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鸢郃飞》当年月色

7、第 7 章

　　景阳山离华胥有段距离，张郃几乎是没日没夜策马赶来了这里。

　　山崖上依旧堆着碎石，应该是几年前春梦的手笔。

　　张郃浑身发冷，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雪的日子。

　　首席……首席……

　　幽梦……

　　他跪在碎石上，不顾膝盖被石头扎入肉中，血染红衣袍，一个劲地刨着，似乎是想找到那人的尸骨。

　　尸骨……

　　想到这两个字，他又害怕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张飞没有死，首席没有死，他只是离开了华胥，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可真正当“春梦”告诉了他一切，他又害怕了。他害怕他的首席真的死在了这里，死在了碎石下，被砸得血肉模糊。

　　那该多痛啊……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目，张郃想，如果死的是他就好了，首席……首席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死的是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张郃感觉自己真的是要疯了，锋利的石头割破了他的手指，他毫无所觉，直到摸到了一个类似骨头的东西。

　　这么多年的时间，血肉早就腐蚀了，又因为一直压在这里风吹雨打的，这骨头还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臭味，上头黄渍渍的甚是恶心。

　　张郃却怔怔看着，然后继续刨这堆石头。

　　他甚至连用剑挑都不会了，在华胥学的东西好像都随着这堆骨头一起烂掉了似的，好像什么也不会，像个废物一样，只知道用手去刨，不懂得用工具。

　　谁知道呢？

　　又或许是怕剑锋划烂了这堆碎骨。

　　谁知道呢？

　　然后……他看见了张飞腰上挂的那只毛笔。

　　这笔上头的毛已然腐烂了，和这堆骨头一样，没有一丝生气，死沉沉的。

　　大颗泪珠掉下来，张郃徒手将石块全翻了一遍，硬是叫他把这堆碎骨给找齐了。

　　他甚至就坐在山崖上，将这堆骨头拼凑起来，好歹给他拼成了一个人样。

　　如今的华胥首领笑得像个傻子，他躺下来，抱着骨架，笑得眼眸弯弯。

　　“首席，我终于……找到你了啊……”

　　余音是无尽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