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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又又没死 他跳楼喝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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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上三竿,贺承树推开网吧的门,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让前台都眯了眼。
“小树来啦,用搭把手不?”那人朝她一笑,人却没有动的意思。
贺承树也没当回事,伸手把黄色大泡沫箱底下的轮子扣出来。
“不用了哥,这点小事……”她猛的一抬,那箱子就变成了可滑动的小推车。
她朝前台一挑眉,说道:“我手到擒来。”
说罢她像个外卖员,熟稔的拎起餐盒塑料袋查看桌位。
“C08,刘哥,你的黄焖鸡。”
那人打着游戏,眼神都没给,直接说道:“得嘞,谢谢小树了。”
“客气!”
再往前走,贺承树把另一盒麻辣烫放在C13的桌子上。
她掠过一眼屏幕,扬声提醒道:“哥,盲僧在那个草里。”
“哎呦!还得小树!”
网吧里的人大多一玩一天,不能天天吃泡面,点外卖又太贵。
店里十二三的东西到了外卖平台上就得要个二十多,发现这个之后,贺承树就做起了生意。
网吧后面两条街有个小吃街,她每天中午买完给他们送来,一单就要三块钱跑腿费。
虽然不算太多,能有个二十多单,她骑个电动车中午送一趟,一天也能赚个小一百块钱。
除了上下楼箱子太沉了点,别的倒也无所谓。
赚钱嘛,怎么都不丢人。
送完之后也才十二点半,她拎着箱子下来,把一盒麻辣烫放在前台。
“哥,我这天天中午都来实在麻烦你了,这麻辣烫是按你口味点的,多辣多醋,算我谢谢您。”
说完她咧嘴一笑,那前台还想推脱,结果贺承树接着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啦!”
前台的人和旁边结账的人一对视,纷纷叹口气。
“小树这孩子,白瞎了。”
那人看着她背影,问:“她不念书了?”
“不念了,死心眼子要给她爹妈还钱。”
“唉,她奶奶也老年痴呆了吧,福利院待不了,就剩她一个半大丫头端屎端尿?”
前台叹息着揭开盖子,朝她去的方向努努嘴。
“人各有命吧。”
贺承树一边骑电动车往西城区去,一边和学生家长打电话。
“小墨妈妈……”
她抬眼看了下手机订单,就剩最后一单就能脱身去给人补课了。
于是她颇为热切,说:“小墨昨天的作业做完了吗?让她重点看看……”
她话音还没落,就被那边人打断了。
“贺老师,那个,不必费心了。”小墨妈妈的话委婉。
“小墨最近成绩还是上不来,我丈夫又给她找了个在职老师,贺老师……你平时学习也忙,还是…先专注自己学业吧。”
贺承树没再挽留,简单问候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什么蹩脚的理由,无非是自己的身份又传出了风声,那边不愿意要一个高中辍学的家教。
合情合理,她也接受。
虽然这个饭碗丢了,但她还有一个。
她骑着电动车几乎骑到了西郊,那边有一栋烂尾楼,是她父母没建完的那座。
她驻足在楼下眺望了一阵子,一方面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还曾是富家千金时候的风光。
另一方面……这里荒无人烟,她一个小姑娘属实有些危险。
手机订单即将超时的铃声直颤,贺承树看着超时赔付的消息,一咬牙就上了楼。
楼里空旷,一眼都能看到底。
不过她找了半天也不没看见收货人,手机订单上也没写,只好认命的往上摸索。
烂尾楼一共十三层,哪怕她体能好也不免气喘吁吁。
当她一只脚刚刚踏上十三楼地面,正巧有一身影从十三楼窗户处一跃而下。
“我去!”
贺承树被吓得半天没敢动,直到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才回过神。
“卧槽,该不会遇见自杀现场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挪着脚步靠过去,可楼底下干干净净,没有尸体也没有血。
她这才放下心。
“吓死我了,我还想哪个孤魂野鬼这么有闲情逸致,死前还得吃口麻辣烫。”
地上零零散散放着背包和衣服,她又开始怀疑起刚才看见的不是幻觉。
秉持着独善其身的理念,她胡诌了个身份拨打了报警电话。
“呃……我是热心群众,刚才城西那烂尾楼好像有人跳楼了,是……没看见尸体……但是我保证我真看见了……”
她话音还没落,烂尾楼里又出现了脚步声。
她被吓得没了呼吸,紧靠着墙不敢动弹。
那边警察还在催促,询问她事件真实性和具体地址。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的主人终于露了面。
那是个看起来有点网瘾的少年,眼底青黑,胡子拉碴,头发也有点长,压住了半拉眼睛。
更离谱的是穿了个白色老头背心,蹬了条红色的大花裤衩。
人字拖,鸟窝头。
他见到贺承树也没惊讶,随意的走到她身边抢了电话。
“喂,误会误会,是晾的衣服掉了,看错了。”
贺承树紧张的咽着吐沫,放下了外卖就要跑。
“喂!”
