑接过冰淇淋，转身回去找苏磊。他发现苏磊在和一个女生聊天，仔细一看竟然是班上的林暮云。
谭允拿着个冰淇淋递给苏磊，另一个则递给林暮云，林暮云受宠若惊：“不啦不啦谢谢你。”
谭允只好收回手，林暮云红着脸向两人道别，苏磊认真的舔着冰淇淋，还非常违和的装小女孩蹭蹭他，而谭允早就看出来了：林暮云喜欢苏磊。
直到两人分开后他都在想这件事，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
谭柏年寄来的挑衅照片，被女孩暗恋的苏磊和没立场吃醋的自己。
今天真糟糕，他写着。
但是今天没有下雨，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糟糕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