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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暗潮湿难闻的地下一楼 我不要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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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的工作是我蛮喜欢的一段,换衣服不用在地下一楼阴暗潮湿的员工更衣室,统一的工装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犹记得我实习穿过的衣服使我腋窝生出了瘙痒难耐的病症,一到夏天就有使无数个蚊子叮咬般的滋味,而冬天就会长出些碎屑,一挠就会带出许多像雪花般的死物,后面去看了医生开了些外涂内用的药?才彻底根治,记得很清楚当时医生说内服的药丸刚好医院里卖完了需要到药店买,当我支付成功一百多块的大洋心里不免在滴血,毕竟这对工资只够维持温饱的我确实是蛮大的消耗,一到节假日想到不能陪在父母身边想要给点他们金钱上的陪伴,红包转过去他们也知道我在外不容易,不舍得收,只等24小时红包到账后又自动退回到我的账户里。当时实习的员工宿舍没有洗澡间,只能在酒店的更衣室里面洗,一些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只能随意堆放在铁架子上,且还会被打扫浴室的大妈定时清理丢弃,这可是个不仁义的规定,在我再次寻找我的洗护用品边找边抱怨时,隔壁间客房部的大妈聊天哪个房间的客人又生出了什么事端,哪个男客人换了几个女人的红尘事,客房同事多是上了年纪的阿姨,整天奔走于不同的房间打扫,晚上多是送物,充电器水枕头被子,着实是钱少事多的体力活,她们肚子上堆积的是随着新陈代谢的减慢而长出的肥肉,当时我想我老了之后绝不会这样,可是现在写下这些的我的肚子和实习时相比已经圆润了许多,洗完之后再爬上五楼,是的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虽然是爽爽的贵阳,但在三十多度的高温爬上之后仿佛像又再洗了一次,我睡在上铺,下铺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身上有一种味道,熟睡中还会发出浓厚的鼾声,在我那阵的睡梦中伴着入睡。有时我会回家,那个我爸爸组建的家,在那我就像个保姆,洗碗带孩,但有时我从里面汲取的亲情感觉却还不错,人啊总是会需要亲情的,在阖家欢乐的时候我仿佛站在第三视角看着他们开心快乐,我总是做不到成为那个家里的一份子,心里生出的想怎么改变想法也是十分困难的,虽然他们总是说着一家人的假话,但是我知道在我父母离婚的时候就早已消失殆尽了。正巧弟弟出生,很需要人手去帮忙,那个阿姨的妈妈,爸爸叫我称之为外婆是个很朴实的农村女人,带起孩子来很有一手,每天早上任劳任怨去离很远的菜市场买菜,我吃过她做的酸汤和饺子确实很不错,还有一种大方的食品荞粑粑,是荞麦做成的,后面成为我很喜欢的食物。
每当我在地下室活动时,我总觉得我是一只老鼠,那些员工通道就像一个个的管道通向各处,那是脑子里会响起新裤子的那首歌: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每次走进更衣室总是会闻到难闻的味道,多是客房部阿姨的汗水味,她们毫不避讳的裸着身体准备去洗澡,一次我看到一位阿姨坐在椅子上抠脚,我心中生出恶心,十分鄙夷这样的行为,后面十分忌讳那张椅子。我后面去到杭州工作时找了个酒廊的营生,多是调酒和整理桌子,天知道调酒的洋酒和饮料都是要靠我们去搬运,苏打水干姜水巴黎水种种,每次用布草车从负一推到顶楼,实在是崩溃到想死的程度,每个深夜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回想只知道高考完根本就没有之后想要做什么的概念,职业规划更别提了,随意选了个专业,大学也是浑浑噩噩,这个专业实在是称不上喜欢,能称得上讨厌至极,能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有极好的人,就有极恶心的人,什么在大堂吸烟,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小姐色情服务的人,实在是厌恶至极,同事总是喜欢唉声叹气,因为这个工作的性质,被骂是常有的事,无理取闹的人总是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而且还活的不错,真是叫人生气。
有时想回去家,可是回到妈妈身边又总是会吵架,我和她总会争吵,因为睡觉或是做饭,她是个很神经质的女人,孤僻在我家的那个县城好像只有她操着一口普通话,卖菜的老奶说着方言她大多听不懂,我曾经说我教你说方言吧,她说不来我知道这个东西是小时候好学,越长大就越不会了,我的外公是独山的,外婆是菏泽的,不知怎么会选择跑到遥远的奎屯定居,那是个好地方,我一直没问过,说实话,我挺想和他们好好聊上一次天,聊聊他们那个时代中国是怎样的,老百姓的生活,妈妈的小时候,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在疫情期间我情绪上出了很大的问题,心里一直积压的在一个夜晚终于爆发,那晚我想要去死,想着跳楼割腕,我和她睡在一张床上,都没怎么睡觉,我嘴里说着为什么要生下我诸如此类的话,她说快睡觉吧别想了,她一直哭着不知怎么办才好,现在回想起也是觉着恐怖,如果没有妈妈我可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第二天早上我独自进到我的屋子里,手上拿着钝掉的道具在手腕上,没有想到对于死亡的恐惧是那样的巨大,最终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我像个疯女人把头撞向洁白的墙壁,希望能染红它,可我还是好好得活了下来,我又跑到沙发上端坐着,用双臂抱着自己,窗外隔壁楼层的装修声一直响着,早上八点工人们开始运作,那些正常的人又开始日复一日枯燥的一天,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战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抑郁症,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得这种病的,我没有去看医生,而是选择换了个环境,我搬到了不远处十几分钟路程的爸爸家,嬢嬢说你搬过来你妈妈没说什么吧,我妈是个把话憋在心里的女人,即使有她也不会说的,那个全国上下都很难过的日子,大人要出去上班,可学校并没有开放,自然而然偶尔我就和妹妹一起,她那时还很小,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我时常带着她出去逛,她不爱睡中午觉,小孩都这样,县城很小,基本上把能玩的地方都玩了,等她再大些,我带着她去吃我小时候吃过的嗦嗦粉和馄饨,那个馄饨是爸爸小时候带我去的,每个早餐都很多人在那吃,前几个月回家去看,那家店也关掉了,带她去滑我小时候的滑梯,也陌生了许多,小孩都不出来玩了,多接触的是电子产品,阿尔法世代的小孩出生在一个科技的时代,怕是跳皮筋丢沙包捉迷藏这些都要不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