她颤巍巍回过头。
“大哥,我不是有意打扰你,我给你送外卖,我啥都没看见我就先走了,不用给我好评了。”
那人头一歪,满不在乎的把手机还给她。
“哦,谢过了,我以为这块没人送,给忘了点外卖这事了。”
贺承树走了几步,还是有点好奇。
她试探性问了一嘴:“大哥,刚才真是衣服掉下去了吗?”
那人沾了一脸的麻辣烫汤汁,闻言用老头背心擦了一把。
“你看错了,没你事,回去吧。”
贺承树假笑了一下,掉头就跑。
如果非要说是看错了,其实无可厚非,毕竟十三楼跳下去早就粉身碎骨、血流成河了。
可是那人跳下去那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就那么巧,和上来的人长得一样,穿的也一样呢?
她骑着电动车绕着烂尾楼转了几圈,也没找到摔下去的尸体。
于是她摇摇头,权当自己眼花了。
她骑出烂尾楼周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又穿上了扔在地上的衣服。
枣红色冲锋衣和黑色长裤。
他一手抓起头发,朝她露出了个灿烂又有点诡异的笑。
手机突然一响,贺承树被吓了一激灵。
她按开手机,发出了一声国骂。
“草,没点已送达,扣我八块?真服了什么黑心商家啊?”
于是所有的诡异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义愤填膺的打电话和客服理论。
家教的活没了,一下子少了小一百进账。
本来她瞎捏了个大学生身份,在离家很远的城西做家教,就是为了躲着城东的风言风语,谁承想还是有人不放过她。
反正这一下午的时间不能浪费,她在微信群里抢了个发传单的活。
一下午四个小时二百块钱,也挺合适的。
地址是城西附近的商业街,她领了粉色loopy的玩偶服,憨态可掬的发奶茶店传单。
商业街人来人往,混杂得很。
在她换到了第二摞传单时,她隔着玩偶服瞥到了一个人。
那人张着大嘴站在喷泉景观旁边喝喷泉水。
贺承树沉默的看着他熟悉的装束。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她喃喃出声。
这人是既钢筋铁骨,又百毒不侵?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人奇怪,说不定又精神病,最好是不要搭理。
她转了个身往另一条街去。
可还没等她转身,又看见那人从长椅上捡了一节电池送进了嘴里。
?
她冲上去一把打在那人脸上,又强锤着他的后背,让他把电池和脏水吐出来了不少。
那男生一愣,眯起眼睛看着她。
“给我张纸,小外卖员。”
贺承树一愣,不对啊,这玩偶服挡着呢,就一面之缘他怎么能认出我?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人已经自己伸手拿了一张传单,折起来擦嘴。
“大哥,脏水喝了拉肚子,电池有毒,你不会不知道吧?”
大哥一顿,咧开嘴笑笑。
拍着贺承树的玩偶脑袋,随口说了句谢谢,也没解释就走了。
临走还颇有道德的把电池捡了起来,扔进了有害垃圾箱,把传单扔进了可回收垃圾箱。
贺承树只好把这事当做个小插曲,转头接着发传单。
可谁能料到,晚上她骑着电动车回家的路上,又看见这人大喇喇躺在大街上。
贺承树看着他熟悉的装束,心里五味杂陈。
“算了,兴许有病,接触了再给我沾上点啥脏东西。”
她豁达的拧动把手要走,却被前方的大灯晃了个眼瞎。
那货车明显没看见地上趴了个人,电光火石间,贺承树扔下电动车站到了马路中间。
她用力挥着手逼停货车,这距离她算过了,只要司机不瞎是撞不到她的。
在司机的骂声里,她把那人拖到了道旁的草坪里。
那人闭着眼睛昏迷不醒,思来想去,她觉得他是喝喷泉水喝中毒了。
她又认命的拨打了急救电话,留下了地址和症状,唯独没提自己的身份。
怕医生来了还要她垫付医药费,贺承树直接把电动车开到最大速度跑了。
“真是个怪胎,不过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死了也千万别来找我。”她默念道。