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春城中》絮子歌

2、思想的觉醒 永

　　永春街纵横南北，是各种商贩，说书人和店铺的集中点。
　　蒋氏和万扶余带着两三个丫鬟直冲着一个写着“摊位而去。
　　那老板是一个看起来特别老实的男人。那男人看着两个冲他而来的人，面露疑惑。
　　这个年代的女人很少上街，但除了仆人，在店铺里干活的和农民。
　　“想要当些什么？”
　　“当东西。”
　　说着蒋氏和万扶余把手上带着的镯子，头上插着的簪子，耳饰等等都挨个摘下，放在桌上。
　　“能换多少？”
　　那男人细细拿起一个玉镯，对着阳光看着成色。
　　“一共200两银子。”
　　蒋氏咬咬牙，指着那个玉镯，
　　“这个当时买时就50两，其他还有这么多。能不能再加50两。”
　　“行行行，50就50，再多不行了。”
　　那男人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两三张银票，递给她们。
　　蒋氏将其中的两张给了万扶余。万扶余刚想拒绝，蒋氏强硬的推给她，
　　“你母亲照顾不了你，你要留点银子在自己身上。我也没孩子，这些就够了，不要让他们知道。”
　　万扶余这才将银票叠好，塞进里衣里。

　　——万府
　　她们站在院子里，看着刚从后院鬼鬼祟祟出来的三人。她们并没有理睬他们，越过他们去找殷氏。
　　她们和几个丫鬟找遍了各个厢房，愣是没找到她。
　　最后在万絮的闺房中，发现殷氏在房梁上绕了一圈布料，将其叠厚。吊死在了房中。
　　万扶余看着房内被殷氏踹倒的木凳，破烂的床帘。一滴一滴的血滴在万扶余的脚前。
　　万絮以前在房中使用过的物品都被殷氏摆在了一起，贴身衣物也被她翻了出来，杂乱的摆在一起。
　　所有体现殷氏含着悲痛而死，这是她解脱的唯一方式。
　　后面跟过来的万城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殷氏的尸体，吓得转身就走。
　　“等一下。”
　　蒋氏和万扶余异口同声的叫道。
　　万城回过头，小跑着回来，
　　“叫老子干嘛。”
　　“不打算给她下葬……”
　　“怎么可能？”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蒋氏的话。
　　“她生前就是累赘，死后还想麻烦我们花钱，凭什么？”
　　万扶余叹了口气，淡淡说：
　　“就打算让她烂在这里？”
　　没人回答。
　　万扶余捡起旁边的木凳，蒋氏在一旁扶着她。
　　万扶余够向绳结，手指细细的解开绳结。
　　“啪”的一声，殷氏的尸体重重掉在地上。
　　万扶余找来一块宽大的草席，将殷氏裹在里面，用麻绳捆住。几个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在屋里收拾。
　　就这样，两人为殷氏做着简单的收拾。
　　万城三人不管她们，自顾自去弄吃的。
　　一直忙到晚上，她们带着几个仆人帮她们在永春城外挖了一个大坑。
　　几人抬着殷氏，把她安葬在了坑里。
　　万扶余一边笨拙的填坑，一边回想。
　　殷氏从来没有因为地位的不平等而屈服。虽然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女人没有任何话语权。她还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坚韧。她嫁给万城的时候，家里给的陪嫁少，她愣是让几个丫鬟在大街上喊殷家已经亏空，是个空壳子。殷家为了名声，才给她又添了几箱银子。
　　她虽然是只是个小妾，但是很注重名声和名誉。
　　但死是却是这样的毫无尊严，也是遗憾。

　　夜晚，安置好殷氏后，万扶余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一是放下尊严，去店铺干苦力，以体力劳动换取生路。
　　二是继续待在万府囫囵过日，整日浑浑噩噩，没有个尽头。
　　三是去嫁人。万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内部已经没有运转，开始自己堕落
　　但是名声还在，罗老板搬空大半个万府的事并没有人知道。万城是个地方官，跟在北平的官不一样。发生什么事跟风一样，一吹全紫禁城都知道了。
　　她可以借着万府的名声去嫁个有钱有势的人。
　　但是她不想。
　　她想靠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腐朽的王朝啊，为什么最体面的方式是让女人去嫁个好人，而不是自谋生路，闯荡出自己的一道路？
　　万扶余想着想着，一缕火焰就这样悄悄在心中燃烧起来。
　　她想改变这样的现状。
　　被父亲卖掉换去大烟的妹妹和母亲，无力反抗最终自杀吊死的殷氏……
　　她想摆脱世代恶习对女人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